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我就压根不会知道你来了神奈川来着?!”
难得的,片桐没有开口反击。少年松开了刚才故意皱起的每天,静静地盯着她,淡若止水。
弥叶从未如此敏感过,当下竟然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疏离。
突然觉得,好像在小京心里,她的位置变了。
如果是过去的小京,在决定前往神奈川的那一刻,就会立马发信息指定她到某个地点恭候。比起现在这样的一声不吭,她宁愿小京像过去一样无理霸道。
被最信任的朋友不当一回事儿的感觉真的很糟,如果为此生气算小心眼,那弥叶甘愿承认自己小心眼,也做不到不生气。
但如果他解释,只要一句解释,她就可以无条件原谅他——无论他犯了多大的错。
原因只有一个,因为他是小京,不是别人。
但片桐的反应太过冷静了,几分钟下来,周围的落叶都不知又卖弄了几遍舞姿,连月亮都似乎打起了呵欠,还是听不到他的半点声音。
终于,弥叶死心了。
少女乌黑的的眸子渐渐黯淡下来,却又不舍得掉头跑开。就在她找
不到台阶下时,片桐叹了一声气,很轻很轻,却还是被她凌厉的耳朵捕捉到了。随即,他埋首,在她面前蹲下,视线落到了那只受伤的膝盖上。
“这次是跑步翻耕头了还是骑车撞电线杆了?”
弥叶一愣。
小京在关心她?
本是一件她早就习以为常的事,却在被刚才那阵患得患失的感觉袭击过后,突然又为这种事暗心欢喜雀跃起来。
“……你,你才撞电线杆来着,人家只撞过大树来着!”吱唔了片刻,弥叶终于再度理直气壮起来。
“哟,撞大树啊?的确是比撞电线杆多了那么点技术含量。”片桐抬起头,盯着她的脸,突然忍不住眉眼一弯,露出久违的笑容。
弥叶急了:“这什么理解能力来着,真是!我有说这次是撞大树吗,有说吗有说吗?这是被人揍的啊八嘎小京!”
片桐脸上那缕调侃的笑一瞬间消失,一抹清冷的光闪过瞳仁,“揍?”
——八嘎。说漏嘴了来着。
弥叶在心里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啊咧,不,我是说……”
“什么人干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正慌促地寻找着忽悠过去的办法,弥叶便被片桐越来越冷得骇人的脸色吓住。终于还是屈服了,哗啦一下便换上一脸伤心欲绝的哭相,“片桐京你要是敢笑话我,你就一辈子娶不到老婆生不了孩子传不了香火来着!”
“……”片桐的嘴角抽了两下,“麻烦你找准重点……”
“重点不是明摆着吗,你肯定在脑补我被人揍得鼻青脸肿的怂样儿对不对!”
片桐扶额,“我能不能现在就揍你两拳——仅针对脑袋。”
弥叶蓦地瞪大眼睛,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两步,飞快抬起双臂护住头,“你……你敢!”
从地上站起来,片桐眯起眼睛伸了个懒腰,紧而徐步朝弥叶挪来。
片桐的确有揍她脑袋的恶习,虽然最近力道放小了,但她清楚得记得上国中之前,这小子挥她脑袋的力道可不是开玩笑的。下意识地把头护得更紧,弥叶撞起胆子威胁,“我告诉你哟片桐京,现在是在公共场合,你敢再上前一步我就喊了哟,使劲儿使劲儿地绷直嗓子地喊哟,到时候仗义的同学来揍你我可不管来着!”
