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夫人继续说道:“林家知道你回来的事么?”
焦闯一怔,心底已经隐隐知道高夫人下边要说啥了,因此只能摇摇头,脸上淡薄宁静,仿佛什么事都与她无关。
还没知道?那可不好,女人啊一旦嫁了人这婆家就算是自己的一个家了,那边毕竟有丈夫在,有公公婆婆在,你走的这几年都急死林家人咯。”
对焦闯高夫人采取温婉劝慰的态度,如果焦闯能回林家,儿子就能死心了。
“妈,你说这些干什么,她不会回林家的。”
“你给我住嘴,人家回你管得着么?你以为你是谁?”高委员长呵斥道。
“我不允许”
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只见太子爷脸还那样,表情也一样,他就理所应当的回答了。
又此时,病床上的老太爷发出细微声响,太子爷赶紧靠上前,只听见老太爷叹了极长的一口气,好几天来说的最长也是没有断句的一句话。
“扶我起来。”太子爷用枕头靠在他腰部,又在他脑袋后多塞了一个枕头,让他平躺在病床上。
“现在事情也已经这样了,我是希望能够看见自己的孙子成家,本来我以为就他那性子跟谁结婚不是结哑,过日子嘛凑合起来习惯就成,感情也能培养,可是啊,都错咯,咱都错咯。”
“爸……”高委员长忍不住喊道,又听见老太爷剧烈咳嗽着。
老太爷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自己方才又道:“我们一直都不知道你原来喜欢焦闯,要知道当年我们抢亲也把人抢回来,可是现在……高铭,你想过做这事后带来的后果么?”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太子爷望着焦闯,眼睛里都是浓都化不开的,我们称之为感情或爱情的东西。
“你呢,丫头?”
焦闯听见在喊自己,才在老太爷的示意下走上前。
老太爷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不由得让她心头突突的跳,跟方才那种浑浊不清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情,这种眼神她是熟悉的,那是军人的目光,坚毅却如刀锋利。
“你愿意嫁给咱这不成器的孙子么?”
“哈?”焦闯有些没反应过来,其实没反应过来的人何止是她,底下的人都傻了眼,怀疑老太爷是不是脑子也混沌了。
“我没糊涂,虽然快死了,但剩下这口气还是要替自己孙子问问,如果你不愿意,那么就请你今后离开,不要再见他,不要再让他见你;但如果,如果你喜欢他,愿意做他女人,那就希望你在以后的路上陪着他,知道么; 人在这世上想要找到一个喜欢的人不容易啊,找一个爱的人就更难了。”老爷子笑着说这话,脸色比起刚才更苍白,让她越来越能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高委员长跟高夫人对视一眼,却没出声,或许又在仔细琢磨着老太爷的话。
乔思思一刻也待不下去,利落的转身离开,那里的一切让她觉得太不舒服,她离开才能缓解这种抑郁。
焦闯一直看着老太爷剧烈咳嗽着,最后又被太子爷轻放回床捻好被子方躺下,可他依旧等着她的答案。
她上前拉起老太爷的一只手,消瘦枯槁让她想起了秋天枯树枝,又仿佛想起她爷爷是不是在临终前也是这个模样。
眼圈一红,又看了太子爷一眼,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微笑道:“虽然我不肯定是不是能够让他幸福,不过我答应,答应做他的女人。”最后那句话她几乎咬着牙说,难以启齿,是的,因为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但她知道自己逃不了了,因为这句话同样也是一份承诺,对老人家的,对高铭的。
77 把婚离了
老太爷在医院的第六天就去了,那天高铭在医院外站了整整一夜,焦闯陪着他,两人都没说话,因为都没话可说。
那天太子爷是被高委员长轰出医院的,他只来得及见高老太爷最后一面就被他老子几脚踹出来,不顾旁人拉扯阻止,竟然连哭的念头都没了。
入秋的晚上温度很低,这两人就这么一直站着,她的手被他紧紧的握着,力气真的很大,她感觉自己的手心都要被碾碎成一块块的。
可她没有喊疼,因为她知道现在有人一定比她还要疼,是心疼。
每一个离开自己的亲人就跟在自己心口挖走一块肉似的,血淋淋可却比什么都现实都残忍。
到了早上高老太爷被送到到殡仪馆的车里,就那么一路消失在医院外的马路边上。
高老太爷出殡那天高铭只能远远的跟在送殡的队伍后边,作为高家的长孙却没能在最前头一路护送装着老太爷的木棺。
因为焦闯这事高铭算是跟自己老子彻底闹翻了,甚至于高委员长气得说要跟这孽子断绝父子关系,让他永远别回这个家,高委员长不管高夫人在一旁怎么劝说怎么开解,就是不愿意别人在他面前提起自己儿子的名字。
对外这件事并没有知道,出殡那天也没人来得及去想这些儿事,一路上从烈士陵园走上来都是高委员长拿着老太爷的遗像。
出殡那天各军区的领导都来吊唁,她跟太子爷只能坐在车里悼念。
那天后她就一直住在太子爷那边,一来是担心他的情绪,二来这件事上她始终觉得愧疚他,还有为了那天在医院里跟老太爷许的那个承诺。
太子爷跟军区请了一星期的假,整个星期他都在公寓里待着,哪儿也没去。
第二天早上她买早餐回来发现他已经穿好了军服,正扣着手腕上的纽扣,焦闯蹙着眉头把买的包子跟豆浆放在桌上,走过去一边帮他整理衣领的扣子,一边问道:“今天就要回去上班了么?”
