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沅自然是不肯的。
在老宅子的时候,只有表姑和李修文,也无大碍,但是在这里,他只是个外人。
“少爷,使不得,我站着就好。”顾沅直往后缩。
“顾沅,坐下罢,不碍的。”李瀚生开了口。
既是李瀚生开了口,顾沅只好是坐下了。却是浑身不自在。
“这位是?”袭香不认得顾沅,只当顾沅是李修文的贴身下人。可是看着却又不像。
“是秀兰的侄儿,修文的表弟,从小一起长大的。”李瀚生解释到。
“哦,是这样。”袭香点了点头,笑吟吟的对顾沅道:“到了这,也别太拘束了,就当是自己家。”
“谢谢夫人。”顾沅起身朝袭香鞠了个躬。
袭香直赞这孩子乖巧懂事。
李瀚生看了看厅中侍奉的下人,皱了皱眉头。
“程盛呢?”
袭香连忙道:“方才还在的,许是去厨下盯着去了。知道老爷要回来,程管家特意让人去弄了些老爷喜欢的菜式,为老爷接风。”
“哟,老爷,您回来了!”正说着,一个声音就插了进来。
李瀚生抬眼,那人已经到了跟前。
“老爷,这一路上还顺利吧!家里都还好吧?”那人陪着笑,点头哈腰的一副关切模样。
李瀚生扫了他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程管家,吩咐下人,多打扫一个房间出来给顾少爷。”袭香见李瀚生脸色不对,连忙吩咐了事情,借故支开程盛。
“是,小的立刻去办。”
待程盛走了,李瀚生的脸色却还是有些沉着。
“真是太不像话了,大白天的就在抽大烟,你也太放纵他了。”李瀚生的口气里带着责备,却还是隐了几分怒气的。
“老爷,他做事还是有分寸的,也没大过错,既然没有误了家里头的事情,也别太苛责他了。”
袭香温言软语的劝说,李瀚生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这个人再不入他的眼,却好歹是袭香的远房表弟,这些面子还是不得不给的。
接下来便是闲话家常,聊些无关痛痒的事情。
顾沅只管埋头吃喝,李修文也不大开口,只是问到了,才应声。
这种不冷不热,却相对还算和谐的气氛一直维持到用过晚膳,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一切都算安好。
顾沅跟李修文回房,伺候他梳洗。
向带路的下人问清楚了去水房的路,顾沅拿了脸盆去帮李修文打了热水。
才回到李修文的房里,却被人用力的勒住了腰肢,转过身去推抵在门上。
手中的水盆掉落在地上,水洒了一地,顾沅惊慌的声音还没出口,就被堵在了口中!
粗暴而富有侵略性的吻带来的不止是不适的感觉,更多的是心慌和惊恐。
他仿佛是被猛兽扼制住咽喉的小兽,挣扎抵抗都无济于事,只能惊惶的睁着双眼,看着他掠夺走他的一切!
晦暗不明的烛光中,李修文的脸沉浸在很深的阴影里,他不是被黑暗吞没,而是要从黑暗中走出来!
衣物从身体上被粗鲁的剥离,天气明明不冷,甚至汗水还在不断流淌下来,皮肤却还是泛起细小的颗粒,背脊微微的发麻。
顾沅不敢看李修文的眼睛。那双比夜还要黑,比冰还要冷的眼眸会让他心脏麻痹。
没有温情的安抚,也没有语言的安慰,甚至连亲吻,都算不上温柔。
腿被高高抬起的时候,顾沅已经放弃了一切的挣扎,只是仰着头,剧烈的喘息,身体不住的颤抖,绝望的等待被撕裂的痛苦。
“大哥睡下了吗?房里的东西还齐备吧?要不要再添些什么?”
李鹤亭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隔着厚厚的门板,却清晰得就在耳畔。
顾沅惊慌的屏住了呼吸。
而就在这个时候,李修文却突然的用力的挺进了他的身体!
剧烈的痛楚立时让顾沅立时瞠圆了双眸,头皮发麻,唯一支撑着身子的腿抖得跟筛子一般。冷汗也一阵阵的冒出来,滑下额头,滴落在睫毛上,然后随着睫毛的颤动落进眼中,涩涩的疼痛。
好在,李修文并没有下一步的举动,顾沅倒抽了好几口凉气,才努力的让自己把惨叫声咽下去,然后紧紧的咬住嘴唇,惨白着一张脸,手指紧紧的扣着李修文的手臂,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头。
“我在沐浴,需要什么,我会让顾沅去取。费心了。”
李修文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好的。那小弟就不打扰了。”
随着李鹤亭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顾沅全身的力气一下子都被抽光了,无力的伏在李修文的怀里,全身的重量都靠着他的双臂支撑着。
头顶落下温柔的触碰,顾沅无力的抬起头,看向李修文。
李修文的脸依旧是冷冷的,可是眼睛里却有了火。
李修文是个混蛋…
顾沅张口狠狠的咬住李修文的肩,白色的儒衣上很快就渗出血印子。
李修文似乎在他耳边冷笑了一声。
身子突然被抱起,牵动令人心惊的痛楚,顾沅终于忍不住松了口,小声的在李修文肩头啜泣起来…
☆、第 23 章
整个晚上,顾沅都陷在一个有李修文的噩梦中。
伴随他的除了疼痛,还是疼痛。
李修文跟疯了似的,一遍一遍的撕扯他。
而他,却连哭喊都不可以。
李修文没有堵他的嘴,他却只能紧紧的咬住嘴唇,生生的忍受,不敢发出声音。
嘴唇咬破了,李修文就舔他的嘴唇,甚至贪婪的口及口允,像是要吸光他的血一般。
李修文就像一头暴躁的野兽,疯狂的在他身上找寻发泄的出口。
他不知道李修文什么时候会停下来,只好一遍一遍的安慰自己,忍一会就好了,可是忍过了,却还有更疼的在等着他…
每次顾沅觉得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却又被痛得醒过来,周而复始。
就在顾沅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身上的人终于安静了下来。
黑发濡湿的头颅压在的顾沅胸口,让他的呼吸有些压抑。顾沅不敢动,怕惊醒了假寐的野兽。
可是,他好像真的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拂在他的汗湿的胸口,丝丝的凉意。
眼眸被黑而密的睫毛遮盖起来,脸上的表情异常安详。那些令人胆寒的戾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沅呆呆的盯着那张沉静的睡脸,沉睡中的男人显得温和而无害,可是即使在睡梦中,仍没有放松对他一丝一毫的桎梏,手脚都紧锁着他的腰肢和双腿。像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抱着自己心爱的玩偶。
说穿了,他也不过就是李修文的一个活玩具。
等什么时候他玩得腻了,残了,就不会再多看他一眼了吧…
顾沅不知道,下一次他还能不能承受得住李修文的折磨,那种非人的痛楚,他还得挨上多久…
如果哪天被人给发现了,那才是真正可怕的事情…
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离开的。走得远远的,让李修文再也找不到他!…可是…他也许压根就不会找吧?
