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炫音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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炫音季节-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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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回事?
  我停住了默念,手指尖的疼痛仿佛退潮一样缓缓褪去。我抬起头,正想朝窗外望去,冷不防目光却被木质书桌上一张被镇纸压住、随着风不时上下翻飞的白色便签纸吸引住了!
  

01 披星戴月的天籁(2)
纸条上好像写着密密麻麻的字,那字迹又仿佛不是我的。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拿那张字条,龙飞凤舞的大字映入了我的眼帘。
  小音:
  你比赛时晕倒,莫医生说你有贫血的症状,妈妈帮你请了一个月的假,你好好在家休息。如果需要什么就和林姨说。还有,爸爸妈妈这段时间工作很忙,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
  妈妈
  才看完最后一个句号,咚咚咚—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礼貌的敲门声,有节奏的三下。
  “请进!”
  我放下手中的字条,抬起头朗声说道。
  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有一头云朵般卷曲的夹杂着一丝斑白的褐色头发、身材瘦小、永远穿着整洁的米色制服的林姨走了进来。
  “小音。”
  林姨慈祥和蔼的面容永远是家里让我感觉最安心的风景线。她是从小看着妈妈长大的女佣,后来又见证妈妈和爸爸的婚姻,看着我出生。小时候爸爸对我说过,自从我出生之后,林姨就把所有的爱都转移到我的身上,和我有关的一切,她都视如珍宝。
  “林姨!我……我是怎么回家的?我妈妈她……我的手……”我望着林姨,心中的疑惑就像是找到了最好的出口,争先恐后地跑了出来!
  “小音,你醒了就好,都一天没有吃过东西了。林姨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红松肉三明治。来,喝点牛奶,让肠胃运作起来。”
  可是林姨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微笑的脸庞有点像秋日的矢车菊,带着温柔的皱纹。说话间,她已经走到了床前,将放着牛奶和三明治的托盘递到了我的面前。
  “林姨……”我撒娇地看着她,想要继续追问,刚刚烘烤出来的三明治散发出的面包清香,牢牢地吸引了我的鼻子,我的胃顿时开始收缩,咕咕地叫了起来。
  “嗯!”我听话地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感觉,一定是林姨细心热好又冷了五分钟之后的效果!又咬了一口三明治,红松肉应该是林姨亲自加工的吧!我总觉得林姨做的红松肉比外面买的更美味呢!
  看着我大口大口地嚼着食物,林姨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默默地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慈祥地笑着,斑白的褐色头发在窗外微风的吹拂下仍然一丝不乱。
  突然,我侧了侧耳朵,发现《爱之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扫兴。本来还想将这首曲子听完呢。
  “林姨,刚才是谁家在放音乐?”我歪着脑袋,随口问道,声音里有些淡淡的失落。
  “是隔壁邻居,一位老先生。他好像是昨天才搬来的。听说是一位古典音乐爱好者。”林姨看着我微微一笑,“不过我已经派下人去打招呼了,在接下来一个月里,老先生会在隔音效果比较好的视听室里听音乐,不会让小姐受到干扰。”
  “林姨,其实没关系啦,我觉得老先生的品位很不错呢。”我习惯地扬起头向林姨撒娇,“现在听不到隔壁的音乐了,突然觉得很安静,不如我们也放点什么吧?”
  林姨纵容地点了点头,转过身走到房间对面,从一排CD中抽出一张,塞进一旁的迷你音响里,娴熟地按下了播放键。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暴躁的国王,为了报复,他每天都要娶一位妻子,天亮后就要杀死她。有一天,他又要与一位美丽的姑娘成亲……”
  怎么回事?
  原本以为会响起莫扎特,或者德彪西的动人旋律,可是从音响中放出来的,却是《一千零一夜》的童话故事!
  坐在床上原本兴致勃勃的我,忍不住一愣,下意识地将目光向林姨投去!
  可是林姨却只是微微一笑,静静地站在一旁,似乎这一切非常正常。我愣愣地转过头盯着迷你音响,脑袋里却突然涌入了许多的记忆。
  《一千零一夜》,这是我刚刚上小学的时候,妈妈给我买的第一份有声读物吧!当时这套《一千零一夜》是最新的启蒙音乐+故事读物,背景音乐都是经典的名家音乐,比如说贝多芬的《致爱丽丝》等乐章的高潮片段,所以很受欢迎。
   。。