“嗯,今天三十三集团的军长亲自下来做检阅,军区要求团级以上领导必须参加会议。”太子爷笑着看了她一眼,又凑上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才说道。
“是这样啊,现在就马上出去么?我早餐都买好了,你吃了再走嘛。”焦闯担心他身子,一看时间也才八点不到,往常军区都八点半才正式上班,时间并不算紧。
“好“原本想要拒绝的,可瞧见她脸上担忧的表情太子爷又心软了,笑着点了头答应。
焦闯这时候才弯着唇拉着他在对面一张椅子上坐下,她自已从厨房里找到碗跟筷子,把已温热的包子放在碗里,将一杯豆浆推在他面前。
“还热着,快点喝。”说着她自己咬了一口包子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脸上那满足的表情仿佛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包子而是吃着什么美味佳肴,从这一点上看倒是让原本没怎么有胃口的太子爷也变得稍微有胃口起来。
于是便也学着她的模样咬了一大口包子,一边吃还一边笑着频频点头。
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呢,她因为老太爷过世的事情担心他,他同样也不希望因为这样而让她担心自己。
“焦佩还在段毅那?“太子爷忽然问道。
听见他问话焦闯才抬起头看他,怔了那么一小会才点点头说:“嗯,老人家舍不得孩子,况且这段时间我也没什么时间照顾,让焦佩跟她姥姥、姥爷在一起也好,老人家都比较寂寞,孩子又是好动的,在一起的话兴许能给老人家多点快乐。”
她想起焦佩的时候眼睛里会有每一个母亲谈及自己孩子时候的那种温柔骄傲,就连脸上也充满了幸福的感觉。
她来不及收回笑,于是笑容便挂在嘴角,忽然觉得在老太爷刚去的这段时间跟他炫耀自己的幸福有些过分,于是讪讪的低下头,手足无措的抓着包子有一口没一口的塞进自己嘴里,那包子也失去了原来的味道,变得冰冷僵硬。
看出她的异样,对面的男人“嗤”的一声倒笑出声,是真心愉悦的笑意,所以让焦闯忍不住抬起头,心底纳闷着这时候他干嘛还能笑出来,之前一直保持安静的男人忽然愉悦失笑让她怎么也想不通。
见她蹙着眉头疑惑的看着自己,太子爷止住笑,可嘴角还是忍不住扬起,伸出手将她嘴角的包屑抹掉。
“别太担心我,不然我在工作的时候会不专心的,也别总觉得在我面前提起焦佩怕我多心,她是你的女儿那对我来说也就是我的女儿,的确,有时候我倒是很羡慕段毅那东西的,他啥都没也至少有个女儿,而我没了就是什么都没了。”
这番话说得自然又实在,因为事实本来就是如此。
焦闯将抹了嘴角想要收回的手握着,对面男人轻笑着注视着她。
她想了一会才说道:“你不是什么都没了,你还有我。”
太子爷的笑意变深了,手捂着她脸颊细细的抚着,接着站了起来说道:“好了,我该走了,还是提早去的好,毕竟是领导开会可不能迟到了。”
“嗯,那晚上我等你回来,你想吃什么菜?”焦闯送他到门口的时候顺便问道。
“你做我就吃,反正你煮的东西我都爱。”
“那就红烧排骨跟蜜汁鸡翅。”她提议道。
见他点点头后又凑了上来,将脸贴近她,她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的动作,所以在他将脸靠上来的时候就主动闭上了眼睛。
唇被他同样柔软的唇紧紧吸附着,不是多热烈的吻可却比起任何一次都要轻柔安静,那滑腻的舌跟他的轻轻相抵接触,对方的呼吸同样吸入自己的腹中。
分开的时候他又在她的唇上细细啄了好几下,跟小鸡吃谷子一样的麻痒。
“路上开车小心。”看着他走远她在后面又叮嘱了几句,两人模样简直跟刚结婚不久的新人,早上丈夫出门工作的时候妻子就一直送到门外,然后两人相吻着,一直到妻子看着丈夫的背影消失后才关上门回到屋子里。
焦闯从乡下回来的消息并没有瞒着段毅跟花容,这两人都知道她人现在在哪,只是这两男人都晓得她是自愿待在那边陪高铭的,如果不愿意就算高铭再有办法也拿她没辙。
太子爷去工作的时候她就在他公寓里帮忙做点家务或打扫卫生什么的,可这公寓已经够干净了,三房一厅的百来平方米都整整洁洁,压根就没有她需要弄的地方,因此她人倒是悠闲了起来。
这段时间她总是想很多事情,比如自己跟林家的关系。
只要她跟林朝阳一天没离婚在两人户口本上他们两人永远都将会是夫妻关系,可要真的离婚除非林朝阳肯答应,可林朝阳显然不愿意提起这事。
对林家二老来说她或许已经不是他们的媳妇了,一个失踪后生死未明的媳妇,两年没见人影早就当不存在了吧。
不过这样也好,林家不可能让唯一这么一个儿子下辈子打光棍的,或者为她守节,这听起来就跟扯淡差不多。
然事实上也的确是她想的那样,林家的确希望林朝阳跟法院申请离婚,法律上向来对军人的一切事情给予最大优待,尤其是军人离婚的事。
林朝阳想要申请离婚根本就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可惜他一直没同意下来,也没跟家里头解释原因,所以这就让林夫人跟林首长担心得紧,更纳闷的是他们怎么就没觉得之前焦闯跟自己儿子感情有多深厚,但如今儿子却一直死守着这段虚有其名的婚姻。
这不,这几天林夫人又开始劝说儿子趁早点将婚给离了,否则再拖下去会影响前程的,如今这人都是个大校了,可家室却不尽如意,到时候军区里评选优秀干部的时候难免会有些疑虑,况且军区现在升职竞争力这么大,大家都是有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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