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长官。”伊姆斯说,他戴上黑色的手套,整理好他的军装。
阿瑟离开小屋,伊姆斯紧随其后。
黑暗的森林里几乎没有声音。
“快到森林深处时,别踩断树枝。”阿瑟压低声音,“无论让树枝断了的是动物还是人,只要听到声音他们就会赶过来,把我们撕碎。”
伊姆斯走在阿瑟的身后。
前哨穿上军装之后像个侦察兵,他纤细但充满力量。伊姆斯则像一位有些放荡不羁的军官,但当他一旦整齐地穿着军装时便给人一种由衷的压迫力。
阿瑟的Omega发情气味散发出来,和伊姆斯的Alpha发情味道融合在一起,随着湿漉漉的水气充斥在林中。
他们行进的速度并不快,期间还有些沼泽需要绕过。
阿瑟和伊姆斯一路上一言不发,在伊姆斯停下喝水时,阿瑟非常配合地等在前面。他们默契地像是一个人,无需说话,阿瑟就知道伊姆斯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他们一起训练了三年,非常清楚对方的任何一个细节。
森林的安静宛如摇篮,伊姆斯和阿瑟听到不远处有人在说话,他们弯着腰,小心地迈着步子。伊姆斯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的军装被汗水打湿。如果不是知道那些受过训练的映射有着极其致命的攻击方式,他可以走得更加轻松一些,现在他热得要命。他尽量让他的Alpha气味包围阿瑟,这样那些Alpha就不会发现阿瑟。
阿瑟和他都非常安静,他们连呼吸都保持一致。伊姆斯得说除了阿瑟之外他不会和任何人有这样极致的默契。
一只动物。
伊姆斯听到一只大型动物的声音,那是一只小鹿或者一只野猪。
阿瑟显然听见了——前哨停下了脚步,他尽量压低身体,回头看了一眼伊姆斯。
阿瑟在表示“冷静”。
伊姆斯凝视阿瑟的眼睛,他向阿瑟传达的是:我们得暂时停下脚步。
他们一言未发。
那只动物——无论它是小鹿还是野猪——它在奔跑,不远处传来动物压倒高草的声音。映射的手电四处晃动,手电的光从伊姆斯的身上掠过去。
阿瑟蹲在一棵树下,他看着伊姆斯,伊姆斯也正注视着他。阿瑟的脸上都是汗水,他正处于Omega发情期,他皱着眉头,咽了一口口水。他解开了军服的第一颗扣子,伊姆斯看见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映射在靠近,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众多Alpha的气息传来。
打斗已经在所难免,他们需要速战速决。快速地解决战斗以便别把更多的映射引来——森林是藏身之地,这是分割源源不断的映射的最好方法。
动物跑开了,阿瑟听到高草的声音。
一只手电最终在阿瑟的身上定格。
“两个入侵者!”映射们叫着,扔下手电向这边跑来,“一个Omega!”
至少有十二个人——伊姆斯听到他们的脚步踩在草上,踏着那些小水沟。他不准备用枪,枪会引来更多的人,阿瑟只造了这一把,他要等到必要的时候。
“一人六个。”阿瑟擦了擦汗,“比比谁更快。”
Alpha的气味包围了整个空间,这或许是阿瑟汗流浃背的原因——可能他的杀戮欲比性欲更加旺盛地在膨胀。他戴好他的皮手套,做好战斗的所有准备。
阿瑟冲了出去,他的第一拳打到第一个男人的胃部,他踩着男人的肩膀,用力一蹬,向上跳起,左脚踢断了第二个男人的下巴。
在他放倒两个人的五秒钟内,伊姆斯弄断了一个男人的脖子。
有至少六个人围住了阿瑟,阿瑟向他们出拳。
三个人的拳头落到阿瑟的身上——他无法防御自己的后背。伊姆斯冲过去,拉住其中一个男人的领子,将他扔到树上。他迅速地突入到包围圈中,靠住阿瑟的后背。
“看起来你需要一个伪装者和你一起战斗。”伊姆斯说。
