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车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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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车菊-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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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沙听了林子的话,陷入沉思,曾经毫无理由地去爱了,可是发现自己还是很愚蠢的。

  自己无数次的哭泣换来的只是他一句话:“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只是想好好学习。”把她所有的期待和梦想通通都打破了,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没有回头。

  最后还是从丹婷的口里知道他的想法,雨辰的画只有雨辰自己和她见过而已,所以,如果他的画是他自己,那么有人……而且,你和林子的相片……

  丹婷不需要完整的语言就足以证明,原来他们已经没有信任,原来那些担心和哭泣都是多余的,原来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地以为他会相信自己,从来没怀疑过。

  “林子,你相信么?我连梁作凡是谁都不知道。”流沙轻轻地说。

  林子抱着枕头,淡淡地说:“我相信你,不过,流沙,你为什么不去问一下梁作凡那画是怎么回事呢?”

  “你觉得还有意义吗?”

  “有啊,怎么会没有意义?”

  “那你干嘛不去和吴枫谈?”

  “他说了,只是我……”林子不知该怎么说出口,说自己不相信吴枫么?

  流沙看着林子欲言又止的样子,说:“说到底,你还是要那自尊。”

  林子叹了一口气,流沙,你和我又怎么一样呢,书晴是老师,我怎么跟他说,说我在乎,说我不想再见到她么?我能么?我不能。原来自己是胆小鬼。

  流沙许久才说:“如果两人连信任感都没有了,在一起也没有意义吧?”

  林子翻起身说:“流沙,我觉得你要还自己一个清白。”

  流沙望着林子,林子坚定地点点了头。

  第二天,流沙去高三美术班的课室找梁作凡,梁作凡听说有人找他,一见是流沙,有点欣喜。

  流沙见有点眼熟,但是忘记在哪见过,很直接地问:“你就是梁作凡?”

  作凡听到流沙这样问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说:“嗯。”

  流沙冷冷地问:“你的画是怎么画出来?”

  作凡一听画,心里有点虚,但是不能告诉她是丹婷帮他想的题材,而且丹婷跟他说过,流沙喜欢画画的男生,尤其是厉害的男生。

  可是从流沙的语气分明听到的是不相信自己,作凡亦不加以解释,再笨的人都听得出来她是怀疑他。

  流沙见作凡不说话,掉头就走,看见雨辰,停下脚步,却见雨辰从自己身边走过,那一刻,流沙心碎了。擦拭着眼泪,大步地往前走。

  作凡望着流沙的背影,心痛如刀割,看见雨辰对她像陌生人一样,真想揍他一顿。可是自己凭什么,只是一个暗恋她的人而已啊,嘲笑自己的悲哀!

37、噩耗 1
流沙终究没有做什么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只是一个人默默地承受这份孤独的痛苦,林子问:“这是何苦呢?”

  “当信任没有了,还有什么值得去留恋呢?”流沙静静地说。

  “你真的一点也不留恋吗?”林子轻轻地问。

  “就把美好的留给自己吧。”流沙叹了一口气,过了今天,就不要再想过去的事了,一个人也会很幸福的!

  林子内心也很纠缠,还是决定打破和吴枫的隔膜,她不想和吴枫就这样下去,如果有一天真的分开会更痛苦吧。

  放学后去了书吧,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有些许心疼,自从小艾去世后,他没有再请新员工,偶尔雨辰会来帮忙,但是高三快高考了,学业更忙了,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走进书吧,一切还是很熟悉,自然地拿起桌布收拾桌子,吴枫从厨房出来,见到林子很意外,但是很快就被感动覆盖了,望着林子,滴下了自己久违的男儿泪。怕被林子发现,转身走进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待心情平复下来再出来。

  吴枫走到林子面前,习惯性地轻轻地抚摸着林子的头,林子对她露出一个微笑,吴枫刚想说我去做提拉米苏给你吃,林子的电话响了,林子接完电话急急地说:“我要马上回家。”

  吴枫看林子的脸色苍白,预感可能家里出事了,也没问直接点了点头。

  自从林子离开书吧,吴枫就一直处在担心当中。无心营业,便提前关门,回到家,本想和小曾诚玩,但心思还是在林子身上,害怕她家里有什么,害怕她不知该怎么面对,害怕她伤心难过,吴枫烦躁不安,虽然他不知道她是否会回学校,但是还是决定去学校门口等她回来。

  十二月的寒风冷得刺骨,吴枫在校门口等了三小时,看到每一趟路过或者停下的公交车,内心总会有一股希望,但是很快就变成失望,终于在最后的一趟公交车看到林子走下来。

  哑黄的路灯照耀下,显得林子的身体更加单薄,吴枫心疼地看着林子一步一步走,仿佛脚步有千斤重。

  “丫头。”吴枫叫了一声。

  林子听到熟悉的叫声,停下脚步,转头看见吴枫,勉强地露出微笑。

  看见林子的脸,吴枫很是心疼,就算林子故作衣服没事的样子还是隐藏不了疲倦的脸,红肿的眼睛,用手轻轻地摸着林子的头,不知该怎么问。

  林子感受到那熟悉的手心的温暖,憋在心里的伤心瞬间爆发出来,泪水不停地流。她把头埋在他的胸前,泪湿他的衣裳,他感受到泪水的温度。

  知道么?哥哥,现在我只想这样抱着你,如果可以的话。

  吴枫紧紧地抱着林子,把他缩进自己的大衣里面,如果可以,真的想把你揉进我的骨髓里,丫头,尽情地哭吧,把所有的不快乐都哭出来吧。

  许久,林子哽咽地说:“我姐姐得了绝症,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txt小说上传分享

