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走边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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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走边唱-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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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繁星满天。这样的天气,隐隐牵引着回忆的神经。 
  我不知道,我的回忆,要从哪里开始;我只知道,今天——2003年7月16日——是我二十周岁的生日。 
  零点时分,收到一条手机短信,瑶瑶发来的,不看也能猜到写了点什么。 
  瑶瑶是个女孩。这差不多是句废话。我想不到有哪一个男生会这样做,就算是再要好的死党,也不太可能为此坚守到半夜。 
  “晶,生日快乐!愿你早日找到真正属于你的那根肋骨!”短信的内容,多少还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传说上帝先造了亚当,然后从亚当身上抽取一根肋骨造了夏娃。也就是说,女人是用男人的一根肋骨造的。所以每一个男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都要为寻找那根属于他的肋骨而努力。如果找不到那根肋骨,每到夜深时,男人的胸口便会有痛楚袭来…… 
  我们曾在论坛上分享过这个故事。 
  那么久了,没想到她还记得。 
  其实原本也不必惊讶,因为,我也是一样,不曾忘记。 
  有很多事情,有很多东西,你以为你已经忘记了,那只是,一直没有一个契机让你想起罢了。 
  而一旦想起,那似乎早已模糊了的一切,又清晰得恍若昨天。 
  回忆,需要勇气。 
  划过我生命的女孩很多,但就像流星,只留下一条条眩目的痕迹。 
  也许,是我还不够优秀;又也许,是我没有遇见那根真正属于我的肋骨吧。 
  要是昨天,我会倾向于前一种理由;但今天,我更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后者的缘故。 
  我不算是个天才,应该说,天才也未必能走出我这样的人生轨迹。 
  各种形形色色的头衔和荣誉不胜枚数,光是堆放在书橱里的奖状和证书就要按公斤来计算,而且这其中还不乏一些重量级的,例如全国数学竞赛的二等奖之类。 
  每每想到这些,脸上便难以掩饰地流露出满足的微笑。像我这样的人,这个世界上应该也不多吧。 
  呵呵,又在自吹自擂了。 
  如果亦芸看到了,一定会搬出一堆名人名言来教育我。 
  “毛主席说,虚心使人进步。”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毛主席他老人家说的,亦芸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那些名人们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正如她自己所说,不抬出些重量级的大腕来,又怎么能镇得住像我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天不怕地不怕,我是这样的人么?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应该都是钰儿的功劳吧。 
  前几天整理房间,从写字台的抽屉里清出一大叠贺卡。我一张一张地翻看,那些熟悉的字迹,那些尘封的回忆,那些陪伴我一起度过中学时代的朋友,那些已过去但永远不会消逝的友谊。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我前行的步伐。”钰儿的字,总是写得那么用力,都像是刻上去的了。眼眶里又有液体不争气地往下掉,难道,这就是回忆的滋味? 
  回忆总是那么凌乱,眼前的影像也时常重叠在一起,我试图将它们分开,将几年前的、几天前的和现在的事物分开,却总感到力不从心。 
  我打了个喷嚏,这几天几乎天天熬夜,有些吃不消了。但用外婆的话说,打喷嚏表示有人在想念你。这种说法很无稽,顶多用来自我安慰罢了。 
  话虽这么说,但以前只要我一打喷嚏,我就会想起这种还算美好的说法,并试图去理解,去冀望,去相信,去接受。 
  就像现在的人大抵都是些无神论者,但寺庙里依然香火不绝。而那些香客,也有很多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道世上并没有什么菩萨、罗汉,可也一样不会妨碍他们偶尔前来烧香拜佛。 
  人是种很奇怪的动物,也许,这不算是迷信,只是一种古老的习俗;又也许,那仅仅是现代人寻求精神寄托的一种方式。但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似乎与信仰扯不上太多关系。 
  不想那么多了吧,套用一句经典名言: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 
  我不敢奢望这个时候还会有哪一个人惦记着我,我只是清楚地知道,甚至可以很肯定地说,这个时候,我想到了五个女孩。 
  五个,是不是多了一些?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但是她们,确实真真切切地出现过,存在过,与我的生命有过交点,与我的生活有过交集。 
  小睿、钰儿、亦芸、槐黄,还有现在的瑶瑶。谢天谢地,我总算还能搞得清先后顺序。谢谢你们,在我二十岁的生命中留下了一道道亮丽的风景,让我的人生变得绚烂。 
  “人生如歌,边走边唱。不必刻意地去寻找。抓住今天的快乐,享受此刻的美好。就让一切随缘。”半夜里脑子有一点打结,也难怪回复的短消息前言不搭后语。不过,瑶瑶应该是可以读懂的吧。 
  以为她还会再说些什么,手机却一直没有再响,瞄了眼翻盖,00:37,现在睡觉,也不算太早了吧。 
  在床上翻了几圈,回忆却总是拖着我,死活不肯离去。 
