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你说别人传他那么牛x是真的吗?”
“我操你别逗了。”阿远吞下一口汽水轻轻的啊了一声:“他没打架?!那是你没看见,前天他还差点儿把二驴子给捅了呢!”
“真的,说说,说说。”我催促阿远。我知道二驴子在南城也是比较有名的老炮之一,听说家里兄弟三个,都是打架特狠的亡命之徒。由于住得比较远,二驴子从不在我们这边混,所以我只是听说还没有见过他。不知道小伟和他谁高谁下,所以我特别感兴趣。
“那天我在小伟家蹭饭,完了吧小伟家邻居的小孩过来找他,说他妈病了,他爸让小伟帮着一块送医院。小伟放下碗就跑出去,我一看怎么办,跟着吧!我就跟小伟一块蹬着三轮车把那女的送医院去了。”
“啊,接着说,和二驴子有什么关系?那女的是二驴子打的?”
“放屁,你丫听着我说。”阿远烦我老插话。
“那女的是小伟的邻居(我说我知道,阿远说你丫听不听?),本来身体就特别不好,长期卧床,完了吧那女的的丈夫开了一个饭店,就在二驴子家旁边。完了吧二驴子经常吃饭不给钱,还他妈打人家。小伟跟二驴子说了两次,那孙子还是没完没了,前天那男的跟二驴子打了起来,完了吧又被二驴子打了,还把饭店给砸了(我说你丫哪来那么多“完了吧”,阿远说滚),那女的一听气的病情加重了,小伟就把那女的给送医院了。”
“完了吧小伟就把二驴子捅了?”我学阿远说话。
“没捅!没跟你丫说差点儿吗!”阿远点了根烟继续说:“我跟小伟从医院出来,小伟骑摩托带我去找二驴子,二驴子在饭店吃饭,小伟让我在外面看着车自己拎着弹簧锁进去找二驴子。”
我没插话,阿远得意的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那天二驴子他们一帮人坐在靠窗户的座位,好像喝了不少,椅子下面全是瓶子。二驴子是个秃头,满脸通红,倍儿醒目。好像正吹牛x呢,他弟弟在旁边坐着。”
“人多么?”我插话问道。
“有八九个吧”阿远吐出一口烟说:“小伟直接奔二驴子过去,站在二驴子和他弟弟中间,脸朝着二驴子跟丫说话,我站在门口看着。刚开始二驴子让小伟也喝点,小伟不喝,说要跟他说点事。那帮人不敢说话,就二驴子庭牛x,小伟要叫他出去,他不干,还说了一句什么。小伟突然声音变大说:‘有种你丫再说一遍!’”
“二驴子声音更大:‘我操你还想怎么着啊?’然后“咣叽”把酒杯敦在桌子上。我操小伟真牛x,你丫不知道,这会儿二驴子他弟弟“哗”的一撤椅子想站起来,手里拿一酒瓶子,你想啊,丫在小伟后面,倍儿危险。”
“小伟吃亏了?”我听得很紧张。
“没有,还没等他站起来一半,”阿远说:“小伟连头都没回,我操真牛x,小伟都没带看的,脚就往后踹,一脚蹬在二驴子他弟胸口上,我操,给那孙子踹出个大跟头,一脑袋磕在我旁边的大鱼缸玻璃上,咣的一声那叫一个响。”
“那帮人还有人想站起来,小伟抓起一个饭碗就砸桌子中间那个大汤盆,碎碗茬崩了一桌子。饭店老板当时就窜出来了。小伟特牛x,跟所有人说:‘都给我坐着别动,今天我就找二驴子,你们谁想抻茬儿就跟着一块出来’,说完小伟就往门外走。”
“二驴子敢出来吗?”我问:“就是出来也不敢自己出来吧?”
