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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奈川,刚从浴室出来,回到房间掏出手机准备给千绘发晚安短信的仁王发现了丸井的来信。有新信息却不是千绘发来的,他自然有些失望,漫不经心地打开,然而信息内容却吓了他一跳:
“莫名奇妙发脾气该怎么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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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叶走出浴室的时候头发已经半干,身上也擦得很干净了,原因无他,洗完澡后她没有立马出浴室。
丸井正坐在枕头上玩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来,视线撞上穿着松垮浴衣的弥叶,有那么一瞬,少年的眸光颤了一颤。
“洗好了。”半晌,少年从口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嗯。” 弥叶径直走向自己的床。
“那……”
“我睡了。”掀开被子,弥叶跟只老鼠似的飞快钻入被窝里,翻了个身,留个背影给丸井。
少年没再吭声,弥叶合上眼睛,内心却矛盾地在期待什么。
她屏气凝神地等,良久过去,身后终于有了动静。然而,“啪嗒”一声,灯灭了。
是去关
灯啊。
这个观念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后,弥叶忍不住“呸”了自己一声——不然你以为他要干啥来着!
少年钻回被窝后,屋里再次被寂静吞噬。
窗外绵绵的雨声仍在继续。
不知过了多久,弥叶终于被重新袭来的倦意打败,慢慢地,平仄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屋内飘起。
“少女。”
少年小心翼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弥叶又努力驱赶起倦意,张开眼睛,眯成一条缝。
“睡着了?”丸井又开口了。
弥叶突然起了几分坏水,想着先不回答,听听少年会不会自言自语说下去。
不出她所料,试探后,丸井以为她真已经陷入梦乡,索性继续说起来。
“其实,你可以扑过来哭一场的,奶奶的事,很不好受吧?”
丸井居然说出体贴的话,弥叶大吃一惊。
扑到……他的怀里哭一场?笨蛋少年,她最难过的那一刻,不是对着手机向你大哭一场了吗?
除了小京,这辈子还没有男孩子听过她哭成那样。
“雅治说,喜欢一个人就要抓紧时机先下手为强,像赤也那样绝对成不了气候。”少年的语气里带了几分不屑,“我倒觉得他挺没资格说这种话的,也不想想当年因为下手太快反倒被千绘讨厌了很久的人是谁,切。”
说着,突然自顾自地叹了声气,“可话又说回来,你和千绘还有天明都完全不是一类人啊。”
“喜欢”二字,把弥叶心底的一池春水吹皱了,心跳开始紊乱起来。
少年……他想说什么?
想听他接下来的话,然而屋里却突然又陷入了沉默。
弥叶感觉自己呼吸都开始困难起来了。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手机震动的声音。
弥叶顿时神经紧绷——这么晚了,谁还给少年打电话来着?
不自觉地沉下眉,耳朵都快竖直了,如果弥叶能够看到自己此时的表情准会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副样子,活像个处于七年之痒时期偷听丈夫通话的怨妇。
“喂。”少年把声音压得很低。停顿片刻后,不耐烦地道:“她睡了。”
弥叶心里一惊。
听这语气,不是疑问句来着。那……“她”是指她三浦弥叶?
“没有。”
“混蛋你当我是你吗?怎么可能!”
“……算了,这里马上就要办丧事。提那种事会很失礼。”
那种事……哪种事来着?
弥叶心里冒出一连串问号,忽地,鼻尖痒痒的,暗心大叫不好,然而嘴巴已经被一股力量撑开——
“阿——嚏!”
霎时,整个房间安静下来了。
好一会儿,少年的
声音都没再响起。
好,就这样,别说话……别说话啊少年。
弥叶暗心祈祷着,希望丸井是睡着了而不是在怀疑她一直醒着。
然而,少年还是开了口。
“……感冒了?”
“没……没有!”
话一脱口,弥叶恨不能赏自己两巴掌。
果然,少年怒火中烧,连声音都在喷火,“混蛋,三浦弥叶你没睡啊你!!!”
弥叶倒头装死,说什么也不吭声了。
手机那头,仁王已经笑得前仰马翻。
想起接电话之前自言自语的那些话,丸井恨不能挖个时光机出来。本来就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仁王的笑声让他更恼火了,“我靠仁王雅治你哮喘了吗!”
仁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没……没事儿,放心吧文太,我打赌,就凭弥叶酱那情商,绝对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丸井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也觉得仁王言之有理,于是长舒一口气,掐断通话。
作者有话要说:表白倒计时,不骗乃们真的!
