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歪着嘴角傻笑,不知在偷乐什么。
旁边的千扭头对他眨了眨眼睛,凑到他耳边说,傻瓜,我都听见了。
柏原的脸一下子又红到了脖子根。
车在警局大厦前停下,三个人有点兴奋又有点担心地走了进去。
你们说的情况,我会让警员们注意。最近,我正打算让警局上上下下来个整顿……局长带着他们走向档案室。一路边走边聊。
怎么突然想到要整顿?川岛哲雄感到不解。
最近我们有个警员擅自离岗,至今下落不明。这个问题很严重。而且民众普遍反应现在警察接警不迅速,办案不得力,让我这个局长面子扫地。
是啊,弄得我们有事都不敢报警了。洋介做了个鬼脸。
有警员离岗?千心想,那个江户佑不就是警员吗?会不会是他?如果真的是他,那这个人一定知道仙道绫在哪里。
档案室里的电脑资料被调出来了,装原始卷宗的资料柜也被一个个打开。
怎么?那起车祸案的资料全都不见了?档案室的警员大叫起来。我还记得以前有人查过……怎么会消失?
不会吧。大家都凑了过来。
你们看,一在电脑中输入这个案件的编号显示就是空白。档案柜里关于它的现场资料和照片也全部不翼而飞。
明显是有人把它全部弄走了。千发现自己的怀疑并没有错,她问局长,您能告诉我那个离岗警员的名字吗?
哦,他叫江户佑……
江户警官常常到档案室来,他是刑侦队的,每次他来这里查东西我们都没有在意,难道说……档案管理员怯怯地说。
这个江户佑有重大嫌疑。柏原肯定地说。
什么嫌疑?他为什么要把这些资料偷走?局长和川岛哲雄对视了一眼,都有些莫名其妙。
这个……这个暂时保密。洋介呵呵一笑。既然车祸的资料不见了,我们就找找另一份资料吧,法医菊山的遗书。
爸爸,你和局长到办公室休息一会儿吧。千拉着川岛哲雄的胳膊,给柏原使了个眼色。
这几个家伙,还想把我们支开?好,我们不看你们的秘密……
现在,可以把遗书拿出来了。洋介对管理员说。
喏,在这里……
几个人的眼光全都聚集到这张再普通不过的A4纸上。
看完之后,三个人都瞪圆了眼睛。
原来是这样!感叹之后,他们发现自己的推测是对的,而这封遗书,就是最好的物证。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鬼地方?
2917号房间里,假冒Sam的黑衣人边吃方便面边发牢骚。她昨天晚上根本没来,钱也没给我们一分……这事情没法做下去。
No 19遗书·终极夜(2)
别急,我这就给她打电话。胖子掏出已经关了很久的手机,把它打开。
喂,是我们,我们在2917,都要憋死了。你不是说昨晚就过来?别忘了你的承诺。我和黑衣要是拿不到钱,干脆就把这女孩放了……
电话那头,女人冷笑了一声。放了她对你们自己有什么好处?别太心急,我人有事走不开,但钱今天是会打到你们账户上的……
那就行,你说,要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一定要不露痕迹。时间嘛,明天差不多了。
你放心。我们已经弄了一架直升飞机,专门为她准备的。飞机坠毁的事情总是天意吧,谁又会查到咱们的头上呢?
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们那一笔钱,那好,祝你们成功。对了,别掉以轻心,小心那妞逃跑。
我们又不是头一回干活,保证万无一失。
认为一切万无一失的胖子却忘记把手机关掉。
她怎么说?黑衣人问。
她今天就给我们钱。胖子瞟了绫一眼,她说明天就把这小妞送到天堂。
那老狐狸,我还真不敢相信她。上次让我拿着刀把这女孩吓得半死,还罗罗唆唆讲了个那么动人的故事,钱也没给我多少。你知道吗?我在她背上划了个血十字,就凭这个,好歹也该加几个数。
仙道绫听到他们的话,心里一紧,背上的十字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明天?明天就要我死?什么直升飞机,飞机坠毁?他们难道又要用意外来掩盖谋杀?
她仔细看了看这间房,是个小套间,一个卧房加一个小厅,窗玻璃和窗帘都一直紧闭。两个男人半步都没有离开过房间,要逃跑,看来是不可能的。
难道就这样等死?会有人找到我吗?千和柏原已经回东京来了吧,洋介会不会发现我失踪了?
不能让他们得逞,不能让遗产落到他们手里!
此时,移动信息监控中心里,千突然发现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亮点。
柏原,洋介,你们看,这个号码有信号了!是江户佑的手机,快点用定位系统查它的具体位置。
在中央区银座的东急大酒店!
八芳宿的小公寓楼突然停电。这幢被遗忘的建筑寂寞地泡在夜色里。
一个男人从门口出去。我去买吃的,你看好他。
女人点点头,坐在窗沿上,借着对面大楼的灯光梳头发。
小姐,你真的是竹内吗?
她看着他,并不理睬。
这个戴眼镜的男人被牢牢地捆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右脸还留着打斗的伤痕。
我一直为仙道家做法律服务,遗产的案子在美国就一度闹得沸沸扬扬,没想到又突然在东京爆发出来。其实,仙道光很早就提醒我调查此事。根据他在纽约给的线索,我已经在Swan整容医院找到了你们的资料。
男人咳嗽了一声,继续说着。
仙道健确实有一个初恋情人叫吉良卉子,也确实有一个私生女叫竹内优香,只是卉子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于乳癌,竹内的去向我不知道,但我能确定她和你毫无关系。你原名叫春子,面部皮肤在火灾中烧伤严重,我开始怎么也想不通你为什么不恢复自己的容貌,而是整成一张别人的脸,后来才知道,你是为了假扮竹内优香,成为仙道家的继承人。还有那个吉良卉子,她也在同一家医院整了容,真名叫kazo。她曾经是卉子的朋友,把自己整成了死去好友的模样,也是为了和你一样的目的。现在证据全都在我手上,当然,我不会随身带着,就算我死了,那些资料也会公布于天下。现在,你有什么感觉?