片桐面不改色,进而非常配合地甩出了那句纵横各种小说情节电视剧情节、历经几十年都经久不衰的话,“喊吧,喊破嗓子也没人会来救你。”
弥叶一怔,愤愤然间开始在脑海里飞速搜寻反攻的句子,忽的,少年一步跨到她身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将她抱着头的两只手捉了到自己的腰侧。
出乎意料的弥叶一时间呆住。
太突然
了,以她对他的了解,就冲她刚才那几句话,他是绝对要修理她一顿的。才不会这么……温柔。
朦胧的月影下,少年清俊的面庞上浮现出几分认真,却又夹杂了那么几分难以名状的、弥叶从未见过的情绪。
“今后很长一段时间,或许我都要待在神奈川了。”浓密的睫毛在秋风的袭击下频频抖动,“那个若月……的父亲,和我妈是旧友。”
月色撩人,少年额前几缕乌黑的刘海蛰住了眼角的光线,秋风掠过,撩拨起柔软的发丝,光影在细腻的皮肤上微微跳跃。
☆、乡下妹子找到母爱了
若月优雪。
早在本尊出现之前;弥叶就已无数次听到过这个名字。对于立海大来说;若月似乎是个永不过时的焦点话题。和弥叶就读过的别府的小学、中学以及高中一样;立海也不乏这类总是被人褒贬各异谈论不休的风云人物。
似乎每个学校都总有这样几号人;他们高高在上,要么因为才华出众少年有成;要么因为身世显赫家财万贯;要么因为相貌出众光彩迷人。他们有无数仰慕者也有数不清的嫉妒者,他们的生活似乎总是如小说般丰富多彩,或者说,很多小说本就取材于他们。
弥叶是仰视着这样的人长大的;从小学起,但从未和这类人搭过话。虽说片桐也不乏闪光点,但性格限制,他从来不会是校园明星。并且,他从来都是排斥这种招摇的人物的。
然而如今,片桐居然和若月这样的人有了牵扯,弥叶觉得荒唐至极。
特别在片桐进一步告知他正在若月家寄宿的时候,弥叶的世界仿佛海啸突袭,一瞬间风起云涌,昏天暗地。
同居!!!!是同居来着混蛋!!!!!
同居意味着什么?看过几部韩剧的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出后果来啊八嘎!
刚才她居然还傻乎乎地邀请他到家里留宿,还以为一切都和过去一样,睡同一张床,盖同一张被子,舌战三百回合然后她屡屡败北,几次泪眼摩挲却死活不吭离开被窝摔门而去,如此“痛并快乐着”,不知不觉就到天亮。
然而,听到的却是这样令人瞠目结舌的事实。
混蛋若月优雪,想对她的小京做什么?会像过去他们俩那样,睡同一张床盖同一床被子吗?八嘎谁允许,谁允许啊小京是她三浦弥叶的闺蜜,是她一个人的闺蜜来着!!
“不行,你!片桐京。”弥叶双手叉腰,罕见地摆出一副女王架子,面色凝重地对片桐指手画脚,“现在就滚到若月家收拾行礼来着,然后,跟、我、回、家!”
片桐垂下眼帘,漠然斜了她一眼,“你想对我做什么?”
“想和你睡觉来着。”弥叶一脸认真。
片桐眯起眼睛,“哦?”
弥叶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脸色一红,一脸正直:“不脱裤子来着。”
“那算了。”
“……”弥叶立马满脸涨红,“八嘎你个禽兽!!!”
片桐懒得和她理论,伸出修长的手指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淡若云烟,“总之好好养伤,周末我会来看伯父和你。”
看他坚定的样子,弥叶也知道让他不住若月家是没希望了。吃瘪地塌下脸,“为什么你妈妈会和这种大款认识来着?”
眉心出现一丝褶皱,沉默了几秒,片桐把手划上她的西瓜头,轻轻拍了两下,低头
注视她道:“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小弥。”
“可是……”
“嘛,不早了。”仓促打断她的话,片桐抬腕草草瞟了一眼他的旧表,又扭头望向依稀流淌着热闹音乐的礼堂,“我给女网部做外援,再不回去就赶不上了。”
弥叶突然没了声,只是呆呆地盯着他手腕上那只表。
这是他七岁那年,她给他送的生日礼物。也就在那年,她的母亲病逝,他的父母离了婚。
半晌没有得到弥叶的回答,片桐回过头来,看她这副表情,脸上涌现出几分担忧。
“怎么了?”
