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于冷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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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于冷暖-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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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冢撕�210点。班主任大怒,因为挨揍的学生正是他的侄子,当下,罚凌越抄课文十遍,抄不完不准回家。

  任菲皱着眉看他安静地趴在桌子上,他的头歪在胳膊上,望着窗外的天空,漆黑的瞳孔里已没有了气焰,又恢复了平时的不透不明,无情无绪。她推他赶快写,他只扭过头去不理她。她拿过本子替他抄起来,开玩笑,抄不完不准回家呢,那她怎么回去?他却赌气地抢过来,闷头写着,想了想,又把本子推到她面前一半,“你写这面,我写这面,这样快点,今天的事儿别跟我姑说。”任菲说哦,然后两个人挤在一起,奋笔疾书……

  自那件事以后,班里再没人敢动凌越的头发。

  时光飞逝,转眼已是半个学期。那天下午的手工课老师请了假,全班改上自习,做完作业,两个人就趴在桌子上睡觉。直到感觉胳膊有些麻了,任菲揉揉眼睛坐起,却觉得头皮被猛地一扯,好疼。凌越唔哝着醒来,嘴里没好气地问着你是不是想死啊,视线却在下一秒钟定在了两人的头发上。“那个混蛋!”凌越骂了一句,皱紧眉毛看着两人被系成十几个大大的死结的头发,不能动,一动就疼。

  怎么办?任菲用眼神询问他。凌越的眉越皱越紧,咬了咬嘴唇,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呼出口气,“你别看。”

  任菲于是闭上眼睛,希望他是想出了什么好办法。只听窸窣一阵响,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什么,接着就是咯吱咯吱几声响,任菲感觉到头皮上被牵制的感觉消失了。

  “好了。”

  任菲睁开眼睛,却惊愕地看到凌越头发尾上缀着的一堆死结……他扬扬手里的剪刀,笑:“这样就好了,我回姑姑家慢慢解。”

  任菲一时忍不住,瞪着泪眼怒视,他却对她笑笑。任菲跑出教室,擦干眼泪走进了办公室,告了他一状。班主任听了面上一喜,立刻“气势汹汹”地奔进教室,大声喝问凌越是怎么回事。凌越的眼睛在瞄到跟着跑进的任菲后,立刻黑下脸来。

  “我问你呢,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欺负任菲同学,还把她的辫子剪了?”班主任怒气冲冲。

  “是你侄子先把我们头发系到一起的!”凌越顶回去。

  “小强,是你做的吗?”班主任看向围观的一个小男生,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又问学生们:“你们谁看见了?啊?”

  学生们集体保持沉默。

  “你这个孩子怎么做错了事还要赖到别人头上?啊?你爸妈是怎么教你的?”

  “你放屁!我爸妈怎么管我关你屁事!我还要问你爸妈怎么管你的呢,上次,你和教导主任亲嘴儿的事儿我们都知道了,人家都说你不配为人师表,丢人现眼!你老公知道了打你个半死,再跟你离婚!”凌越梗着脖子瞪着眼,大声朝他吼。

  “你!你!你听谁说的?这是胡说!”班主任指着他的手气得发颤。

  “就你侄子说的!”

  班主任一愣,愤恨地瞪了侄子一眼,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申凌越,我要请你家长来!”

  三十分钟后,凌越的父亲申克黑着一张锅底脸来了。班主任翘着二郎腿说你的儿子我管不了,领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申克机械地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不知为什么他的表情显得特别的空洞麻木。他说:好,我领走了,以后不会再来了。说罢,拎了凌越就走出门。

  从那以后,申凌越消失了,任菲再也没有见过他。只是听申茹说他们全家移民去了澳洲,不打算再回来。说这话时,申茹淡淡看她一眼,叹了口气。班上一个同学的父亲与申克有生意上的往来,任菲听那同学说:申凌越的妈妈自杀死了,申克除了生意什么都不顾,凌越现在没人管,很可怜。