我没有感觉,一点感觉都没有。春子懒懒地回了一句。已经是这样了,还能改变吗?
唉,一个人为了钱财,连自己的面孔都不惜舍去,真是可怕。男人冷冷地笑了起来。难道你每次照镜子的时候不觉得恐怖?你男人吻你的时候,只能用幻觉找到你真实的嘴唇……
你闭嘴!她用梳子向他砸了过去,他来不及躲闪,额头上又多出了个血印。
No 19遗书·终极夜(3)
你是律师对吗?你们不也是拿谁的钱就为谁说话为谁办事?别以为你有多高尚!哼,这世界上有几个人不是为利益而活着?你弄清案件的真相是为了什么?为了真理,公道?还是为了薪水和提成?别装正人君子了,像你们这些不上不下,伴着有钱人吃喝的家伙,也不过是些衣冠禽兽……
春子在他身边焦躁地走来走去,她的情绪又激动起来,滔滔不绝,手舞足蹈。在那次手术后,她患上了精神分裂,一遇到刺激就变得无法控制。
现在,在你面前是法律的严惩和牢狱之灾,甚至要偿命……我倒无所谓,你们就算把我杀了,我也有足够证据送你们进监狱,算是可以瞑目了。Sam看出了春子的变化,知道对她的刺激起了作用。也许这样真的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他一边故作洒脱,一边暗暗祈祷,让仙道绫他们找到我吧,那些真相必须要告诉他们,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些罪犯下一秒会做什么。
你不怕死,我也不怕死,我已经死过一回了!春子扯着自己的头发,摇摇晃晃地站在镜子面前。
你看看里面那张脸,太陌生了,你是春子吗?你问问你自己,你敢回答吗?一个古怪的机器,自己的躯干和四肢,却是一张别人的面孔,如果竹内已经死了,那你就是长着一副死人的面孔……
我不是死人……不是死人……她喃喃地念叨着。可,我不知道我是谁……她指着镜子里的自己,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
啊—— 她忽然大叫起来,从桌子上拿起一只水杯使劲砸到镜子上!
门突然开了,泷泽刚好回来。他一把抱住她,她用力挣扎着,镜子裂出无数的刀锋,像魔鬼的牙齿,落得满地都是……
安静点,春子,春子,你怎么了?怎么了?
他喊着她的名字,捧着她的脸。那张陌生的脸因充血而涨得通红,嘴唇紧紧地闭着。
泷泽把她关到另一间屋子里。一脸怒火地走向Sam。
你跟她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泷泽啪地一耳光扇得他嘴角流血。当律师就喜欢卖弄三寸不烂之舌是吗?你信不信我把你的猪舌头割下来?
他血红的眼神让Sam真的害怕了。他小声说,我只是,说了点真相……并没有其它的。
她疯了你知不知道?任何一点刺激都会让她抓狂!泷泽从袋子里翻出一罐啤酒,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重重地瘫坐在椅子上。
我不是第一次绑人,也不是第一次杀人,你懂吗?他抬起头,眼里全是杀气。只是时间未到,有人还不让我杀你。
我知道你随时都能杀了我。泷泽,对我来说,你不是个陌生人。
你什么意思?
我看过你的档案,也知道你犯下的HND案件。
那又怎么样?
很不幸,我们都是孤儿。你和春子在养幼院长大,我也是在一个天主教会的孤儿院长大。但我很幸运,没有走上歧途,没有放弃自我,没有迷路……Sam舔了舔嘴唇,给我点水喝好吗?
泷泽把喝剩下的啤酒递到他嘴边,他张开嘴,却被泼了一脸。
别耍滑头了,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少拿那些话来骗我,现在我的心就和北极的冰山一样,又冷又硬。我只在乎分到应得的那一笔钱,带着春子远走高飞,去没有人的海岛生活……在那里,她的病自然就会好了……可你们逃不掉,也得不到钱……
呵呵,临死你倒嘴硬。
我都说给春子听了,也不想重复第二遍。总之,我死了不要紧,所有的证据警方都会掌握的,你们除非长出翅膀,否则,难逃惩罚。
好,你说吧。说够了就闭嘴。泷泽一边抽烟,一边听着卧房里的动静。
春子?春子?
发现没有声音,他突然紧张起来,一下子撞开门,大叫起来,春子——
一双指甲鲜红的手拿出手机开始拨号。她刚从车上下来,四处望了一眼,匆匆往一条巷子里走去。
No 19遗书·终极夜(4)
喂,是我。江户,你和黑衣的钱已经到账,不放心可以让家人去查。听着,今天晚上你们就开始动手,明天下午我就要开新闻发布会。飞机已经在酒店楼顶了?好,你们自己看着办。我只要一个满意的结果。对了,让坠落地点离东京远点儿,最好是在海里……律师那边,我正赶过去看泷泽他们的情况。好,就这样。
没问题,我们一定完成使命。江户佑挂断电话,黑衣对他使了个眼色。胖子,怎么样?
钱搞定了。老板确定尽快动手,这下就看我们的了。
他一把拽住仙道绫的肩膀,色眯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