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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了吗?”鹿鹿脸泛红晕,兴奋地对马苏道。
“太健康了!”马苏不依不饶。
一块鸡翅朝马苏飞来,擦过他的耳朵,落在了后面的墙角处。猫猫哼哼着跑了过去。
吴震乔还没从吃惊中醒转,就听见马母尖声道:“你不要总是欺负你妹妹,特别是当着外人的面!”
马苏尴尬地面红耳赤,克制着道:“不要总是用吃了一半的东西砸我,特别是当着外人的面!”
又一块鸡腿飞了过来,伴随着马父的严厉声音:“你又敢顶嘴!”
马苏拉着吴震乔逃回了他的卧室,身后留下铺天盖地的指责声。
“我很抱歉……”喘了口气的马苏道。
“没有关系,”吴震乔连忙道,“我……不饿。”他想起来他们都没有吃一口饭。
“你想开我的车回家吗?”
“我的车已经取回来了,今天我就是开着它来的。”
“哦,那好!”马苏使劲地捋着头发,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我们明天见?”
吴震乔没料到自己的拜访这么快就结束了,“好的……明天见!”
回到家后,他坐在沙发上发呆,直到诺里斯约完会回来。
“风光的背后有怎样的心酸,有时我们并不知道。”他对诺里斯道。
“谁说不是呢。”诺里斯敷衍道,他还沉浸在约会的甜蜜中。
“无所不知好像也不总是风光。”
“绝不是。”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就对了。”
两个人各自倒在自己的睡铺上,一个想着女友的甜美,一个想着朋友的委屈。
※
第二轮联赛的意义已远远超越了比赛本身,“为荣誉而战”不仅仅是乔教练一个人的事。卫冕冠军在过去的两个星期里颜面扫地,已成为全国的笑柄。那些将赛季目标订为“保级”的球队,也开始将从富尔队身上捞得三分写进了自己的计划书。这对富尔队无疑是个极大的污辱,至少经理老莫对此深信不疑。他明明确确地鼓励球员,希望他们表现出自己的真实水平,又模模糊糊地暗示,如果第三轮还不胜,那他允诺的赛季末发放的高档自行车,将像风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虽然他也清楚自己的允诺日渐失去公信力,但通过幻想,他还是相信这一办法将为球队取得胜利立下汗马功劳。
为了圆满完成此轮的客场之旅,富尔一线队在周五就进驻了当地的豪华酒店。酒店经理为了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宣传机会,将三层最好的套房提供给了他们,并且一直亲自陪在老莫左右,一刻不耽搁。他的殷勤立即得到了回报,老莫表示,下次来这个城市,仍将入驻这家酒店。
但事情在凌晨一点出了纰漏。睡梦中的富尔球员被一阵敲锣打鼓的吵闹声惊醒。一开始大家以为是主队球迷在捣乱,但渐渐发现情况并非如此。
“还我们房间!还我们房间!”那拨人在楼下边敲打边大喊。
正在和女友约会的酒店经理不得不中断了约会,匆忙赶到现场。在一番颇费周折的调停后,问题终于得到了解决。敲锣打鼓声和义愤填膺声都在浓浓的夜色里消失了。
但老莫已经毫无兴致,他要求调换房间,将全队拉到了第二十五层。“你们还可以和星星说说话。”他对球员们道。
第二天,当地报纸的体育版都对此事进行了详细的报道,虽然描述角度各不相同,但阅读了报纸的当地居民都得到了同一个故事版本:客队为了取得周末比赛的胜利,阴谋策化了一起扰民事件,他们又敲锣又打鼓,直至天亮,企图以此来搅乱这个城市的生活节奏,当然,英雄的主队球迷是不会为这么一点干扰就乱了方寸的,他们同仇敌忾地准备好了排山倒海般的嘘声,将在比赛时赠送给客队的每一名球员。绝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们这么做!
※
比赛前一刻,刚走出球员通道,乔教练就被他的助手告知:门将宋路不见了。
老乔刚想大动肝火,就在看台的媒体区看到了宋路。
“你跑那上面去干什么?”老乔站在场边,冲看台上喊。
宋路一脸兴奋,“教练,这上面欣赏球赛的角度好极了!”
“比赛就要开始了,快去守你的门!”老乔气不打一处来。
“可是我要解说比赛!”
“什么?你说什么?”老乔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宋路快活地指了指坐在他身边的一名男子,“他们请我做解说嘉宾。”
被指的那名男子也快活地朝老乔挥了挥手,“嗨”了一声。
老乔双手叉腰,按捺下怒气,弯了弯嘴角,竭力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那你说这场比赛谁去守门呢?”
宋路想了想,“让小乔去,上回他打后卫就打得不错。”
“丢了三个球的那回?”
“丢了三个球吗?”
“我看还是我去守好了。”
“如果您想的话。”宋路耸耸肩。
老乔鼻子都气歪了,他朝两个助理教练一挥手,那俩家伙立即心领神会,冲上看台,将宋路强行架了下来。
“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守门!”老乔对夹在助理教练四只手中的宋路吼道。
宋路像一只受惊的小鸟,“教练,他们会给我丰厚的嘉宾报酬,我只是想给球队挣点外快……”
老乔不想听他聒噪,头也不回地走向教练席,任凭被架向球门的宋路一路凄惨呼求。
“我不想再听到谁谁失踪的消息!”老乔对返回后的两名助理教练道。
那俩人郑重地频频点头,“不会了!不会了!”
话音刚落,一个手中高举着一枚鸡蛋的身影旋风般地冲出球员通道,将老乔撞了一个趔趄。那个身影高叫着“我终于买到了”,一路奔向了富尔队的替补席。
“那是谁?”稳住阵脚的老乔气急败坏地问。
“好像是谢琳……”两名助理教练紧张地道,“我们把他给您抓来!”
