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少年啦飞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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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少年啦飞驰-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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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次新房东的女儿回来领着我进去了,我跟着她穿过那些我从没见过的茶树的院子。以前我在日历上看过那些姿态怪异的盆栽,那些挂历的纸很好,盆栽在纸上显得那么有生机,我很想过去摸一下那些茶树,可是我不敢,我对它们敬若神明。

  到了房东家,我看了一部电影,我半路插进去看的,并不知道电影的名字,长大后才知道叫《七龙珠》。我呆呆地坐着看那部电影,连家也不敢回,这一切令我不敢动弹,仿佛被人点了穴。最后还是被妈妈领回了家,回到家后我的心情就跟成功盗得圆明园里的宝物并安全返乡且多年后公然拿出来拍卖的英法联军一般激动,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无耻,我望尘莫及。

  那是我第一次去房东家,也是最后一次。

  不久后家里终于买了一台彩电,父母和姐姐不在的时候,那台彩电就是我一个人的,我把《西游记》和一个到现在忘了名的动画片不知看了多少遍。那时别人家里都可以收到《圣斗士》,可我家没交电视费,只能收到几个台,但我又不像其他人一样跑到那些小区的同学家看,所以我只好对着家里的电视机研究起来,我同时按下两个频道(没有遥控器的电视机),居然出现了一个新的频道,我窃喜不已,那心情仿佛又去房东家寻宝了一次。

  男孩子有一个不好的习惯就是发现了一件新奇好玩的事情,就会不停地尝试——电视终于被我按坏了。家里就又买了一台黑白电视还故意放在了我碰不到的桌子上。我去求奶奶帮我开电视,奶奶说她不能帮我,我会把电视弄坏的,那样妈妈会怪她的。那天中午我就和家里人闹起别扭,不吃饭了。

  到了午后,我肚子很饿了,可我仍不去吃,我都不懂为何我心中无比坚定地觉得坚持就会胜利。父母睡午觉后,奶奶拿着饭给我吃,我一下就沦陷了,把坚持理论抛诸脑后,吃得很香。年少的我饱餐后就消除了对父母的不满但我并没放弃让奶奶开电视给我看的想法和举动,看来孩子比女人好哄,但却比女人难缠。

  我的一个堂哥到城里学手艺,搬到我家对面,没有电视看的我缠着他给我买了把玩具手枪,那把手枪让我忘却了失去电视的痛苦,看来孩子更像一个负心汉,在得到替代品后会彻底地忘记之前极力想得到的女人。我在吃午饭的时候把枪拿出来玩,父亲说我的枪打到了他。我心里很愧疚,枪怎么走火了?可我并没上子弹啊,但爸爸把我的枪没收了。

  到了晚上,爸爸把电视开了,我说我要看《小龙人》,可他却要看《新闻联播》,这下“负心汉”同时失去了两个“女人”。我对父亲十分不满,决心偷回那把枪。 。 想看书来

离家出走
我偷不着,那个箱子被爸爸锁了起来。中午的时候,我愤然地决定离家出走,年幼的我对逃亡十分不在行,没有事先做好准备,至少像马加爵一样研究一下中国地图——我躲进一家游戏机店,且那家游戏机店离我家很近。我看着那些比我大两三岁的人玩得很高兴,我没得玩但看着那些画面,也高兴起来,仿佛傀儡政府下的汉奸,皇军高兴,汉奸也不自觉地赔笑。直到父母找到我,要我回去,我才告诉他们我真实的意图——我要离家出走,小时的我觉得这是一个伟大的计划,说出来的一霎,我都觉得我就像一休哥做完那套思考动作眼睛一下放光一般的睿智,只等着下面山呼海啸一般的呐喊和奉承,可爸爸并不理会我的伟大把我拦腰抱回家并痛打了我一顿。

