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我阅读了父亲留在瓷盒中的日记本,那是他在印度三年中的点点滴滴,其中也详细描述了我的母亲,一位前往印度担当志愿者的日本孤儿。
她叫小川里里子,是一位相当温柔的女性,关于她的照片,除了这张全家福便再无其他。父亲会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前往印度,本是被那里的宗教以及强烈的民族色彩所打动。在去往印度阿姆利则市郊外的一个村庄时,他发现了一片浩瀚无际的向日葵田。他想起自己曾在地理杂志上看过关于这片花田的报道。那是世界著名的花田之一,而在这样一个虔诚信奉神明的国度,向日葵也被涂上了一种神圣的气息。在这片向日葵田中,他与我的母亲相遇。那时候会前往印度的日本人并不多,在异地遭遇一个同乡,他们很快便熟络起来。
不久之后,他们便在能够看到这片花田的一座房子里住下。父亲那时便有个一个伟大的想法,他预备创作一组长期曝光的摄影作品,他在向日葵田边的房子立起了两架相机,它们面对着那片花海,无论春夏秋冬都静静记录着那片金色的海洋。
原来上田老师曾经拿给我的那张照片,正是父亲在最幸福的金色时光记录下来的人生。母亲每天都会来到这片花田,有时只是来看看这些相机的状况,有时则是和父亲的饭后散步。他们在印度郊外的这片花田中孕育了一份爱情,而我则是这份爱情的美好回报。只是厮守的期限不过三年,那之后,当地爆发了一次规模巨大的流行病。作为志愿者的母亲总是呆在病人中间,在为当地人诊断疾病的时候,自己也不幸被传染上,最终死在了那片花海边的、她与父亲共筑的小屋里。
他们喜欢我的母亲,所以想要将她水葬在恒河之中。那是印度的圣河,是可以洗清一切罪孽的神之河,但父亲却不希望母亲在那之后还要浮尸于水面。也许是日本人的传统观念吧,但他依然想用一个浪漫的方式为这个心爱的女人作结。
所以他将母亲葬在了那片向日葵花田中,他觉得这样的话,这个女人就能一辈子都和这片美丽的花融为一体了。
……
看完这个故事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母亲竟然是这样一个勇敢的女性。从前的自己总用一种怀疑的态度来想象这个女人,为何要抛下我?为何要让我成为没有妈妈的孩子?现在才知道,抛下我的原因是她一直都选择将爱奉献给更多的人。
恍然想起那个曾经一度萦绕心头的梦,不知面貌的女人站在沾着夕阳的橙色花田中,一遍又一遍地用一种柔和的表情注视着我,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排斥她的原因,正是因为她是我的母亲。她独自一人躺在印度的向日葵花海边,日复一日望着太阳从东边起到西边落,日复一日守护着自己的梦。
直到某一天,父亲也陪同她一起去往那个地方。
所以不久之后,我做出了十多年来最疯狂的一个决定,我对不二说,我想到印度的向日葵花海边看一看,却没想到他立刻就同意了。
他在我之后也看过了那本日记,他明白「母亲」这两个字对我来说是许多年的一个伤口。在我终于找到那个可以一直依靠下去的人以后,他便试图通过寻找来帮我填补这个伤口。他一边赞许着我的决定,一边又立刻制定了前往印度的计划。
一个月后,我们的飞机落在了英迪拉…甘地国际机场。位于首都新德里的我们,在辗转几番后,终于来到了梦想中的阿姆利则市。在这座传统城市外,那被誉为奇迹的向日葵花田则静静出现在我们面前。
就仿佛是历经了无数次风雨,它却始终站在那里。面对一次又一次历史的浩劫,它却见证着什么,也正被见证着什么。手中握着的父亲的长曝光作品在花田面前成为了一片柔弱的纸,自然的力量正向我叙述着什么。那是语言甚至声音都难以形容清楚的,我的父亲以及母亲曾在这里牵手,而现在 ,我和不二也站在这里,用相似的心境面对着这片金色的花田。
我想起我们初三毕业时前往青森的经历,他和我站在青青的麦浪里说着要约定的话。在十年后,我们身处另一片同样让人窒息的花田之间,再也不是曾经那种隐约青涩的心态。已经许下的人生承诺在这里,就好像是在被我那从未谋面的母亲所见证着一样。
他将我推入那长长的田埂,硕大的花盘正面向已经垂向西方的巨大红日。西斜的阳光中,我坐在轮椅上,而不二则走在稍前的位置,面前通红的落日将我们包裹入一种梦一样的气氛。就像许多年前的梦在现实中实现一样,我看着我的丈夫站在橙红的光芒中,我知道,从今以后的道路就在我们脚下。
轮椅上的我伸出手,也许是那种迫不及待的心思,当我勉强站起时,他的背影依然在前方。
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来自天际的一种欢快声音,内心激动地松开了轮椅。我站在金色的向日葵里,小心翼翼地跨出了一小步。
那小小的一步便足以让我够到不二,便足以让我们一直走到世界的尽头。
'网王'蜜色系 73Chapter73少年怀想
他站在长着嫩叶的樱花树下,对面是涂抹着游云的明亮玻璃。
太阳在云中穿梭;街道则刚被雨水洗刷。湣鹆艄庖泊攀猓淮乓恢滞该鞲小�
他将双手插…进口袋;栗发的少年站在街角,他常常带着一种温和的笑。那种不经意的笑却成为了他一直以来的标志,是气质的象征。这甚至让偶然经过他的几个女高中生;也不自觉的回头多看两眼。
