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老板,这戏都唱完了,您还有什么事啊?我下了几回帖子了,您一个都不回,没办法,我只好亲自在这儿候着您,亲自来请您!您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真是对不住,筱某真的有事,不如改日吧。”筱青偏了偏身子想从他身边过去,却被那人用扇子拦住了。
“您这意思是不肯赏光了?”那城东李家大少李明奎,平日里也是个嚣张跋扈的主,仗着他老爹上头有人,家里又有点钱,就整日惹是生非。
盯上筱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每次筱青上台,他都往后台送花篮送帖子,要筱青去赴宴。
他是个什么东西,在打什么主意,筱青是过来人,又怎会不知?
只是,现在的他跟以前的他不一样了,除了那个人,他不会再让任何人碰他!
“李大公子,请您不要为难筱某。”筱青的脾气也上来了。
“你他妈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臭戏子!你给我摆什么谱!今个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李明奎动手去拉筱青。
“你们干什么!”河生一见情况不对,便挡在了筱青面前将他护在身后。
“你又是什么东西!”李明奎见有人拦,便瞪圆了一双牛眼,做出凶神恶煞似的神情!
河生心里也怕,可是他是筱青的跟班,护着筱青是应该的,说什么也不能让他有半点闪失的!
河生壮了壮胆子,“李大公子…”
“滚一边去你!”
迎面一个蒲扇大的巴掌将他扇到了一旁,打得河生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就懵了!
“河生!”筱青一见河生挨了打,也怒了,当下操起靠墙脚放着的一支红缨枪耍了个花活就刺向那人!
筱青是唱青衣的,可是耍枪却也有两下子,一柄长枪在他手里舞得虎虎生风,倒是逼得那浪荡子和他两个手下无法近身!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戏园子里的人,见这边打起来了都赶了过来,李明奎一见人多了,心知也讨不到好,悻悻然的放下狠话就离开了。
筱青丢下枪,蹲□去扶河生。
“你没事吧?”
“没事…”河生捂着脸轻声道。
筱青拨开他的手,却见他半边脸都已经肿了!
“那个王八蛋!”
河生第一次听见筱青骂人。
用那么好听的声音骂人。
河生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筱青心想这小子不是被打傻了吧?
“没事,你骂人了。”河生傻呵呵的乐。
筱青白了他一眼,也忍不住笑了。
河生跟筱青回到了住处。
筱青虽然已经成了名角,却还在出身的戏班子住着。
戏班子的班主既是筱青的师傅,又是他的义父。没演出的时候筱青也帮着班主训练师弟们。
“去我那我找点药给你擦擦。”筱青对河生道。
“哎!”河生乖巧的应到跟着筱青上了筱青的小楼。
筱青打开房门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的进了屋把门给关上了,把河生给关在了屋外头。
“筱老板?”河生唤了筱青一声。
“你先下去,我不喊你别上来!”筱青在屋里头道。
“哦…”不是要给他擦药吗?…河生挠了挠头,也不敢多问,就离开了。
☆、第 82 章
“你…怎么来了?”看着端坐在桌边饮茶的人,筱青一贯的淡定不见了,竟然有些轻微的局促感。
“怎么?不欢迎?”李鹤亭抬眼看了他一眼。“刚才是谁?”那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只是跟班的小厮。”在李鹤亭的面前站了一会,筱青才在他身旁坐下。
“你好久没来了。”筱青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
李鹤亭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直视着他的双眸。长久不语。
“家里头有些事,脱不开身。”收回手,李鹤亭淡道。“唱个曲给我听罢。
“嗯。”筱青给李鹤亭的杯里注满了茶水,这才起身摆好了姿势,提气便唱道:“碧玉街前莲步移,水晶帘下看端的。
人间匹配多和美,鲜瓜瀔酒庆佳期。
一家儿对饮谈衷曲,一家儿同入那绣罗帏。
想嫦娥独坐寒宫里,这清清冷冷有谁知?”
“你是在怪我冷落了你吗?”李鹤亭听着那幽怨的唱词看着筱青问到。
“筱青不敢。”筱青低垂下眼眸。
“过来。”李鹤亭对筱青道。
筱青移步到李鹤亭的面前。
李鹤亭抓起筱青的手放在掌间抚弄。
“你应该明白的,从你跟我第一天起,你就应该知道,我供着你,养着你就是因为喜欢你,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可能一辈子在一起的。狎戏子,我不是第一个,但是你看过哪个爷会把戏子当成妻子来的?说穿了,大家都是在玩,你靠着我捧你,靠着我的钱养着你,你做好你的本分,伺候好我,唱好你的戏,给自己存下点钱,以后就算不能唱了,也能过得好点。”
李鹤亭的话,犹如锐芒一根一根的刺进心里,筱青明白,他说的都对,可是,感情这种事,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说得清楚的。
他对他的感情,跟自己对他的不一样…
“筱青明白的。”即使心痛,也要笑出来,因为李鹤亭喜欢。
他跟那些窑子里的女支女没有两样,都是拿着钱出卖着自己的皮肉,只是他多付出了一些东西,而那些东西是买家不需要的而已。
他不要,可是不妨碍自己付出。
李鹤亭掀起了长衫的下摆。
筱青明白他的意思。
扬起一抹风情万种的浅笑,一双如水的眸子深情款款的望着他,然后用优美的姿势慢慢的跪在他的双腿间…
他要他演的是一个娼妓,那他便是一个最好的娼妓;
他要他演广寒宫里的嫦娥,饶是碧海青天夜夜心,他亦是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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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生,你睡着了吗?”