  那顿午饭我倔强地不吃,奶奶饭后给我特别留了一些,我也不吃,我的骨气一下不知从哪个旮旯里冒出来,也许是从气头上。

  晚上父母带着我和姐姐去公园玩,爸爸给我和姐姐买了两个水壶状的冰淇淋,我开始不吃,爸爸就把冰激凌拿起来自己吃,一边吃还一边和姐姐讨论那冰激凌有多美味。我在旁边口水都不知道吞了多少遍,胃酸终于战胜了骨气,我缠着爸爸说要吃那个冰激凌。爸爸把冰激凌举高问我不是不吃的。我一脸无辜扯着他的手嘴巴里自己都不知道在念什么冲他撒娇起来。爸爸大笑,妈妈叫爸爸不要再逗我了。我终于吃到那个冰淇淋且不生他们的气了。那个冰激凌的水壶后来被我带回农村。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爸爸砍人
那年爸爸搬家确实逃过了坏人的勒索,但命中注定要遭遇坏事就永远逃不出,拿老人的话说,就是那年命中有脏东西,仿佛《风云》里泥菩萨已断言雄霸最后必然遭遇风云联合的不幸,是躲也躲不开的。

  爸爸出事的时候我还在家里,他隔壁摊的个体户见父亲的生意比他好,诬称父亲的摊子越界了。爸爸同他理论,他根本不讲道理一下就把爸爸的摊子给掀翻了,他老婆也是一个泼妇,怒骂着冲上前来助阵,我妈妈挡在了中间大声质问,爸爸一把推开妈妈拔出一把刀,他老婆立刻闭嘴可接着又挑衅起来,我爸爸一只手甩开那婆娘直接朝她老公一刀砍了下去。

  那人没想到父亲如此愤怒,肩膀上受了一刀后朝后退去,整个人已经愣住搞不清状况或因失血而脸色发白,父亲的手仍抓在刀柄上可一下又拔不上来,回身又拿了一把刀朝他胸口扎去,爸爸这是要他的命,可这一刀被舅舅双手抱住,挡了下来,几近哀求爸爸冷静,后来据舅舅说那一刀如果不是他挡下来,那人肯定要去阴曹地府报道了。

  我、姐姐和奶奶对市场上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在城里银行工作的二叔公来接我和姐姐的时候,奶奶还在洗衣服,二叔公简明扼要地告诉奶奶市场上发生的一切要求奶奶带着我和姐姐一起走,奶奶面色凝重地把我和姐姐送上出租车同二叔公说了些事并没同我们一起上车而是返身回去继续洗衣服。

  二叔公带着我和姐姐到了他家,我和姐姐当时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不至于蠢到无法觉察一切,从一进门看到二叔公一家人严肃的表情便料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我见到了带着一口袋零钱的母亲坐在角落。母亲见到我们就笑了,然后问:“奶奶呢?”

  “在家洗衣服。”

  我听见妈妈责怪奶奶:“怎么不一起跟来?都什么时候了,还洗什么衣服。”

  几个小时后,奶奶自己出现在二叔公家,她问了母亲市场里面发生的事,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后她淡淡地说:“看来命中注定今年不能再住城里了,老天要我们回乡下了。”她停顿片刻又对妈妈说道:“以后搬家的时候记得收我今天晒的衣服。”

  奶奶的语气几近平缓,话语亦不多,日后想起来,我料定奶奶是经过大风浪且懂得担待的人。

  这件事后我们全家都回了农村老家,父亲经常去祖屋和亲戚们商量事情,我父亲话不多,大概意思是要上去杀了那个人,免得以后找麻烦,有什么事情他一个人全扛了。

  那个年纪我已经知道死这个字的沉重,认真地坐在一旁听他们说。奶奶并不答应爸爸去杀人,也不许父亲的其他几个堂兄弟去帮父亲。其实老人惯用的伎俩就那么几招,况且奶奶还是个女人除了一哭、二闹、三上吊之外还会厉声斥责爸爸是不是不把她放在眼里,爸爸不敢忤逆奶奶,做好作罢。奶奶还告诫了爸爸一些近日需小心过日子的话,爸爸点头称是。