“不出来?我操,不出来小伟在饭店里就敢给丫办了!”阿远轻蔑的说,眼里的闪烁着崇敬的光芒:“就他一人臊眉搭眼的跟小伟出来,别人谁——也不敢出来。”阿远表情夸张,还挥了一下手加重效果。
“二驴子跟着小伟往外走,小伟不让我跟着,还让我看着车。你说我能那么不仗义吗?(我说能,阿远说你大爷)我就偷偷跟着他们俩,手里抄着板砖。小伟他们俩过了马路,到了电影院,你知道吧,就那电影院边上那小树林,他俩进去,然后面对面站着。我离着特远什么也听不见,就看见小伟跟二驴子说了两句什么,然后从后腰拽出一把刀扔到地上,好像是让二驴子捡起来,小伟自己倒赤手空拳,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二驴子。”
“真的假的?小伟有病啊?”我听着紧张起来,忍不住问道。
“废话,我他妈亲眼看见的,当时我也特紧张”,阿远说:“我都计算好了,等着二驴子把刀捡起来我就一板砖飞过去。”
“你丫有那胆儿吗?”我笑阿远。
阿远不理我,继续说:“二驴子盯着那刀,琢磨半天,有两次看出来他想弯腰捡刀,可是又没敢,我也把砖头举起两次准备砸过去。后来我听见小伟喊一、二、三,喊完了二驴子也没敢动那刀,最后跟小伟说了两句什么,反正也没听清,然后小伟捡起刀,俩人一块向外走。”
“没打起来?”我有些失望的问。
“打个屁,二驴子认栽了都,你想小伟那人,又好面儿,能打他吗?”
我听的目瞪口呆,想了一会才问:“为什么呀?那也不是小伟自己的事,他范的着吗?二驴子要是捡起刀捅他,不就完了?”
阿远笑着说:“我操我也是这么问的,我说小伟你为什么呀?小伟没听明白,说:‘什么他妈为什么?你少瞎操心了,好好上你的学。’然后没容我说话,就把我拉上了车。我他妈还纳闷儿呢!”
和阿远分手之后我一直再想,可能老炮的做事方法我不懂,但是我还是认为小伟这样做没什么意义。
过了几天听说二驴子到医院去看了老陈的爱人,然后赔礼道歉。
后来小伟知道了很高兴,好像还请二驴子喝了一顿酒。
我觉得更没意义。
多年以后,小伟在我心里仍然是一个让我难以理解的传奇故事。
小伟的生活方式让我难以理解。以后的十多年里,我认识了形形色色的人,有的成为了我的朋友甚至师长,可是没有一个人像小伟这样生活。我想小伟一直在已一种独特的方式来试图得到别人的承认和尊重,可能这种价值观会让他疲惫不已却心满意足。
他也许不觉得,至少我这样认为。
西郊建筑大院的住户陆续搬到南郊;街上的斗殴事件也越来越频繁起来;但是双方的头领一直没有正面冲突:小伟没有出面;西郊的老炮“飞机”也没有露面。
这次搬迁终于聚齐了小时候的几个好朋友:我、阿远、王大毛、小宇和“忽然得零”。
“忽然得零”就是宁威,由于这个外号实在太响亮,我们决定不再称呼宁威的真名而以这个外号代之。
听说宁威上初中以后对学习极度厌烦;根本不学;一个学期念下来;到了考试时连书都找不到了。传说初一时一次数学考试;卷子上有一道题目是“两个自然数_______可以等于零。”题目记不清了;我当时是听王大毛转述的;他的数学也不好;总之“______”的意思是要学生填上经过何种变换最后得数为零。
宁威稍加思索;发现不会;于是很潇洒的在填空出写了“忽然”两个字;答案变成了“忽然等于零”!