☆、乡下妹子被抱了
第二天回到家时;还是清晨。
家里没人;一大早父亲就和弥叶通话说他和爷爷去斋场布置祭坛了。弥叶和丸井的丧服也已经准备好。最后父亲还不忘让弥叶向丸井转达他的谢意;丸井因为头晚上的事一路和弥叶冷战;然一听弥叶的父亲那么说,立马温顺得跟绵羊似的。
老家是传统房屋;不大的院落里长满了三浦爷爷亲自栽种的花草;即使大部分植物已经被秋风褪去了绿意,也依然不减院内的清新。
一道摩擦声划破院内的寂静。
弥叶拉开房门,侧身让丸井先进去,独自在门外停留了片刻;把院落细细打量了一遍才转而进了门。
带丸井去了客房,随后弥叶又往自己的房间跑了一趟,把父亲准备好的丧服送到丸井手上。
自打进入屋子里起,丸井就一直在欣赏屋内的摆设。
说实在的,弥叶的老家和他之前设想的简直天差地别,屋子虽然不奢华,但摆设整齐有序,无论墙壁还是地板都纤尘不染,连不常用的客房里的榻榻米都干净得像新的一样,整座房子无不弥漫出一种古朴的气息,像是回到了江户时代一样,使人油然而生出一股久留的欲望。
他和柳一直以为弥叶老家压根就是一栋破旧阴郁的老屋子,看来他们都被她奇葩的穿着给骗了。
弥叶没有向丸井追问头晚上的事,不是因为不敢更不是不想,而是现在她满门心思又集中到奶奶的丧事上了。
换好了丧服,弥叶准备前往斋场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出发之前准备到客房向丸井说一声,让他在家里补眠休息,毕竟斋场的事不该麻烦到他,况且他昨天来坐了那么久的车,今天天还没亮就起床,肯定很累。
路经厨房,弥叶突然想给丸井泡一壶热茶,于是转身走了进去。
随后,她后悔了。
棉质拖鞋踩上陈旧的木地板,还未到摆放茶具的木桌前,弥叶就驻了足。视线从左到右一一扫过那些奶奶使用过的炊具。就在东北角的那张竹桌上,奶奶经常给她做可口的章鱼烧,正前方那个炉灶前,时常都能看到奶奶烙饼子的背影,还有右边的水龙头,她经常在那里洗菜,而奶奶常在一旁边切菜边教训她粗心大意,菜叶上的泥土都洗不干净。有时候小京到家里吃饭,就常站在她现在站了的这个位置,很闲地一手叉腰,一手啃一根黄瓜,不知羞耻地附和奶奶,说她以后肯定没人要。
不知不觉,眼眶酸涩起来。
“少女?”
身后突然响起那道熟悉的声线。
弥叶浑身一颤,连忙克制情绪,然而眼泪已经不听话地涌出了眼眶。
“能劳烦大驾给少年泡杯茶么?”丝毫没有察觉弥叶的不对劲,丸井大步走进了厨房,语气
里带了几分笑意,“话说回来,你们家很漂……”走到弥叶面前,丸井被吓到了。少女拼命别开脸闪躲,却还是被丸井看到了滑落到嘴角的小水珠。
少年急了,手忙脚乱地从刚刚换好的丧服里掏出几张纸来,“……喂,少女,你别……”话到嘴边,又被丸井咽了下去。
把手纸收回衣襟里,少年犹豫了片刻,随后伸出双臂,在空中僵硬地停留片刻后,慢吞吞地向前,环住少女颤抖的肩。
稍稍一施力,将其整个人拉入怀中。
弥叶眸光一颤,肩膀蓦地一僵。
见她没有反抗,丸井渐渐收紧手臂,紧紧将她拢在臂弯里,埋下头,下颌抵上她额前的刘海,“果然,对女孩子对眼泪这种东西,还是不该太过吝啬啊。”
“少……年……”惊愕间,弥叶从口中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想哭就哭吧。”少年温热的鼻息扑打在她的额头上,“今天不笑话你,机会难得,逾期不候。”
铺天盖地而来的温暖驱走了满心的惊愕,弥叶犹豫着伸出手,掌心落到少年的腰上,指尖一紧,攥住了他腰上的丧布。
埋下头,额头靠上他的肩,失声痛哭起来。
丸井腾出一只手,像安抚手上的小动物一样用修长的手指轻轻顺她的发。淡紫色的瞳孔里蕴藏着一片或许他本人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弥叶哭了好久,直到累了,才歇了声,然而嗓子还是止不住地发出抽泣声。
“对我来说……她……就像妈妈……一样……”
“我知道。”
“才不会……你们这些……被妈妈宠大的……才不会明白……”
少年叹了声气,掌心按压在她的后脑勺上,轻轻挠了挠。
“叮咚——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厨房里的空气突然冻结。
还有好多好多话,好多压抑在心底的难过,想要向眼前的少年发泄。
然而门铃不间断地响着,门外有少女声线在叫她的名字。
缩了缩肩膀,飞快从丸井怀里蹭出来,弥叶慌张地用手擦拭涕泪纵横的脸。
蓦地,少年的手伴着一张柔软的手纸出现在弥叶面前,她一愣,正欲伸手去接,不想对方却将手往她的脸颊靠近了一些,不待她说推辞的话,就径自用手纸在她泛红的双颊上轻轻擦拭起来。
像一尊石像一样伫立在丸井面前,少女一双黑瞋的眼睛呆呆地盯着面露几分温柔的少年。
呼吸,似乎紊乱了。
——像天使一样。
这种话早就被韩剧台剧说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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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恍惚地拉开房门,盯着来人看了好一会儿,弥叶都没意识到是转学前在学校经常一起打打闹闹的几位好友。直到对方叫了她的名字,她才恍然
回神,连忙侧身邀人进屋,正欲跑向厨房去沏茶,却见丸井已经端着茶盘伫立在客厅中央的矮桌旁了。
五个暗红色瓷杯摆放在桌上,如烟的水汽从杯沿翻滚而出。
弥叶一愣,随即把好友们带到桌前,向她们介绍了丸井,又向丸井一一介绍了几位好友。
其实弥叶最不擅长的就是这种场合,夹在互不相识的朋友中间,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发挥好桥梁作用才能避免冷场。但好在,家乡这三位好友都不是内向的人,三两下就和丸井聊开了,丸井虽然不像仁王那样擅长和女孩搭讪,但也不至于木讷到问什么答什么,适当的幽默还是有的。
三位好友带了香典,打算同弥叶一道去斋场给三浦奶奶焚香致哀,还主动提出今晚陪她守灵。
毕竟是多年的旧友了,已经到了可以随便互损的关系,弥叶也没有多加推辞,欣然点头,三言两语表达了谢意。
几人并未立马赶往斋场,丸井的出现让好友们看弥叶的目光都多了几分异样,稍微熟悉一些后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