备受轻慢的主教练已经气晕了,“还抓什么抓,赶快叫他上场比赛!”
老乔原本以为赛前的混乱是个不祥的预兆,他口袋里的七千元就要不翼而飞(老莫私下跟他讲定,若再不赢球,就罚现金七千元),但好在比赛结果并未验证他的预感:富尔队由李霆霄和贾成成在上下半场各进一球,以总比分2:0取胜,终于拿到了新赛季的第一个三分。
在回城的球队大巴上,吴震乔很是兴奋。杜若明问他高兴什么。
“我想经理会为这场首胜给我们奖励的!”他双眼发亮地道。
杜若明耸耸肩,不置可否。
“不是吗?”吴震乔转过脸去问过道那侧的马苏。
“是的,”马苏轻描淡写地道,“但愿你拿到奖赏后还这么开心。”
“那当然!”不管奖励什么,有总比没有好。
大巴驶近俱乐部时,老莫终于从他的位置上站了起来,宣布将为这场胜利给大家一点“物质慰问”。
吴震乔和其他几个新人都充满了期待。
“你们一定喜欢,”老莫挤挤眼睛,“由我们的赞助商‘要你好看’提供的内衣裤。”
“啊?”期待若半空中的肥皂泡般纷纷破灭了,新人们齐齐无力地倒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不限量提供,”老莫依旧兴致勃勃,“随便拿。”
第十二章 心理医生
当报亭老板问他是不是最近不买《花花公子》时,吴震乔迅速地买了一份足坛八卦报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一进了家门,他就聚精会神地研读起报纸来,完全无视屋内的诺里斯。
“家里多了一个男人你不介意吧?”诺里斯问道。
吴震乔愣愣地盯了他几秒,然后清醒过来,“你的兴趣改变了?”
“改变什么?”
“我没有意见,”吴震乔连忙表明立场,“但你得知道,我是个异性恋。”
“我也是!”
“那你为什么要带个男人回家?”
“不是我带回来的。”
“是他自己来的?”吴震乔立刻警觉起来,压低声音,“是小偷?”
“我不知道,但他是敲门进来的。”诺里斯眼中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这是你家,你真的是异性恋?”
“我当然是!”吴震乔从沙发上跳起来,“我爱着……”他突然闭了嘴。“人在哪儿?”他情绪一落千丈,有些发蔫地问。
诺里斯指了指浴室。
吴震乔目光刚落过去,浴室原本紧闭的门就被打开了。他一看见从里面走出来的男子,立即呆若木鸡。
“爸爸!”
“爸爸!”受了惊的诺里斯也叫道。
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严厉地对诺里斯道:“不要乱攀亲戚!”
吴震乔恢复了神智,道:“您怎么来也不说一声,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跑来。我说过,我不会跟您回去,过去不会,现在更不会了!我转到了富尔队,一切刚上正轨,绝不能就此放弃,而且国家队也已经说过要招我了,你想过吗,是国家队!我绝对不会跟给您回去,您不用强迫我!”
他一口气说完,有些口干舌燥。
诺里斯惊讶地听他“演说”完,带着看好戏的神情调头看向吴爸爸。
“我没有叫你跟我回去。”吴爸爸道。
“啊?”吴震乔的慷慨激昂立即消失,“那您来这儿干嘛?”
“我和你妈妈商量过了,准备让你去相亲。”
“相亲?”吴震乔和诺里斯同时叫道。
“我已经给你看过了,对方是个好姑娘,温柔善良,家人也都知书达理,是个书香门第……”
“可是爸爸,”吴震乔急急打断他,“我才二十一岁!”
“我二十一岁时已经有了你!”
“是的,”诺里斯点点头,“我爸爸在他二十一岁的时候已经有两个孩子了。”他见吴震乔瞪着他,又补充道:“这是真的!”
“时间定在这个周日下午。”吴爸爸道。
“周日我要比赛!”
“诺里斯告诉我比赛是在晚上进行。”
吴震乔不自觉地扫了一眼屋内,看看是否有什么家什能让他顺手操起。
“就这么定了。”吴爸爸说着往外走。
“您……不留下?”吴震乔碍于礼节地问。
“就你们这狗窝,我情愿住旅馆。”
吴震乔开车送他去旅馆。吴爸爸一路都在跟他说着有关相亲的注意事项,而吴震乔一路都在想着柯丽亚。
※
在下一轮联赛后,富尔队将参加洲内的冠军联赛。去年富尔队在此项比赛上的成绩是打入八强,今年对此的期望自然不止于此。老莫尤其心急火燎,一逮着机会,就对球员进行鼓动人心的演讲,许下各种诺言,希望大家能发挥出吃奶的力量,拼上小命,为此项桂冠鞠躬尽瘁。
吴震乔从未参加过冠军联赛,所以对此充满了期待。另一个关键是球队两线作战后,他很有可能取得首发的机会。他清楚地看到,就目前富尔队的人员配置,根本不足以从容应对两线作战。他也清楚教练和经理都明白这点,但他们都假装不明白,以期待问题能自动自觉地得到解决。
不过令人惊奇的是,有一天老莫宣布两天后将有一个新人加盟。原来以为又是一张空头支票,但两天后,球员们果真见到了一张新鲜面孔。当那位细皮嫩肉、单薄瘦削的家伙出现时,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因为他的样子看上去并不像一个运动员。
“你是打哪个位置的?”谢琳问。
“我不打人。”那家伙神气活现地道。
“我是说‘踢’!”
“我也不踢人。”
谢琳抹着鼻子气哼哼地走开了。
杜若明比了一下他的个头,“你肯定是守门员!”
“不,我不是。”
“那……是中锋?”
“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