《WINGS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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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NGS翼-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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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天后,高烧稍退,有人拿了一张画着方方正正格子的牛皮纸,贴在病房的墙上。
  护士例行送饭过来,我吃完,她竟不肯收拾。
  她说,“君悦少爷,这里的东西,要全部吃完。”
  我说,“我饱了。”
  她看看我,叹一口气,居然拿出一支红笔,在墙上的牛皮纸第一格打个叉。
  我问她,“这是干什么?”
  她摇头表示不清楚,说,“安先生的吩咐。”
  我看着纸上触目惊心的红叉,哭笑不得。
  我从一个容器,又变成了一个被调教的对象?
  安燃。何君悦虽然没出息,但还未下贱到这种不堪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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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弄:并非阳光(7)
下一顿饭送来,我依然我行我素,按着自己胃口,挑自己爱吃的吃。
  护士依然叹一声,做出无可奈何的模样,掏出红笔,又一个叉。
  一连三天,早中晚三顿,纸上多了九个鲜红大叉。
  刚好一排,煞是整齐。
  不出所料,安大公子又大驾光临。
  他一出现,例行抱我上称,大概计出来的数目不太满意,所以目光也不太温柔。
  岂是不温柔,简直阴冷。
  偏我被他双臂抱着,竟还觉得暖。
  他笑,“君悦,为什么不吃饭?”
  我很无辜,“我吃了,只是吃不了这么多。”
  “你吃得太少。”
  “但是真已经吃饱。”
  他把我放回病床,目光从上而下,扫着我的脸。
  他叹,“君悦,你真是傻气得可怜。”
  我痴了片刻。
  他今天心情一定很好,居然肯陪我回味这么多过去的句子。
  清清楚楚的对白,很久很久前,已经说过太多遍。
  他一遍遍哄我吃饭,一遍遍抱着我称重,一遍遍对我无可奈何地叹。
  安燃,你既然已经不心疼,为什么还要在乎我吃多少,有多重?
  是不是,你还没有把过去全部忘记?
  我记得十分,你也许也能记得一分?
  但他却回头指着墙上的牛皮纸,说,“九个不听话的记录。”
  “我已经尽量吃了。”
  “我要罚你。”他轻轻地说,唇边还带笑。
  我无声地看他。
  你罚吧。
  你罚过我很多很多次,因为我挑食,因为我不读书,因为我惹祸,因为我淘气,因为我不讲理。
  安燃,你把我撕得血淋淋,今天,为什么却让我再三想起过去的你?
  你罚吧。
  我只恨自己不争气,仅仅一个思潮起伏就几乎热泪盈眶。
  他看见我眼中湿润,转身又在纸上画了一个红叉,说,“我说过,你的眼泪不值钱。”
  于是,眼泪断然滑落。
  我说,“安燃,我不吃饭,不是娇气,是因为我胃不好。”
  他反问,“那又如何?”
  我说,“安燃,我的胃是当日为了求大哥放你一马,几天不吃东西饿坏的。”
  他神色不变,依然一句,“那又如何?”
  我词穷,难堪到极点。
  他好笑地看着我,“你以为你还是过去那个君悦少爷?”
  我不知道,有一天,我会在他面前这样窘迫。
  他说,“君悦,下床。”
  语气平静,但威严。
  我看着他。
  他不容忍任何迟疑,忽然把我拉下床,撕去我身上衣物,狠狠地,没一点犹豫。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拿出皮带。
  皮带抽过的时候,带着风声。
  第一下已经让我几乎疼晕,我蜷缩在地上,抚着被抽到的手臂。
  第二下,又毫不留情地抽下。
  皮带抽在赤裸的皮肤上,很疼。
  别致的男式皮带扣,法国名师欧布设计,意大利真皮,纯手工制造。
  全球限量一千条,专供收藏,非常昂贵。
  我不知道他还留着这条。当年我刚刚买来,得意炫耀。给他看,他说,“君悦,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
  我听了,大为扫兴,把刚刚才系上的奢侈品从腰间一口气抽出来,千方百计逼他系上,宣布,“我就要你由简入奢。”
  这份礼物,他收得很无奈。
  我不知道,他会保留至今,今天,把它抽在我身上。
  十下。
  我用手抱着头,用手臂和背,默默承受。
  疼!
  又疼,又冷!
  为什么,安燃?
  为什么你要在从前给我那么多往事,那么多纵容,那么多幸福?
  我想通通还给你。
  一点不剩。
  

风弄:并非阳光(8)
我很疼,疼到哭不出来。
  十下过后,他半跪下来,专注地看我,“告诉我,你还是过去那个君悦少爷吗?”
  我摇头。
  “说出来,君悦。”
  我从齿缝挤出他要的答案,“不是。”
  他心满意足,站起来。
  “安燃。”我叫住他,咬着牙说,“把我的皮带,还给我。”
  这口气实在无礼。
  他已经是安大霸主,何君悦还有什么资格对他用祈使句。
  如果皮带再抽下来,一点也不必意外。
  结果,他没有再动手,也没有还我皮带。
  安燃说,“皮带我留着有用,这个还你。”
  一串闪着金属光泽的小玩意,落在我面前的地板上。
  白金链,镶钻椭圆挂牌。
  熟悉的亲切感让我身上伤处更痛。
  他还给我。
  还得好。应该还。
  挂牌上面,刻着君悦二字。
  安燃,你带着它,就表示你是属于何君悦的,只属于何君悦。
  安燃,你愿意戴着它吗?