  于是只好翻身下来,打开电脑,趁着过去还没有从脑海消失,趁着回忆还没有被时间吞没,趁着一切的一切都还没有被淡忘,我迟疑了片刻,终于在系统进入Windows桌面之前,作出了一个令自己都觉得惊讶的决定—— 
  ——把她们写下来,把我和她们的故事写下来。 
  我不敢把我写的东西叫做是“小说”,因为我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都没有一丝丝小说家的气质;我更不敢把它叫做是“回忆录”,虽然祖宗辈上也曾出过吕不韦这样的名人,但这毕竟也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 
  算了,随它去吧。叫什么都无所谓,连莎士比亚都说:“玫瑰花即使换了一个名字,还是一样芬芳。” 
  蓦地,我竟发现自己受亦芸的影响不浅,就连说话也喜欢引经据典了。唯一不同的是,这句话的确是莎士比亚借茱丽叶之口说的,而亦芸则通常会信口开河地诌一个名人,就把这句名言送给了他。 
  不知怎么,忽然很无厘头地想起了一个很老的笑话,说的是两兄弟都是猎人,有天看到一只大雁飞过,哥哥说射下大雁来红烧着吃,可弟弟却说喜欢清蒸,于是便争吵起来,等争出个结果后,大雁却早已飞走了。 
  心中一惊,原本便所剩无几的睡意荡然无存。 
  但愿我刚才所作的这个决定,不会是因为一时的心血来潮。 
  人生如歌,边走边唱。就让我在这个没有月亮的夜里,开始记录下那些属于我的故事与经历。 
  回忆,终于还是无可救药地泛滥开了……            
  期待着一个幸运,和一个冲击,多么奇妙的际遇;翻越过前面山岭,和层层白云,绿光在哪里。触电般不可思议,像一个奇迹,划过我的生命里;不同于任何意义,你就是绿光,如此的唯一。 
  ——孙燕姿《绿光》 
  四年前,杭州。 
  刚结束了中考,感觉还不错。千斤的重担一刹那都放下了,人也轻飘飘的,无所事事,于是心血来潮,独自骑车去翻六吊桥。 
  六吊桥是苏堤上的六座拱桥,奇陡无比,兼之堤上游人如织,骑自行车翻越,其难度不啻登天。 
  但心情好的时候,仿佛总会有奇迹发生。 
  不到一刻钟,已有四座桥在我身后了。这样的身手,不参加环法自行车赛真是浪费了。离第五座桥越来越近了,我深吸一口气,车速也随着脚踏的频率越来越快。“嚓”,糟糕,居然脱链了! 
  三年来的第一次脱链,还就偏偏发生在这当口,也算是个奇迹了吧。 
  只好把车推到湖边,笨手笨脚地上链,试了几次都不成功,背后忽然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请问……这附近有麦当劳吗?” 
  “麦当劳?好像很远哎。”我迅速地判断了一下当前的地形,“肯德基行吗?” 
  “嗯,也行吧。” 
  我站起身,手顺势往岳庙的方向指去,而我也终于看清楚了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女孩。 
  如果容貌也可以用“精致”来形容,那么一定非她莫属。 
  那一瞬间,我应该是心动了的,否则,我不会在四年后,还依然能够清晰地回想起那时穿过树缝的耀眼的阳光,和她眸子里闪烁的善意的微笑。 
  也正是在那一瞬间,我改变了主意,从而,改变了我的生活。 
  “噢,就在那边不远,我带你去吧。” 
  于是掉转车头,沿原路返回。翻过来时的四座桥后,就能看见岳庙和旁边的“KFC”了。 
  “谢谢。”她垂着眉,拨着手指,局促地站在店门口,并不往里走。我找了个位置把车停好,又走了过去:“在等人吗?” 
  “没,没有。” 
  “呵呵,那还站着干什么,多热呀,快进去吧。”我边说边推开了门。 
  人不多,也许是过了午餐的时间。我们点了两份套餐,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不是杭州人吧?”我突然无厘头地冒出这么一句。 
  她身子向后倾了倾,有点被吓到的样子,依然是那么怯怯的说:“嗯,你怎么知道的?” 
  “感觉吧。总感觉杭州的女孩子不是这样的。”开始有些佩服自己了,连这都看得出来,“对了,那你是哪儿的?” 
  “重庆。”她轻轻地说。 
  “重庆出美女,果然名不虚传。” 
  她笑而不语,脸却羞得绯红。 
  我向来缺乏和女孩相处的经验,尤其是和美女。准确地说,在她出现之前,我的脑海里,从来就没有一个所谓“美女”的概念。换句话说,我根本不知道,一个女孩,应该长成什么样子,才有资格被称作美女。 
  但从刚才在堤上,四目相接的那一刻起,美女这个词,终于不再是一个空洞模糊的意象。就像是一个先天性盲人移植了角膜,重获光明后,红、黄、蓝、太阳、月亮、星星,这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词语,才算是真正的在头脑里有了概念。 
  我固执地认定,美女,就应该是这样子的。 
  于是我开始尝试着活跃气氛,甚至没话找话。 
  “美女,再来杯可乐?”“美女,再来包薯条?”“美女,下午有什么安排?”“美女,晚饭在哪里解决?”“美女,……” 
  “呵呵,不要美女美女的叫,人家有名字的啦。” 
  “但是,你没有告诉过我啊。” 
  “但是,你也没有问过我啊。”她调皮地模仿我的语气,样子极其可爱。 
  “我叫吕晶,17岁,如假包换。”我干脆把身份证递了过去,“好啦,现在轮到你了。” 
  “你的名字好女性化,我们换换就好了。”她转着手中的吸管,“我叫戴睿,也是17岁。” 
  “戴睿,戴睿……”我边念边用吸管蘸着可乐在桌子上写。 
  “咦?你怎么知道我是这个‘睿’?”她的脸上写满了惊奇,像看着魔术师一样地看着我,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 
  “这个……嗯,因为……因为念着顺口,很好听啊。”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想出这么个破解释的,竟还能够混得过去,瑞锐芮枘哪个不是一样的顺口。多亏刚才瞄到了她手机上的“睿”字挂件,嘿嘿,还真当我能掐会算了。 
  “别取笑我了。我的名字很不好听的,倒像是个男孩子。” 
  “怎么会呢?挺好听的呀。戴睿,我发现你的第二个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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