  后来父亲对我说,他是对的,只要有理,男人有必要时就要跟别人打。爸爸这套要用拳头解决的理论虽然粗鲁,但对于我来说却是十分有道理的,这是一个法制社会,但更多是法律无法解决的,有时拳头就是王道,并且男人必须用自己的拳头证明自己,当然我并不提倡大家以暴制暴,只是我们是人同时我们也是动物,我们有时不能失了动物的本性抑或血性,更何况我们是男人。所以爸爸这句话我一直记着。

  至于这件事情最后怎么解决的,我就不知道了,似乎一切都托付给二叔公去调解。那段时间,母亲听别人说有人来打听我们家的住处,为了避免仇人来寻仇父母便带着全家人躲到母亲小时的一个玩伴的村里去。

清明节
去之前恰逢清明节,父亲带着我和姐姐扫了次墓。一年后我又和他一起去扫墓,我忘了墓的确切位置,被他狠狠地骂了一顿,他要求我再走一遍刚才扫过的墓的位置,我无可奈何又走了一次,走完时整个人气喘吁吁、筋疲力尽。

  第二年清明节父亲没时间去扫墓,我一人去扫。我已经记得墓的位置,可顽皮的我故意使坏把要烧给祖先的纸钱到每个祖宗坟墓的隔壁坟前烧掉,我扫完回来路过太爷爷的坟墓听见一个男的在一个坟墓前怀疑道:“这不是爸爸的墓吧,我还没来扫过,怎么会有人烧纸钱?”有个站在他旁边的女人(应该是他老婆)随即责怪起他,最后他们大吵起来,吵架的情形类似于一个出差的老婆问自己老公昨晚睡哪里,老公昨晚喝醉但睡在自己家床铺可没接到老婆的电话,次日他们在怀疑中开始责怪和争吵。而我这个他们口中的“第三者”则坐在不远的埂上乐呵呵看他们两口子吵架。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全家跑路
我们一家人搬去的那个地方很偏僻,方圆几里内都没一家商店,公用设施落后到极致,据说整个村就只有村长办公室有电话,电视机只能接收到央视一套,那时,我都能背得出中央电视台的节目单子和广告。如果我苍白的文字无法让你领会避难场所的简陋,那你可想象下电影里那些黑帮跑路时租住的场景,常年一台电视机因无法接受到闭路只能显示跟雪花一样的画面并发出刺耳的噪音,屋子破旧低矮,妇女谩骂之声不绝于耳,无论熟人见面还是仇人见面开口第一句话几乎都是脏话,屋子外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植物,屋内一到夏天必然潮湿不堪,年纪轻轻可能就会患上风湿关节炎,想必在这里开一间专治风湿的诊所,必定会发家致富直奔小康。

  爸爸在当地找了一栋算还可以的房子租住之后又为我和姐姐找了新学校。学校自然很破,升国旗的杆子都没有,打铃是一个老师出来吹一声口哨,然后大吼一声“上课啦”或“下课啦”,如同古时候的战争,在万军之中有个指挥官叉着腰杆子说“杀啊”或“大家快撤”,军队里的家伙一下或群情激奋或失魂落魄地砍人或被人砍去了。

  我在城里穿得被人说到土得不行的衣服上课可到了当地却受尽别人羡慕和嫉妒,上课第一天如同巴黎时秀模特走T形台一般令所有人侧目视之。上课时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除了要应付同桌问我借衣服之外,就是老师一会儿普通话一会儿方言的教学方式。班上经常有同学被老师用方言骂哭,我听不懂当地方言,只能观察他们精彩的面部表情表演,唯一令我惊讶的是当地老师骂哭学生后全然不顾学生感受就如同没发生事情一般继续讲课。我十分汗颜和佩服当地的老师,我觉得他们不像老师简直像民国时期那些大声吆喝着纵马抢劫的草寇,凌辱了当地的姑娘劫完财物后拍拍屁股接着抢下一个村庄。

  可我不能否认的是当地的孩子读书的热忱超乎我的想象,有的小孩恐怖到你随便拿出一本教科书说一个开头,他会接着把你要念得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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