  我记得,你承诺愿意。
  我真粗心,当初竟忘追问一句,那个愿意的年限,是不是永远。
  如今,已经不须问了。
  不是的。
  不是永远。
  7
  次日,很迟才醒。
  再一次领教娇嫩的身体多不适合目前状况,不过被皮带抽了十下,过了一个晚上,睁开眼,竟还是浑身上下火辣辣地痛。
  我把自己藏在被子里,到底被人发现已经醒了。
  护士立即端了饭菜过来,请我坐起。
  墙上的牛皮纸,上面十个殷红的叉,不知道被谁用蓝笔在中间画了一条线。
  说明此账已清。
  一目了然。
  新送来的不知是早餐还是午饭,也很简单,一大碗放了肉末的稀饭。倒不是我讨厌的东西。
  护士说,“君悦少爷,动筷吧。”
  她说动筷,却递给我一个勺稀饭的勺子。
  我不由扯唇一笑。
  原来只要细心观察,总能发现身边的言行不一。
  她说,“你今天心情很好啊。”
  我问,“何以见得?”
  “你在笑,不是吗?”
  能说什么?只能说,“是。”
  但我不接勺子。
  护士问,“怎么了?”
  “不想吃。”
  “为什么?”
  “没心情。”
  “是没心情,还是没胃口?”
  真是所谓打破沙锅问到底。
  我颇为奇怪,她居然没有立即拿出红笔在纸上留个叉。
  “是没心情,还是没胃口?”她温温柔柔,再问一次。
  “不,我只不过在摆少爷架子。”
  她愣了一下。
  可能想不到,我会这么配合,给她一个最切中要害的答案。
  效果很好。
  她连红笔都不用了,直接出门。
  不用问也知道是去直接报告老大。
  我等着。
  虽然手有点颤,但是我等着。
  安燃,没人可以这样逼我,大哥都不能,何况你。
  看来我的回答踩中了对方尾巴,安燃来得很快。
  一进门,首先就一句嘲讽,“君悦少爷发脾气了?”
  我冷冷回他,“我不是君悦少爷。”
  你说的,我已经不是从前的君悦少爷。
  你逼我说的。
  安燃站在床头,有趣地环起手,“那你摆什么少爷架子?”
  我继续回他,“俗语说皇帝口,乞丐命。连乞丐都能奢望一下皇帝的享受,不是少爷的人就不能摆少爷架子?”
  安燃被逗乐了,他呵呵笑,笑罢了,说,“君悦,你这个脾气,真是可恶至极。”
  从前的安燃,从不这样笑。
  安燃的笑很醇厚,很自然。
  他曾经说,“人是万物之灵,应该要哭就哭,要笑就笑。嬉笑怒骂,只要是真的,就是好事。”
   。。

风弄:并非阳光(9)
他喜欢说“万物之灵”四字。
  仿佛做人,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也许,他真的曾经这样认为。
  结果,害我也曾经这么相信。
  现在,我听他呵呵笑声,却知道他怒了。
  嬉笑怒骂,不再是真的。
  我抬头看他。
  他问我,“你看什么?”
  我说,“我看你什么时候解皮带抽我。”
  他还是清淡一笑,黑得发亮的眸子,十分压迫人。
  那目光无声无息,令人心悸。
  宛如他是猎人,我是猎物。
  猎人在考虑用哪种方法宰杀猎物。
  哪种方法,最迅速,或者最有快感?
  我迎着他的目光,虽然那很痛。
  心痛。
  假如他不是安燃,我不会这样心痛。
  假如我不是君悦,我不会这样心痛。
  “君悦,”安燃问,“我把你惹火了,是吗?”
  低沉的声音,很悦耳,那么温柔。
  看,他知道我抵抗不了什么。
  他坐下来,坐在我的床边,端起碗,拿起勺子。
  我深深,深深地吸气。
  不必期待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傻傻憧憬,没有实现的可能。
  重逢的第一秒,他已明白告诉我。
  我却没料到相信一个证据确凿的事实,也会这么困难。
  半勺稀饭送到嘴边。
  不过被轻轻一触,我就浑身一震。
  “至少吃一口。”他说。
  象很久之前,那么轻轻地,坚持地说。
  我知道,这只是伎俩。
  我什么都知道。
  但我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地情不自禁。
  就象我真的见到了属于我的安燃,他风尘仆仆归家,出现在我面前。
  我忍不住要抱住他,抱住他哭诉。
  安燃,有人欺负我。
  安燃,有人弄得我好疼。
  安燃,有人把我饿了二十四小时,还把我的双腕拷起来。
  安燃,有人用皮带抽我,整整十下。
  你看,我满身的伤。
  安燃,你看我的遍体鳞伤。
  我怎么能忍住不抱他,不哭诉,怎么能残忍地和自己说,“这只是假象?”
  我忍不住。
  所以情不自禁,用湿漉漉的眼睛看他,情不自禁张口,吞下他亲手递来的食物。
  他问,“还吃得惯吗?”
  我点头。
  不仅他,原来连我也已经变了。
  从前的君悦会拼命摇头,大声抗议,“吃不惯!吃不惯!安燃你说只要吃一口的,你说了,只要我吃一口就好。看,这已经是一口。安燃你不可以说话不算数,不可以再逼我。”
  如今,我竟然点头,把期待赤裸裸写在脸上。
  期待的我,没有等到第二勺。
  他把碗和勺子都放下,给我一个静默目光。
  不需一个字,一个目光就够了。
  一个目光,足以把一个曾经的何家二少爷,羞辱到淋漓尽致。
  他玩够了,才站起来,说,“进来吧。”
  进来的三个男人都穿着男式护士服,我只知道精神病院有男护士。
  安燃淡淡吩咐,“灌他。”
  于是,我被制住。
  我看着他们熟练执行,准备好的一碗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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