38、噩耗 2
林子有时候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家里的一份子,对于姐姐的病情竟然到了最后的关头才知道,可是姐姐的生命已经到了尾声了。

  脑瘤,对于林子来说这个名词是陌生的,可是它已经存在在姐姐的身体里六年了,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事实。曾经说过长大了,要当家人的支柱,可是在姐姐生命受到病魔的一点一点侵蚀时,自己却毫无能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如花的生命渐渐地变得憔悴不堪。

  从来不曾发现时间是个好东西,因为一直在盼望长大的同时,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可是这个月却过得特别快,剩余的日子也就觉得弥足珍贵。

  这一天,姐姐吃下的东西都吐出来了,林子很难过,姐姐却笑着说:“没事的,要坚强。”

  林子哭了,这些年来,姐姐一直都很乐观地生活读书,一直鼓励着两个妹妹要好好读书,以后一定要出人头地,而自己得到了什么啊?为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公平?

  擦干泪水,清理好脏物,姐姐说:“带我出去走走吧。”

  林子问:“你想去哪?”

  “湖滨公园。”

  “好。”

  从来不曾听说过姐姐的爱情故事,面对着平静的湖面,姐姐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爱情故事,仿佛是在阐述别人的故事。

  “三年前,认识他的时候是在这里,那天,是八月十五,市政府在这里举行烟花盛宴,我和同学来这里看,那晚,人很多,市政府为了交通安全,提前封路了,我们那时都很疯狂,趁着交警不注意,一个猛冲进来的。

  知道么?那时真的是很开心,我们奋力的挤进人群,来到靠近湖面的栏杆,就是这个位置,我和同学看见烟花在盛开的时候大声的欢呼,用力地鼓掌,因为它只有一瞬间,如果不欢呼,觉得太不值得了。

  在第一场烟花结束时,我血液都沸腾起来了,内心充满感激,第一次正式地坦然接受自己的病情,原来我比烟花要幸运得多,至少我还有时间。

  在期待第二场烟花盛宴时,我环视四周,却在转身时,一个闪光出现在我的视线,我的直觉告诉我,我闯进了别人的镜头。

  可是,我看见一张充满阳光的笑脸就在不远处,他很高,在人群中也不会消失。

  那一晚,我失眠了。

  那一晚,我知道什么是心动。

  后来,在学校的摄影大赛公布栏上看到我的相片,就是在八月十五的晚上,就是在湖滨公园。看到照片下面的一行字:八月十五,烟花盛宴,看见的是消失在瞬间的美丽,记住的是一张难忘的脸。阿泽摄于中秋。

  我很吃惊,那个拍摄我的男生竟然得了冠军。我一个人在那里站了很久,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会获奖。

  ‘感觉我的拍摄效果怎样?’突然有个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

  我转头看见一张阳光的脸,是他。

  我没有说话,看着他,心情异常得开心。

  他说我怎么看就像是一个花痴,我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望着他。

  他又说再继续这样看我,你就要做我的女朋友罗,就当是你看我的赔偿。

  听了他的话,我还是看着他,没有说话。就这样,我就成了他的女朋友。”

  那一晚,林子和姐姐聊到很晚才回家。

  第二天放学,林子回到家时,看到爸妈沉重地收拾姐姐的东西,说:“姐姐快不行了。”

  林子去看姐姐,姐姐在睡觉,呼吸却异常地微弱。

  那一刻,林子感觉到心里少了什么东西,想要哭却哭不出来。

  晚上八点,姐姐静静地离开了,在睡梦中离开了。

  林子看到姐姐安详的脸,带着微笑,似乎告诉她,终于可以摆脱病魔了。

39、坚强 1
小时候,爷爷去世时,留给林子印象最深的是房子里的味道,但是她不懂那是什么味道,一直以为那就是去世的人留下的最后的味道,后来才知道,那是消毒水的味道。

  每天回到家,就是久违的味道,很熟悉,感觉家里变得更宽敞了,但是心里却是空荡荡的。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待在姐姐最后躺着的地方,感觉姐姐还在那里,其实林子是相信灵魂存在这个说法的,所以待在那里会感觉离姐姐很近。

  接到初中同学彤彤的电话,却听到哭声,林子问:“到底发生什么事?”

  彤彤哭着说:“我弟弟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林子感觉老天爷在开她玩笑:“怎么可能?他才十五岁……”

  彤彤挂了她的电话,留下林子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许久,彤彤发来一个短信:昨天,弟弟在学校发高烧,去看了,也打了点滴,可是烧没退,家里人担心,送去市人民医院,可是还没到医院,就……

  看着短信,泪水不停地流,眼前出现那个始终带着微笑的阳光少年,林子开始觉得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苦?

  爸爸妈妈每天照常上班,下班,只是话更少了,生活就是这样的么?

  林子想起家里的天井,以前常常不开心的时候,都会站在天井的旁边望着井底,透过井水看着自己伤心的样子,甚至会想到死亡,而现在的心情就是想到死亡。

  现在的家没有天井,却看到阳光透过窗照耀的水果刀,格外刺眼。

  拿起刀子,看着自己的左手,林子笑笑,轻轻地往脉搏割下,血开始渗透,慢慢聚成一滴滴下地板,像含苞待放的玫瑰。

  躺在姐姐躺着的位置,林子眼角留下了一滴泪,在心里说:“姐姐,对不起!我真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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