“是的,没错。”阿瑟动了动脖子,刚刚有两拳击打在他的脖子后面。他伸出拳头,做出战斗的姿势,靠着伊姆斯的后背。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下来。
两个人对付八个人不是什么好玩的事,何况刚刚被打倒的两个人也站了起来。
伊姆斯听到阿瑟在他的后面挥拳,他听到快速运动中的声音,他闻到阿瑟的Omega气味弥散在他的周围。
阿瑟解决掉又一个男人,伊姆斯向前弯下腰,阿瑟靠着伊姆斯的背翻身出去,踢倒了一个朝他挥拳的映射。
突然有人掏出了刀——在伊姆斯没有来得及转身的瞬间。阿瑟抵住伊姆斯的脚后跟,转到伊姆斯的前面。
刀径直刺在阿瑟的右臂上,阿瑟用左手拉过刺伤他的人,用胳膊夹住他的脑袋,拧断了他的脖子。
伊姆斯解决了最后的两个人。 森林里重新恢复了安静,阿瑟的血滴在地上。
“你没必要给我挡一刀。”伊姆斯说。
“我比你强壮。”阿瑟说,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止血带递给伊姆斯,“并且我的忍耐力在你之上。”
伊姆斯的汗水滴下来,他接过阿瑟手上的止血带,撕开阿瑟的袖子,将它绑在阿瑟的上臂上。
“继续前进。”阿瑟用左手擦擦脸上的汗水。
森林重新陷入寂静。
刀伤并不算什么大事——至少从阿瑟的反应来看确实如此。如果没有伤在阿瑟的惯用手上的话,可能事情会更小一些。阿瑟的呼吸依旧平稳。
伊姆斯没有询问阿瑟感觉如何。无意义的询问没有迅速完成任务来得实际。
大约十分钟之后,伊姆斯开始感觉不对劲,无论是阿瑟的姿势还是他的气息。
在他准备开口询问时,阿瑟给了他回答。
“那把刀涂了点什么东西。我没有在梦境中构建枪支,目标人物的潜意识就对刀具进行了改进,试图形成最强的的攻击力。”
“速战速决。”伊姆斯说。阿瑟为他挡了一刀,现在他说任何东西都没有用。他与阿瑟之间无需那些废话。
“最后三百米。”阿瑟用左手擦擦头上的汗水,他的整条右臂已经僵硬。
伊姆斯走到了阿瑟的前面,现在应该由他充当前锋。
基地终于出现在前方,射灯旋转,照进森林。
“东侧有个缺口,从缺口进去贴墙走,稍加停顿可以躲过射灯范围。”
“计划更改,我打前锋。”伊姆斯说,“跟紧我,阿瑟。”
伊姆斯向前看去,他确认了一下基地的实际形状(阿瑟在入梦前给他过设计图)和森林的植被状况,他选择了一条最便捷也最好走的道路绕过小片沼泽,来到基地的东侧。
东侧的基地围栏有一个缺口。伊姆斯掏出包里的铁钳,剪断旁边的围栏。
“好在你没有设计带电的围栏。”伊姆斯说。
“为了我们自己考虑,我不会干那么愚蠢的事。”阿瑟的脸色并不好看,他的右手垂在身侧,像只断臂。再过一段时间僵硬将会蔓延到他的身体,止血带阻挡了僵硬的脚步,但阿瑟支持不了太久。
“如果有下一次,”伊姆斯收起铁钳,“别干替别人挡刀的蠢事。”
“应该庆幸现在受伤的是我,如果是你,我担心你无法迈步。”
“那还真是多谢你。”伊姆斯向阿瑟伸出手。
阿瑟握住伊姆斯的手,咬着牙跨入了铁栅栏。
躲避射灯没有花伊姆斯太大的精力,他之前看过详细的结构图。
阿瑟的手臂已经麻痹,他的肩部和背部却刺痛不已。梦境中的毒药总是不合常理,它们拥有奇异的力量并试图摧毁人的身体和意志。伊姆斯为阿瑟重新绑了一遍止血带,当他们躲避完射灯并躲在楼后时。
进入主楼内部,错综复杂的钢铁迷宫式道路像艺术品一样展现在伊姆斯的眼前。对一个曾经的文物伪造者来说,记清结构图并运用它显得易如反掌,图纸映在他的脑中,随时读取。
从后面悄无声息地干掉了五个士兵之后,伊姆斯带领阿瑟闯入了放有保险柜的房间。
之前的一切还算顺利,不过伊姆斯必须快点打开保险柜。他放倒的那些士兵很快就会被发现,映射和城主会意识到有人在侵入这座堡垒,他们会朝伊姆斯和阿瑟而来。一群受过训练的Alpha映射并不好惹——何况他们只有一把枪。