但他却注视着对面的那块玻璃;玻璃内侧,一个长发女孩的小半张侧脸很快就映入了他的眼帘。
每次看到她,他都会不自觉的将嘴角上扬一分;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失去了那种上扬嘴角的权利。
他深吸一口气;在将视线转向身后那条长长的街道时;西斜的太阳正挣扎着将橙色的光倾泻于此。
他想起他们初次见面的那一天,他和姐姐以及裕太也是在这样的夕暮时分走过这样一条街道。还有松本家一位值得敬佩的哥哥,那时大家谈论的内容早已记不清,只记得那天所有人都心情不错,因为松本阿姨准备了一盒点心等着他们。
可进门之后,一个陌生的哭声却传入了他的耳朵。餐厅里有个自己不认识小姑娘,她抽泣的模样和裕太哭泣的样子很是相似,那时只觉得这个小女孩哭得太伤心,伤心得湣鹁鸵榈簦缓笕诨诳掌镆话恪K缘P淖潘淖约翰幻馍锨鞍参浚皇撬诳吹阶约菏比春鋈槐阃V箍奁木俣吹谷媚鞘钡淖约焊械匠跃�
这个开始相当有趣,之后他们经历了漫长的小学与中学。也许直到那次烟火祭,他在拥挤的人群中找到穿着淡蓝色浴衣的少女,烟花从她身后腾空而起时,他隐隐觉察到了一点奇特的感情。
但细细想来,那不过是一颗被无意播下的种子。进入中学的他们似乎离得更近了,他可以坐在她后面,看着她上课翻动课本的模样;有时是为一道试题困扰到无奈的样子,有时则是为相片露出的欣喜笑容。
理所当然一般,他进入了网球社,而她则是摄影部。也许是一点小小的牵挂,他始终希望站在距她不远的地方,才会在网球部之外,还贪心地报上了摄影部。她痴迷于摄影,痴迷于将那些不易察觉的美丽世界收入自己的宝盒。那里有着让人心生震撼的东西,也有着平静却不平凡的东西。
不二周助一直都在阳光中行走,而那时的花田蜜也一样。即便性格显得安静,却总在某时迸发出让他都感到吃惊地认真与坚强。
也因为这样,她才会赌气登上去往镰仓的电车。
那时的自己也正被六月的梅雨搅得心生躁然,裕太倔强地性格使他们的兄弟关系走入了一种异常煎熬的状态。而她则因为他那一点也不坦诚的态度,终于出格地登上了一班与家相反的电车。
所以他也陪她上了这辆电车,他们的结在蔚蓝而广阔的大海前化为虚有。也是因为那件事,他忽然觉得自己很佩服她,除此之外,他也喜欢上他们在一起的感觉。
但不久,他便想起了由美子姐姐和宏哥哥的分别。那时的他虽然朦朦胧胧,但却也从此知道,关系再好的人原来有一天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不得不打破约定,不得不互相转身,然后挥手告别。
但他不希望自己和花田蜜会有这样的结局,才会在太阳落入城市脚下时,与她提起那个约定。
她沉默着看向自己,他们之间有很多故事,明明也可以微笑着互相对视,她却总在这个约定被提及时变得沉默不语。
她心中有些不平常的东西,那是连他都无法触及的。
所以在她遭遇意外后,他们便开始了漫长的分别。
也许这四年隐忍的痛苦,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他对花田蜜的习惯,在某天被打破。身边忽然缺少这个人的感觉,就像是饱满的生活被忽然挖空一角。她不知所踪,而自己则行尸走肉。
即便依然能同周围的同学打成一片,但日落时分,他总会对着窗外的夕阳发呆,想起那天他们互相贴在桌面上,空荡荡的教室只有两个人约定的声音。
他害怕她会一蹶不振,将摄影当作生命的花田蜜,在不得不将这个梦想抛弃的时候,究竟会不会迷失自己?他每一天都在思考。
所以才会主动发去短信,才寄去他们的相片,才会在与四天宝寺的练习赛中抬头望向玻璃窗。他想一遍遍暗示她,想要告诉她自己没有转身,没有忘记约定。他的感情没有变,没有因为她最恐惧的时间而消失。
在她回归东京前,他曾为了鼓励这个女孩儿而站在她家门前。
他们之间隔着一层白纱,他坚定地望着她,就像是在仰望自己未来的幸福一样。不知为何,爱情在他面前所呈现出的并非那种轻松愉快的模样,很多时候,她的忧郁与不幸,让他感到的是一种深沉与不安。
因此他才会那样执着,执着于她的归来,执着于她的人生。雨过天晴,他时隔四年后在画室中看到她的时候,内心的激动不比掉落画笔的她来得少。她哭泣着站在忽暗忽明的阳光中,一遍遍地询问自己「重不重」。
四年的积淀与忍耐早已让他尝靖沉重」的滋味,肩上的重量又能如何?
所以他也跟着一遍遍回答「不重」。
……
抬头的时候,夜色已经降临。关于从前,在他们重归于好后,他总会时时想起。现在也是,他站在咖啡厅外,等待着花田蜜与千岁的谈话结束。
直到天色几乎全黑,他们才从里面出来。他从千岁手里接过了这个女孩,她却反常地希望自己能陪她去一个地方。
心里早已隐隐感觉到什么,直到她询问自己去与不去时,他才确定那个目的地的真相。他在花田蜜所就读的武藏野美术大学,曾经遇到过幸村两次。
他似乎对蜜的事情了如指掌,而自己,则总会一遍又一遍地猜测他们的关系。
当他们将公寓门打开,当那些画着蜜肖像的纸张映入眼帘时,他才忽然觉得心里流出淡淡的焦虑,甚至是嫉妒。
那四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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