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年草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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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年草语-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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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赛开始了大概五分钟,肖静终于到了。看来老王说的对,迟到确实是美女的特权。她走的不快,我特别佩服她在承受着女生的白眼和男生的青眼的同时还能镇定自若脚步不乱。

  这时的场上,已经看不到几个正常人了。包括聂子在内的十个人,眼睛都充满了血。我们系的五个人心里想的大概是:“终于来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啊”。而美术系那五个八成想的是:“妈的,原来今天费这么大劲就是因为一个女的。”

  我在远处看着肖静,她的确很漂亮。我开始后悔那天晚上那么好的机会怎么会被我白白浪费掉。肖静的眼睛在场地上扫视了一遍,没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停留,然后就扫向了替补区的我。我怔在那里,不知道与她到底对视了几秒钟,总之最后我低下头,佯装找水喝。倒不是我想制造我打过比赛的假象,而是我看到她之后确实有点口干舌燥。

  肖静的目光最终还是回到了场上,我摸不清楚她看我是什么意思,或者她往我这边到底是不是看我。反正我有点紧张,而我正在紧张的同时,突然听到一声响亮的国骂从场地的中央传过来。我立刻抬头去看,然后发现猴群里这两只最大牌的公猴终于忍受不了一国两君的尴尬局面,正式由体育对抗上升为身体对抗。

  战况很猛烈,在我从替补区站起来走到事发地点的这段时间里,两人灵活运用了拳击中的各种进攻手段,而后在双双负伤的情况下被旁人拉开。这个时候我刚刚走到聂子身旁,就听到汪伟冲聂子喊了一句:“我早他妈看你不顺眼了!”

  聂子连头都没抬,回了句:“彼此彼此”。然后我拍了拍他的肩,想看看他有没有伤到。聂子可能知道是我,很快地回过头问我:“我发型乱了没?” 。。

老王的故事
那次暴力事件之后,我们与美术系一起被取消了比赛资格。后来的决赛我没看,不过据说精彩程度跟我们的比赛基本不在一个层次上,于是两个队草草地进行了比赛,草草地颁了奖,草草地进行了欢庆仪式,草草地退了场。这件事情使决赛两支队伍对我们和美术系一直耿耿于怀。因为他们的队员中大多数大学生活的最后一届决赛的形容词只剩下两个字:草草。

  聂子当初的宏愿最终成了泡影,肖静同学很不识时务地忽略掉了聂子爆发出的惊人魅力,这件事令聂子对自身魅力产生了严重的怀疑,于是从那之后,聂子办了张健身卡,走上了自我完善的光荣道路。

  聂子开始健身之后,我又开始了独自呆在宿舍上网的无聊生活。当然,还有老王。

  那天我坐在电脑前,点开“一只老狗”的对话框,然后叹口气关掉,然后又打开,最后又关掉。这是我自己无聊时候最常用的消遣方式,而被老王形容为“间歇性老年痴呆症”。

  可能是这样的重复让老王都替我腻歪了,他居然主动关掉了手头的*,坐到了我的床上。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因为我和他都已经习惯了一起在宿舍里过孤单的日子,他看他的*,我开关我的对话框,两不相干。

  “宁安,你是不是喜欢上老狗了?”老王问话的声音不大,可能他也不清楚这样问合不合适。

  “是‘一只老狗’。”我反驳道。

  “啊,对,你是不是喜欢上‘一只老狗’了?”

  我放弃了无穷尽的重复,靠墙坐好。“我猜我没有。我就是觉得她有点不一样。”

  老王挠了挠头,“她哪里不一样了?”

  我偏着头想了想,说:“我的意思是,她给我的感觉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老王又挠了挠头,“感觉哪里不一样了?”

  “以前的感觉,就像你发现了一个特正的*。现在嘛……说不出来,反正不是那种说来玩的心态了。”我看老王又要挠头,赶紧阻止他,“你他妈不怕把头皮挠破吗?”

  老王“嘿嘿”笑了一声,“你可能真的喜欢上她了。”

  我叹了口气,“你知道她是谁吗?”

  老王又“嘿嘿”笑了一声,“我知道,是肖静。”

  “啊?”我盯着老王看,但没看出来说谎的迹象。“你是怎么知道的?”

  “聂子告诉我的。”说完他又“嘿嘿”笑了一声。

  “拜托你表情能不能不这么单一啊!”嘴上骂着老王,可我心里正在往死里掐聂子。聂子这个混蛋的嘴从来都跟棉裤腰一样松。

  “我当年喜欢我女朋友的时候,跟你差不多。”老王顿了顿,又接着说:“那时候你们都知道,我女朋友看不上我,她也总跟我说,别死缠烂打的。”

  我拍拍老王的肩,“理解,理解。”

  老王拍开我的手,接着说:“可我始终就觉得能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不容易,我不能轻易就放弃。也幸好她后来去了北京,在那儿她孤孤单单的,无依无靠,然后我就每个礼拜去看她一次。然后,慢慢的,她就跟我好了。”老王这时候看了看我,“其实女生很简单的,她们不那么在乎你是不是高,是不是帅,但是你要能做出打动她们的事,要让她们觉得你可以依靠。”

  “最近一年,你好像一个月才去看她一次啊。”我以一种鄙视的眼光看着他,并同时用精神电波斥责他得手以后就放松的卑劣行径。

  老王这次变成大笑,“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你是不是想说,我得手以后就放松了?”