“你搞得定那些映射吗?”伊姆斯蹲下来查看保险柜的锁,“解开这个密码我需要至少二十分钟,但在五分钟之内他们就会闯进来。”他从裤子口袋摸出枪,递给阿瑟,“你必须用这个。”
阿瑟接过枪,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肌肉的刺痛:“原本我的计划是,这一关由我徒手挡住他们。”
“那你应该让我受伤。”伊姆斯说,他从包里拿出工具,一字排开,“你做了个错误的决定,这不符合你的逻辑。”
“你的任务是打开保险箱,打开保险箱需要完全的清醒状态。”阿瑟说,他的汗水滴落下来,他用没有麻痹的那只手擦了擦额头。
伊姆斯活动手和脖子,带上听诊器,将精力集中到保险箱上。他试图完全忘记周围的事物,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呆在这儿开锁,集中精力是提高速度的唯一方法。
第一批映射在五分钟后砸开了门,阿瑟站在房间中央,举起手枪,稳住。
第一个映射闯进来,阿瑟朝他的脑袋开了第一枪,映射的血溅到了后面的人的脸上。
阿瑟这样干掉了好几个映射,直到他们将匕首扔向他。他躲掉了第一个和第二个匕首,在第三个到来的时候他的大腿挨上了一刀。尖锐的疼痛令他倒在地上。他坐起来,向后挪动身体,靠住伊姆斯的背。
疼痛在继续,但除了枪伤他什么都可以忍耐。
阿瑟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重新举起了他的枪。
伊姆斯解出了第三圈的密码,还剩下两圈。
阿瑟打完了最后一颗子弹,他从伊姆斯的口袋里摸出另一盒弹匣,咬住弹匣,为枪换上子弹。
他腿上的血流到地上,他开始感到麻痹。
伊姆斯解开了倒数第二圈密码。
“坚持住,Darling。”
环境过于嘈杂,伊姆斯听不见听诊器中的声音,他所能做的只有凭借多年的盗贼经验去猜测最后一个密码。
阿瑟打完了最后一个弹匣的最后一发子弹。
伊姆斯解开了密码,他拽开保险柜,拿出文件。
映射们拿着匕首向他们冲过来。
阿瑟因疼痛和刀上的毒素嘴唇发白,全身发抖。
伊姆斯转过身,毫不留情地用手臂扭断了阿瑟的脖子。
梦主已死。
梦境开始垮塌,钢铁如纸片一样扭曲变形,巨响在四周产生,空气中充斥爆破后的味道。
伊姆斯从窗户跳出去,破碎的玻璃扎伤他的手臂。他在发生着大地震的草坪上打了几个滚才停下。
伪装者站起来,打开那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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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姆斯睁开眼睛,他看看手臂,开始拔针头。
阿瑟皱眉:“是那份资料吗?你记住了多少?”
“全部。”伊姆斯说,“伪造文物曾经是我的主业。”
“你不应该那么快就把我弄死,我是梦主,你留着我多一点时间就能够多看几眼文件。”
伊姆斯不想和阿瑟说一句话,他耸耸肩,收拾好PASIV,提着箱子离开了房间。
下午天气并不像早晨那么好,天空灰蒙蒙的。
伊姆斯的心情同样不好,他在开往阿瑟家的路上一度想转弯回家。
他现在要去把凭记忆写下的文件交到阿瑟手上,交到那个不近人情的的Omega手上。
阿瑟说出的话像小学生“你不应该那么快就把我弄死,我是梦主,你留着我多一点时间就能够多看几眼文件。”哦没错,聪明的阿瑟,伊姆斯想,我把你留在满是Alpha映射的房间,让你被他们折磨致死,然后赢得可怜的时间去读文件?
伊姆斯把车开到阿瑟家门口,拿着资料走出来。他敲开阿瑟的门,阿瑟的脸色很不好看。
伊姆斯觉得自己受够了,受够了阿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