01 披星戴月的天籁(3)
我还记得那天,是妈妈开着车,林姨带着我一起去市中心最大的音乐书店买的呢!难为总是做女??人、呼风唤雨的妈妈,还特意亲自去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
  这是一张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CD,一直以来我都很认真地保存着,并且希望能够永远地保存下去!可是……可是我现在想要听的是音乐,鲜活的音乐。
  对我来说,这一刻没有能够听见从音响中流淌出来的美妙旋律,就像是一个迫切渴望奶嘴而不得的小孩,有一种失落透顶的感觉!
  而从小就看着我长大的林姨,不可能不知道我此刻的心情。
  想到这里,我再度困惑地抬起头,将询问的目光落在了默默转过身望着我的林姨身上。林姨的眼睛里似乎饱含着一些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意味。
  我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可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一转,迅速地将CDê?扫视了一遍!这一眼,让我的心猛然一阵咯噔!
  我分明看到,那一排整齐摆放的CDê?,和平时有些不同!
  记忆中,本来足够容纳100多张CD的空当里总是满满的,被欧洲那些或者古板或者浪漫的音乐家们占据了。我曾经笑着说我这里也就是一个浓缩版本的欧洲音乐世界。而那张《一千零一夜》因为放不下,所以一直放在我的书桌案头!可是,现在的CDê?上却很宽松,抽出一张《一千零一夜》之后,更显得空旷不少。
  难道说……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飞快地将手中吃了一半的三明治和牛奶朝一旁的桌上一放,随后毫不犹豫地掀开被子,光着双脚笔直地冲到了CDê?前,弯着腰一张一张地查看着!
  《走遍美国》,《英语一课一练》……
  怎么回事?!
  我难以置信地伸出手揉揉眼睛,又仔细地把整排CDê?看了一遍!
  天啊!为什么整个CDê?只剩下了这些?!我惊讶得不知所措,双手都在剧??地颤抖着!
  我的柴可夫斯基,我的拉赫玛尼诺夫,我的海顿,我的德彪西呢?!
  我的月光,我的交响乐,我的小夜曲,我的蓝色多瑙河呢!
  “林姨!”我再也忍不住了,整个人都不住地颤抖着!我震惊地跳了起来,扭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林姨大叫,“我的钢琴音乐CD呢?!”
  “小音,冷静点!”
  林姨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似乎正在为我的冲动感到难过,她温和的目光仿佛流水一样轻轻地拂过我的脸庞,声音也那么温柔,“你在比赛时突然手指痉挛晕倒,夫人去找了莫医生。莫医生建议你最好生活在完全没有钢琴的世界中。夫人和我商量了一下,决定把所有和钢琴有关的东西都收起来,让你静养一个月。”
  林姨的话,更像是一个晴天霹雳,让我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
  什么?!静养一个月?!不碰任何与钢琴有关的东西?
  一时之间,我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好像突然掉了什么一样,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忧伤。我下意识地转过身,微微抬起头,朝着窗外的阳光探过手去。温暖的阳光照耀在我张开的五根手指上,在地板上投下指骨纤长的黑色阴影。
  难怪林姨派人去和老先生交涉,难怪我的CD都不见了,难怪妈妈要我请一个月的假……
  恍惚之间,我仿佛又看到了13年前的自己。一双只有现在一半大小的手掌有点胖,手指肚圆滚滚的,肉乎乎的手背上,指根处还有圆圆的小窝。妈妈就像是最严格的老师,每天坐在沙发上看着我弹钢琴,从最简单的“哆来咪”练习曲,到简单一些的“两只老虎”,然后是莫扎特练习曲,接着是完整的《致爱丽丝》……
  那个时候我只有三岁吧?
  三岁的孩子们都在草地上奔跑嬉戏,而我已经开始每天长达六个小时的练琴生涯!妈妈总是毫不留情地用板尺打断我显露浮躁的弹奏,或者罚没有背出琴谱的我不准吃完饭。饿着肚子弹奏的时候我总是会心生怨念,可是我已经习惯了……
  

01 披星戴月的天籁(4)
“小音,这也是为你好。”
  林姨温柔的声音,仿佛穿越层层黑暗的封锁钻入了我的耳朵里,却怎么也提不起我的兴致。
  我转过头,看着林姨慈爱的眼睛,失落地垂下头,无力地应道。
  “嗯。”
  时间就像是溪水中的小鱼,一旦要伸出手去抓,它就游得飞快,一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休假的日子仿佛比平时ó?了半截,才一转眼一个星期就飞快地流逝了。不上学的时光还真够无聊,无所事事的我每天睡到自然醒,又伴随着月光早早入睡。就这样,转眼又是一个周末。
  “我爱你!让我拉起你的手,我们一起向阳光中奔跑吧!”
  “永远不要放开我,好吗……”
  电视机里正在播放一段肥皂剧,声嘶力竭的男女主角拥抱在一起诉说着爱情的酸甜苦辣。背景音乐仿佛为了刻意迎合他们,越来越ì?情昂扬。
  可恶,音乐并不是用来点缀生活的。这样的配乐太没有自我,太浮夸!
  我有些腻味地从茶几上拿起遥控机,不由分说地按下了next。
  阳光灿烂无比,一个女生抓着一只风筝在满眼碧绿的山坡上奔跑。身后有一个男生不遗余力地跟随着,两人越跑越远,渐渐地跑到了山的顶端,仿佛融入了碧蓝的天际……
  音乐渐渐响起,是一段潦草的钢琴伴奏。演奏者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总觉得弹奏时好像没吃饭一样?
  也许是妈妈的缘故吧!从小到大,我所接受的音乐教育,是绝对不允许那么差劲的音乐出现的!
  我三岁时便师从音乐学院的罗教授,据说他是钢琴泰斗艾伯特先生唯一的入室弟子。几乎所有懂得音乐和不懂得音乐的人都知道艾伯特。不过,艾伯特先生收弟子非常苛刻,几十年了才收过两个学生,其中一个年纪很小,还不足以担当老师的重任,因此很多想要在音乐道路上前进的孩子们都会想方设法地投奔到他的另一个学生,也就是罗教授的门下。
  在罗教授的教导下,我的琴艺的确是突飞猛进,与日俱增,也正是因此,我对音乐的挑剔,也越来越????。
  很少有音乐能够入我的法耳。
  就在我为电视节目中的音乐焦躁不安的时候,端坐在我旁边沙发上的林姨,却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屏??。不论我如何转换频道,她都只是沉默地看着,仿佛自始自终她都在看同一档节目。我知道她是为了看着我,心中有些感动,可是更大的失落却源源不断地冲击着我。
  我继续按动遥控器。才看了一眼画面,我就愣住了。
  如雪般的白衬衫,如燕子般漆黑的礼服,一排排小提琴手朝着同一个方向摇晃着身体,闪烁着金色的琴弦不住地来回移动,阵阵整齐而又和谐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从梨形的琴身中流淌而出。
  大提琴手摆着姿势,握着比人更为粗壮的大提琴,端庄得令人肃然起敬。首席小提琴师站在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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