  “靠,这小子还会读心术了。”我心里念道。

  老王站起来,晃晃悠悠地往他那边走,边走边说:“她现在是心疼钱,也顺便心疼我。所以才叫我一个月去一次。”

  老王只给我个背影,我看不到他得意洋洋的表情,但是设身处地地想,如果我是他,我一样会摆个贱的滴水的表情。老王也是个外表看起来不怎么优秀的人,而他的女朋友我见过,说不上很漂亮,但是温柔体贴贤淑大方,配起老王来简直是绰绰有一大堆余。可是出乎我意料的,他们这一对,却是我们宿舍里最长久也是最温馨的一对。

  其实我当时很想对老王说,有这样一个人陪在身边,实在是很猛烈的幸福。

  事后我曾经猜测过,老王是想用他的故事告诉我,如果我下决心,肖静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可是老王不知道,他这头老姜的辛辣,我这瓣新蒜苗可实在学不来。

再也不能这样活
聂子健了两个礼拜的身,终于现出原形,无法坚持了。我实在没在他身上看出什么健身的效果来,唯一的区别是他带回宿舍的女生身材是越来越好了。

  最近这些天我和聂子的钱包有点吃紧,主要原因是陆续有一些低档烟停产,这让我们每次买烟的时候都要呲牙咧嘴,作狰狞状。聂子说这样的好处是,女售货员很有可能会因为害怕而忘记收钱。可是通过实践我们发现,这招完全没有用。因为我们如何狰狞都实在无法在恐怖程度上超越学校购物楼那几个女售货员。但是这至少帮助我们理解了“无商不奸”这一既成社会现状。

  我和聂子都是什么都可以凑合,只有吃饭不能凑合的人。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加剧了我们俩的经济危机。于是在各方面原因的促成之下我和聂子在一个静谧的夜晚,决定要走上兼职这条不归路。

  学校厕所和走廊里随处可见的小广告我们是不屑于观赏的,那种已经将魔爪伸进学校的小工作常常是除了这帮已经脏到极致的大学生没有人愿意干的。我一向以纯洁自诩,绝对不干任何有损我名誉的事,因为我将来是要做著名导演的,我不希望被狗仔挖出不良工作记录。聂子在对我这个原因大加鄙视之后陈述了他的理由,“这么帅的一个哥,怎么能做自降身价的事情,简直天理不容。”

  我找不出我俩理由中有什么本质上的出入,所以我不得不承认,我们都是自恋狂。

  分头出去找工作是第一步,由于在工作性质上有歧义,我和聂子只好征战不同的地方。石门是个新兴的城市,职能布局非常清楚,也就是传说中的城乡分化极其鲜明。你会常常在通过一片商业区后一不小心一脚踏进绿油油的麦田,而怀疑自己是否已经成为穿越小说的男主角。我们的目标都很明确,我要找个小影视传媒公司,干本行。而聂子以“长的一看就很有美术功底”为理由,疯狂冲击石门的各个广告公司。

  不得不承认,我们先前对金钱的迫切希望已经让我们忽略了社会的残酷。

  我找到的第一家公司规模不大,现在已经忘记了它的名字。网上的介绍颇有YY小说的意思,这让我找到这家隐藏在居民楼里仿佛准备长期打游击的小公司后感到由衷的失望。进屋之后我发现这屋里一共就三个男人,没有一个的长相像是接待员。我估计他们的企业还没发展到需要接待处这样一个花瓶部门的时候。于是我走到一个还算清秀一点的身边,小声问了句:“大哥,你们在网上说,招兼职?”

  那男子抬头看了我一眼,停下了手中的鼠标,我当时就看到电脑里那个人被一群人乱枪扫死。

  “你是来做兼职的?”他很慎重地问我一声。

  “啊,对啊。请问有什么条件吗?”我迎合了他的慎重,做出一副什么脏活累活都愿意干只要让我留下的表情。

  “去问我们老板吧。就是刚才打旁边过的那个胖子。”他指指我的身后,然后继续玩他的《穿越火线》去了。

  我朝后边看了看,果然有个胖子在不远处的桌子后面坐着。手里端着刚刚加上热水的泡面,放到了桌子上。

  “您好,我是来应聘的,听说贵单位招兼职?”这几句话说的我有点胃痉挛。

  “是啊是啊,你学什么的啊?”老板匆忙从臃肿的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可能是操之过急了,挤出来的效果很像花卷。

  “我就是学编导的,不过还没毕业。”我继续点头哈腰。

  “哎呀,最近这个生意不景气啊,连婚庆的单子都接不到了,你看,你能不能先过来锻炼一阵子,薪水的事情,咱们以后再谈。恩?你说好不好?”胖老板假装慈祥的样子像是一张做成肯德基老爷爷头像的年糕从十米处垂直落在水泥地上。

  “也就是说,没钱拿了?”我很直率地问了一句。

  “哎呀,年轻人应该先锻炼锻炼,现在先不要想什么钱不钱的。”胖老板好像有点不高兴了。

  “不给钱你养我啊?早点说不完了,浪费时间!”我才不关心他是不高兴还是没头脑,我是为钱来的,白干活,门儿也没有。

  摔门出去以后,我从屁兜儿里掏出一张纸条。幸亏我早做准备,从网上搜出来好几家备选公司都已经记在纸条上了。我当时还特潇洒地回头冲那个破公司的门楼喊了句“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我真没想到,一语成谶。随后无数次被扫地出门,根本还没轮到我挑三拣四,就被一通诸如“没经验”“没文凭”“长的不够帅”“个子不够高”等理由喷出大门口。

  当我从屁兜儿里再次掏出那张已经被画满红叉的纸条时,仿佛听到了那个胖老板摇头晃脑的嘲笑。

  坐25路公交车回学校的时候,我在想聂子的遭遇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像他这样自负的人,从来都以为只要站在公司门口摆几个*的POSE就能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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