“唔……”
“回去吧,能走稳么?”问出这话的同时,片桐已经转身背对她,“我背你。”
“啊咧?”弥叶飞快地摆手,“不用不用,小京你先回去吧。”
片桐转过身,眉心稍稍发紧。弥叶心虚地瞥开视线,心里开始迫切地搜寻合适的理由。兀地,片桐应了一声,伸出手来拍了拍她的左臂,转身没入了走廊。
路经转角时,他顿了步子,侧过头瞥了一眼右手边方向,旋即又提起步,朝礼堂疾步迈去,没有回头。
目送片桐渐渐缩小在视野里,弥叶突然觉得,心里的某个地方空空的。
直觉告诉她,小京的心情很糟很糟,却没再像以往那样选择毫无保留地向她倾诉。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突然担心起两人会不会就此越走越远。
嘛,回家和老爸谈谈,或许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无论小京怎么想,她都必须帮他一把。
思绪神游间,弥叶不知不觉已经一瘸一拐走出了十多步,恍然回神,收住脚步,才发现自己已经停到了刚才小京离开时稍作停留的那个转角。想起他刚才的动作,弥叶好奇地扭过头,往右方望去。
昏黄的路灯投影在爬了铁锈的栏杆上,一件土黄色的运动服静静地躺在那里,似乎等了很久。
好眼熟的衣服来着……
弥叶暗心骂了几句冒冒失失将衣服落在这的学生,随即走过去拿起衣服,探出手去轻轻拍打,弹掉上面的灰尘后,将其收入怀里。
正打算前往失物招领室,恍然记起,这衣服好像常见幸村丸井他们穿着。弥叶幡然大悟,又思量起到底会是哪个少年会把东西落在这里,然还没得出个明确猜想结果,一阵秋风气势汹汹地呼啸着刮过。
淡淡的青苹果香味伴着秋风倾上鼻翼。
秋风送来的凉意让弥叶恍然意识到自己还穿着单薄的羊角袖蛋糕裙,低头一看,脖颈和手臂爬满了鸡皮疙瘩。
目光再次落回手里的运动服外套上,弥叶心里有了一个猜想。
不多时,猜想的真实性就得到了确认。运动服领口上落了
几缕零碎的发丝,红色的。弥叶倾下头,鼻翼凑近衣服布料嗅了嗅,淡淡的青苹果味儿顺着嗅觉神经直达大脑,狠狠刺激了中枢一把。
披上外套,弥叶立马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开始退散,凉意也渐渐被驱逐。
因为小京而阴霾下来的心,突然间又向沐浴了温泉一样暖意绵绵。
——好少年,弥叶明天一定会少吃几个寿司的来着。
弥叶回到会场的时候,女网部的节目正在进行。片桐本就身材高挑,穿上那套胸口衣襟敞开的和服,露出细腻平滑的肌肤,更平添了几分妖气。他坐在舞台中央的一棵道具樱花树下,指尖轻轻撩拨三味线,一缕哀伤单调的旋律静静流淌而出,如烟似雾,侵占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若月穿着那套藏红色和服在他身旁翩然起舞,如一只华美的蝴蝶。
台下一片静谧,所有人都陷入了他们营造出的哀伤氛围之中。
弥叶若无其事地找到男网部所在的位置,挨着千绘坐下。恰巧听到柳和柳生正在议论昨天剑道社女生干的事。弥叶立马插话。
“阿茶要给柳生少年送礼物这事儿好像只有我们几个知道吧,她们上哪打听的来着?”一开口,弥叶就把昨天遇事时的疑点问了出来。
柳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柳生打断了,“啊,这点我也很奇怪。”撇了撇嘴,柳生默默窥了茶咲一眼,眸中夹杂着几丝歉意,“可惜,莲二和我都还没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