  得知这个消息的当天晚上,任菲做了一个梦:梦里,是凌越极漂亮的一张脸,他冲着她走来,漆黑的眼睛不透不明无情无绪,缩着暗黑的瞳仁,让人心惧。他开始冲她笑,越笑越甜,越甜越揪着人心,闷疼闷疼的。然后他的手里又出现了一把剪刀,他握着剪刀不停地剪她的头发,无休无止……她惊叫一声,推开他,他却一下子消失不见了……黑暗漫天袭来,淹没了她……

  这个梦,在以后的每个夜晚光顾,纠缠她至今,她已经习惯了梦里的恐惧,每当他来时,她不再挣扎,放任自己沉进黑暗中,慢慢地意识一丝丝变得虚无,再醒时已是第二天的早上。

  不是说,不回来了么……为什么又要回来,非要她正面面对他么?她不想他恨着说:是你害我成这样的。她真的害怕那样的场景。

  夜风幽凉幽凉的,寒意在全身流窜,任菲仰头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回到自己床上,捂上被子,渐渐沉入梦中。

第五章  是,哥哥,我记得你
任菲梦里知道自己睡了好久,全身虚乏地连撑开眼皮都觉得困难,她的意识模糊地用着力,却也扛不过困乏的感觉。直睡了很久后,才有了些力气控制意识,口干舌燥中,她皱着眉微微睁开了眼睛。

  光射进她的眼里,因为还没有适应,眼睛一时有些对不上焦。她微微喘着气,下意识地活动活动手指,感觉到床单上

  “菲儿醒了?”一个声音从她上方传来。

  任菲闭上眼紧了紧复又睁开,就看到一双黑如墨漆般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毫无波澜,静静凝视她。

  她心里一惊,愣怔不语。

  “真的吗?菲儿醒了?”申茹惊喜的声音响起,“我看看——”

  任菲转开眼睛,冲申茹笑一笑:“妈——”

  申茹扒拉开一旁站着的人,与任菲额头贴额头地试了试温度,然后大大嘘出一口气,立刻电话任卫平,只听得电话里任卫平大大惊喜的声音:“真的吗?我的天!总算是醒了!”

  “哎哟,你那么大声干嘛,我耳朵嗡嗡的……啊,是啊,正要弄些补身体的汤食呢……嗯,好,你忙吧……”申茹挂了电话,冲任菲一摊手,说:“这两天你爸看着你不眠不休的,公司积了一大堆事儿,今儿早上出门还叮嘱我呢,说要时刻看着你有什么事立刻打电话……你说这事儿还要他叮嘱么?我女儿我不看好了怎么行?”

  “姑姑,菲儿刚醒,看样子是渴了……”

  申茹猛地想起来身边还有一个人,一手将凌越拉到床前,笑着介绍:“菲儿,这是凌越,昨天刚从澳洲回来,你们小时候经常一起上学的,还记得吗?”

  凌越仍是极漂亮的一个笑:“菲儿妹妹,你还记得我吗?”说着,将手里不知何时多出的一杯水递给任菲。

  任菲看着他,光润皎洁的面容,斜飞的眉毛,高高挺着的鼻梁中间有些微凸,嘴唇仍是不薄不厚微微泛着胭脂红色,倔强的尖下巴可以当凶器使用,她扫过他的眼睛,不愿深看,一时觉得他还是小时候那个凌越,只是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少年的坚毅,少了童气稚嫩。

  申茹一边笑着催促:“以后凌越就是你的哥哥了,菲儿,叫哥。”

  “谢谢哥。”任菲接过,一饮而尽,实在是渴了,探着要将杯子放回桌上,却被他一把摁住。

  “妹妹刚退烧,还是不要乱动的好,有什么事跟我说一声就行了。”他摁着她不放手,将她的身子压下,看着她露出一个不明的笑,然后将杯子从她手里拿走。

  “凌越,看着妹妹,我去厨房先弄点清淡的粥来……”申茹的声音响起,一边说着一边笑呵呵地走出门去。

  任菲却没有声音,因为刚才那个动作,她避无可避地直视进他的眼睛,那里面明明映着她的样子,却让她看到他眼睛里空无一物的寂然。她直觉得那是一潭幽黑的池水,将一切情绪消融淹没,连挣扎的泡泡都不可能冒一个。