想着那些有的没的,也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顾沅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了。
“啊!”顾沅惊慌的坐起身,不想却牵扯出一连串可怕的疼痛,让他险些一头栽下床来。
“起不来就不要起来了。”
没什么温度的声音传进顾沅的耳中。
李修文已经起来了,一身的神清气爽,正坐在书桌边神情淡漠的看着手中的书本,看也没往他这边看一眼。
身子好像已经被清理擦洗过了,没有那种粘腻的不适感,□也被上了药,感觉好多了,但是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拆散了再安上去的,关节僵硬不说,稍一动弹,那种酸胀的疼痛就让顾沅忍不住龇牙咧嘴。
在床上趴了会,顾沅还是咬着牙试着起身。
“我今日要去钱庄学着盘查对账,你去不去都没什么关系,不如就留在这好好的休息。我会跟他们说你舟车劳顿,病得下不了床,需要休息。”李修文放下书卷看着仍不肯安分的人道。
“做少爷没病,我这个下人一来就病了,算怎么回事。”顾沅的倔脾气上来,也是个劝不住的主,硬是咬咬牙从床上下得地来,哆嗦了半天才站稳,摸索着穿戴整齐了。
李修文也不制止,就拿眼瞧着这人死撑。
穿好了衣裳,顾沅便往外边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听到李修文道:“没人把你当下人。”
顾沅开门的手顿了下,然后拉开门,走出门外…
☆、第 24 章
李修文和顾沅打点妥当了来到前厅的时候,李瀚生父子也正好到了。
一家人用过早点,便出门去钱庄。
钱庄里每个月月末都要清点账目,核对进出款项。这种时候,当家的李家人都是必到的场合。所有的账目李瀚生都是要亲自过目的。
账房里这一个月的进出账目都已经摆着了,只等着李瀚生过目。
李瀚生扫了一眼高高垒起的账本,从顶上抽出一本,递到李修文的面前。
“修文,你帮我对对看这个账目。”
账房里的人都有些惊讶,因为这个事情,从来都是李瀚生一个人做的。
李修文接过账本,在椅子上坐定了,一手拿起算盘,轻晃了一下,让所有算盘珠子归位,然后翻开账本,眼睛扫了一遍,置于算盘上的手就动了起来,噼里啪啦的打得飞快,一手翻页,一手打算盘,眼手随心,心到手到。
不需两盏茶的功夫,一本账本就翻到了底。
“十一万三千三百八十七。”李修文张口报数,没有丝毫的迟疑。
李瀚生放下手中的茶盏,接过了账本,一手抚平了自己手边的算盘珠子,凝气聚神,指法如神,拨得算盘珠子像是要飞起来一般,用了和李修文差不多的时间也将账本算了一遍。
最后一个算盘珠子落定,李瀚生抬起头来,脸上慢慢露出一个微笑。
“分毫不差。”
“大哥好厉害!”李鹤亭惊叹道。
“是啊是啊,小的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拨算盘珠子比老爷还快的!又快,又准!简直是神了!”王金福也紧赶着吹捧起来。
他们一个个都是一脸稀奇的表情,顾沅却很习以为常了,觉得他们有些大惊小怪。李修文十二岁的时候,拨算盘算账跟玩似的,连教他的先生都比不过。
家里的账目都是李修文对的,这么多年了一点错都没出过!管账的手脚不干净,在账目上做了手脚,别的管事一点没瞧出来,但是瞒不过李修文的眼,只扫了一眼便揪了出来。
怎么说李修文也是老爷的儿子,虎父无犬子,老话都是这么说的。
对李修文的表现,李瀚生很是满意,也毫不掩饰的表露在脸上。
李修文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淡然的微笑,甚是谦和。
李家三父子忙着盘点,顾沅偶尔给他们递递账本,换换茶水什么的,王金福也候在那里,不时的跟他抢事情做,抢不过人家,他干脆也就靠在角落里待着,靠着靠着,也不知怎的靠着就睡着了。
顾沅做了一个梦。
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