筱青推门而入的时候,河生正躺在床上。
所谓的床,也不过是两条板凳架着几块板子订成的床板,粗糙得很。
“没有。”河生从床上坐了起来,床板发出难听的吱嘎声。
筱青走到河生的床边。
“这是治伤的药,挺好用的。”筱青将手中的药膏递给他。
“其实不用了…已经好多了!”河生摆了摆手。
筱青将油灯的灯光调大,仔细看了看河生的脸。
确实稍微消肿了一些,可是,看着还是挺明显的。
“擦一点,好的快些。我帮你。”筱青在河生的身边坐下,拧开瓶盖,用手指沾了点药膏,“扭过脸去。”
河生依言别过脸。
药膏擦在脸上,清清凉凉的,很舒服。
“河生,你想不想跟我学戏?”
“啊?”
河生惊讶的看着筱青,不知他为何有这一提。他每日跟着他在河边练嗓子,倒也没想那许多,也只是觉得好玩。觉得筱青是一个人喊觉得闷才让他跟着一起喊的。
“人活一世总要有一技之长,你脑子撞坏了,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以后能不能想起来还不一定。我觉得你嗓子不错,还有…你的眼睛…”筱青的手拂过河生的双眼,“这双眼睛里面有情,有愁…你定然经历过一些事情,可是你忘记了,你的眼睛却记得…你是个好青衣的胚子,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我…”
“不用急着回答我,你可以慢慢考虑,我走了,你睡吧。”筱青起身往外走。
河生细品着筱青的话,看着筱青离开,总觉的今晚的筱青跟平时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第 83 章
“那个人的身份查到了吗?”李修文斜卧在床头一边看着手中的报纸一边问到。
“你说茶楼那个小子?”
“嗯。”
“那小子就是街头的一个小混混,叫马六,身手不错,练过的,另两个是他的小弟,这小子下手够狠的,你知道死的那个是谁吗?那可是那块地头的老大!他就敢带着俩兄弟就把人家老大给弄死了,你说这胆大不大!”舒鸿宇将打听来的消息眉飞色舞的讲给李修文听。
“好。”
李修文就回了一个字。
“好?什么好?”
“现在那小子人呢?”李修文问。
“他把人家老大杀了他能有好?现在人家百十号兄弟满街追杀他,那小子狗急跳墙,直接冲进局子里去了!现在判了个死刑,三日后行刑!告示都贴出来了!被吊死也好过被人乱刀砍死,那小子够聪明!”舒鸿宇倒是有些佩服这人。
“想点办法,把人给我弄出来。”李修文合上报纸,从床上起身。
“哎,你弄他出来干嘛啊?”舒鸿宇觉得奇怪。
“这人有用。”李修文拎起长衫穿上。
“你这就走啊?”舒鸿宇见他要走,忍不住说了句。
“难道我还没有满足你吗?”挑着眉头,李修文看了他一眼。
舒鸿宇的脸涨得通红。
“你胡说八道什么!”随手抓起桌上的东西就要丢他。
看清舒鸿宇拿着的是什么的时候,李修文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住手!”
东西一抓到手里舒鸿宇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并没有立时甩出来,也好在没有那么做,不然的话,李修文会发疯的!
不太自在的把手里的东西轻轻的放回桌子上,舒鸿宇好像做错了事一般不敢看他。
李修文快步走到桌边,把那个小瓶子紧紧的抓在手心里,贴在胸口上,长长的舒了口气。
舒鸿宇看着心里有些怪怪的。
“对不起。”舒鸿宇诚恳的道了歉。
李修文将瓶子小心的收好,也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他都已经道歉了还要他怎样!
恨恨的瞪着那人离去的背影,舒鸿宇心里有气却无从发泄。
那么爱那瓶骨灰,干什么还要跟他搞在一起!
抬起一脚踹翻了桌子,稍稍舒缓了他心中的那股闷气。
他是怎么了?
无缘无故的发什么脾气!
那个人喜欢带着死人骨头到处跑关他什么事!
他们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就只是这样而已!
这样想着,心里也舒服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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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三爷救命之恩!我马六今后听凭三爷使唤!刀山油锅,只要您一声令下,我马六不带皱眉头的!”
被蒙着双眼带到刑场,马六以为自己今天是死定了。谁知道,蒙眼的布一取开,自己身处的地方竟然不是刑场,而是一间装修华丽的屋子!
眼前这个俊朗的男子告诉他,他已经没事了。
“救你的人不是我,我只是听吩咐办事。”舒鸿宇笑道。
“那…可不可以见一见救我的恩人?马六想当面跟恩人磕个头!”这马六也是个至情至性的人。
“这就不必了,你以后就听我的吩咐办事。”
“是!”马六连忙应到。
“马六,一爷看中你就是因为你够狠。一爷的意思,让你去收了麻子的地盘。麻子现在死了,那里没一个够看的角色,正是你接收地盘的好时机!”
“可是…”马六有些犹豫的样子。
“你不用担心,要钱要枪要人,你开口!把一爷吩咐的事情办妥了就行!局子里也有人替你兜着,你就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吧!”舒鸿宇给马六吃了颗定心丸。
“好!有一爷和三爷的话在,马六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看着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