老师宣布成绩时严肃指出了这件事;而且认为这是挑衅、是哗众取宠。其实我了解宁威;他很老实;绝对不敢向老师挑衅;就是有一点迷糊罢了。据说当时宁威一脸的委屈;说他以为是语文考试;可是不管怎么样;忽然得零这个外号很快在学校里流传开来。
王大毛和小宇比较能打;刚来的时候帮着大脑袋与六子他们打过几次架;后来鉴于我和阿远与西郊和南郊两方面人马的微妙关系;就决定哪方也不参与了。
就这样平静的升入了初三;我们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前途担忧;因为马上到来的中考将是我们一生中的第一次人生选择。
长雷不想报考高中;他觉得自己的成绩没把握;想报一个职业高中。当时的就业环境还不像现在这样严峻;即使不上大学找一分稳定的工作也不成问题。
安涛的想法和长雷差不多;也想报考中专和职业高中之类的学校。
王大毛、小宇和宁威则是铁了心一定要上技校;不过以他们的成绩也只好这样;因为读技校几乎不用考试。
我一直旗帜鲜明的想报考高中;而且我还下定决心一定要考上我妈的同学张阿姨所在的那所市重点中学。那所学校我曾经去过;漂亮的校园和完备的设施让我非常向往;而且那所中学的高考升学率也非常的高。
阿远没有说过自己的打算;只是每天学习更加努力了;早上到教室很早;晚上天黑透了才回家。
紧张的学习没有影响到我们忙里偷闲的瞎混;只要一有空;我们七八个人还总是凑在一起闲聊、打球、抽烟和打游戏。
我从来没想到一个重大的转折正潜伏在前方;这转折改变了我和我朋友的命运;同时也使我们也再次卷入了西郊和南郊的斗争中;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的敌人是六子。
事情是由一次小小的打架引起的。
那天下午;我和长雷、阿远放学后在操场打篮球。我们仨一拨;另外三个是初二的小孩;打半场。那天天气很热;已经晚上六点多钟大概还有30度左右;我和长雷累得够呛;不想玩了;就招呼阿远回家。
阿远一定要再玩一会儿;我俩就想推上车先回去。
刚走到场外我俩的自行车旁边;就听见球场里的声音不对;回头一看;阿远和两个初二小孩打起来了。(后来了解打架的原因很简单:阿远上篮的时候被其中一个小孩绊了一下;阿远骂了他一句;然后就打起来了)其实当时的情况准确的说是阿远在被打;两个小孩围着阿远拳打脚踢;阿远的头发被一个小孩抓着;另一个正在抽阿远的脸;阿远不断向后退着。
我和长雷对看了一眼;就冲了上去。
这种起因简单的小规模的打架在我们这个烂学校每天都要发生4、5起;我们都见怪不怪了。凭我和长雷的打架经验;对这种初二小孩根本不放在眼里。
其实我觉得上学时的打架;最重要的因素就是气势和经验;对战时如果你不慌乱;你就已经赢了90%;同时对战的胜负跟你的身手、身高和力量没有太大的关系。
这两个初二的小孩我们见过;好像是什么初二年级里面“七匹狼”的成员。“七匹狼”那阵子在出一初二年级很嚣张;好像跟南城的混混联系很紧密。但是我和长雷、王大毛他们那时在学校属于谁也不尿的主儿;跟谁都没面儿。王大毛刚来的时候;曾经当着很多人放过一句很狂的话:“就他妈你们这学校;爱谁谁!”
当时我和长雷冲上去的时候;心情还是很放松的。
我们跑到离那两个小孩还有两三步的时候;我把手里的篮球向其中一个砸了过去。这个篮球是厚牛皮的;刚打足气;很硬;砸的那小子向后一仰;蹬蹬蹬退了几步才站住。其实我砸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发现;只是我们距离太近;他完全躲不开。
我摔篮球的时候;长雷的脚步没有停;一直冲到被砸的那小子跟前。他还没等他站稳;长雷的脚已经到了。
“我操你妈!”长雷大声的骂着;一脚揣在那小孩的胸口上;那小孩应声摔出去好远;后背的衬衫在柏油的球场上蹭破的一大片。
长雷现在打架经常捡便宜;我们已经批评他很多次了;还是不知改过;经常是我们打到一半;他再上去捡现成的。我看他打得起劲只好对付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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