  “知道了,姑姑,我会照顾好妹妹的。”凌越朝门口应一声,转身坐到她身边。

  任菲有一瞬间的失神,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优美的金线,他的头发被染成咖啡的金色,她很想试着摸摸,看与小时候是不是一样的柔顺安宁。不过,不大可能了吧,因为现在的他已经是一头爽朗的短发,可没有机会再让她梳一梳了。她心里想着,似乎看见他笑了笑,转过脸来,问:“妹妹,你还没说记不记得我呢。”

  任菲别开了眼,动动嘴皮:“记不记得有什么关系。”话还没咽进肚子,就被一股强力扳过脸去。

  “关系大了,”凌越勾着好看的唇,一手握着她的下巴,声音温柔道:“你看,这张脸,真不记得了?”

  任菲动了动嘴,还是没出声。

  “就是和你一起上下学,每天早上让你这样这样梳的申凌越啊。”凌越笑着,张开五指,在她的头发里不停地穿梭,那力道,决算不上温柔,“就是这样这样,你每天这样给梳头发的人呀……”

  任菲被拉得头皮痛,抓住他的手,他顺势停下来,看着她。

  任菲丢开他的手,凝视着他,终于说:“是,哥哥,我记得你。”

  “记得就好,”凌越笑起来,异常甜美,他站起来,拍拍衣服,说:“认清帐,以后省得问我为什么。”

  任菲一愣,什么意思。他……真的怪她害了他……

  “妹妹,有什么事儿跟哥哥说一声就行了,你休息吧。”凌越走到房间另一边,躺进沙发,闭目无语。

  一会儿,申茹端了碗红枣稀饭进来,看着任菲喝完,交待了凌越,才满意地拎着包包上班去了。

  任菲躺了一下午,沙发里的凌越始终不吭一声,也不知道睡是没睡,直到天色暗了下来,申茹敲门,他才起来去开门。不一会儿任卫平也回来了,申茹张罗了一桌美味,叫了两个孩子,全家人一起吃着晚饭。

  “真没事儿了吧。”任卫平看看任菲的脸色,确实好了很多。

  “啊,没事儿了,爸您放心吧,我听妈说了,这两天害得您都没休息好,真是对不起。”任菲抿嘴,十分抱歉。

  任卫平看了申茹一眼,申茹笑着:“一家人说什么客气话儿,身体好了才最重要,哎,怪妈那天晚上不该劝你吃那么多,医生说是积食受凉,要说对不起,也是妈说。”

  “千万别这样说,妈,那天是我吃过饭又喝了凉水,跟您没关的。”任菲解释,省了一项吹夜风。

  任卫平一听,臭起脸来:“你这孩子,吃过饭喝什么凉水?!渴了,那机子里不是有温水吗?”

  任菲不语,低头。

  “行了行了,孩子刚好,再被你吓病了!下次记住饭后不喝凉水就是了,要你这么凶?”申茹理着他的性子,两边说话。

  任卫平看任菲的样子,心有不忍,顿了顿,又说:“菲儿,哥哥的事儿,你妈跟你说过了吧,那你叫过哥哥了么?”

  “嗯。”

  “姑父,妹妹早上就叫我了。”

  任卫平平了气,笑着道:“对对对,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菲儿,有什么事儿要和哥哥相互照应点,知道么?”

  任菲点点头,“知道了。”

  这顿饭接下来吃的异常融洽,任卫平多喝了几杯,也聘着凌越喝了一杯啤酒,两个人谈得欢畅无比,大有父慈子孝的趋势。申茹看着,露出欣慰的笑容来。任菲乖巧地为父母哥哥添了菜,也敬了凌越一杯果汁。凌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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