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叫我周杰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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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叫我周杰伦-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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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好便从书包里拿出语文课本,一本正经地翻开来看。我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女生说不定跟我很像呢!
  她大概是听到我的笑声,抬起头来无辜地看着我。她是个很漂亮的女孩。深深的双眼皮、秀气的鼻子、薄薄的唇。我正想开口和她讲话,突然发现又有人从后门进来。我眼睁睁看着那个人低着头朝我们这边走来,然后拉开那女孩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我和那个女孩像是说好似的,马上低下头去,假装在看语文课本。我又使出我的老伎俩,用手遮着额头,假装在拨刘海,一面偷瞄。我的视线先经过那个女孩,我发现她竟然跟我做着一样的动作,往旁边偷瞄。接着我看到那个人弯下身去,从书包里拿出语文课本,一本正经地打开来。
   “噗! ”我和那女孩忍不住同时笑出声来。那个人一脸无辜地抬起头来,往我们两个这边看。那是一张很熟悉的脸?!他是我刚刚在公车上遇见的那个人!
   “王安石字介甫号半山,曾受封为荆国公世称王荆公,北宋抚州临川今江西省临川县人…… ”我拼命想把注意力集中在课本上,神经兮兮地飞快默念着课文。王安石是哪里人关我什么事?我脑子里只想着?!能和他同班真好!
  回家以后,我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对着镜子发呆。许久许久之后,我忍不住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你和他说不定很有缘呢。 ”这是我第一次和镜子里的自己说话。因为这是个天大的秘密,是个不好意思告诉任何人的秘密,所以,我只能说给我的镜子听。
  开学第二天,正好遇上班会课。
   “今天要来选班级干部。你们想怎么选呢? ”导师抱着一个大纸箱走进教室,劈头就这么问。班上一片死寂。才刚开学一天,大家好像都不太敢讲话的样子。选干部还能怎么选呢?不就提名投票、自愿、老师指定这几种吗?
   “好吧!你们都不讲话,那我就自己选喽! ”她低着头从箱子里翻出一个贴了许多小商标的飞镖靶,把它挂在黑板上。全班同学的嘴巴都张得大大的,她在干吗?
   “我射到几分,那个号码就是班长! ”她退到教室中央,玻鹧劬ψ邢傅孛樽肌! 熬藕牛  狈娠谏渲辛司欧智蠹曳追姿拇φ磐藕诺降资撬N铱醇恢皇只夯旱鼐倨鹄矗撬�
   “好,再来是副班长,四十三号! ”另一只手从我旁边缓缓举起,是坐我隔壁的女生。等一下!照这样算不太妙啊,那下一个该不会是……
   “学艺股长,三十三号! ”我只好无奈地举起手来,我的第六感真是要命地准啊!
  接下来我们班的干部陆续产生,虽然主要的干部和小老师都选完了,但老师还是继续高兴地射着飞镖。没人知道她是太喜欢射飞镖,还是神经有问题,设了一堆奇怪的干部——抽屉股长是负责检查大家的抽屉有没有发霉的食物;抹布股长负责管理全班的抹布;粉笔股长、板擦股长、花瓶股长设置的目的同上。话说回来,老师也真不简单,要想出四十五种干部还真不容易啊!
   “大家都当干部的话,就可以互相体谅了嘛! ”她是这么说的。
  开学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月。你猜现在我跟那个男生进展到什么阶段?锵锵锵锵,答案是——我还是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过。我真的很努力了,但就是没办法啊!
  我先花了两星期,学会控制自己,在听到他的声音时不要紧张得发抖。我又花了两星期,学会控制自己,在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不要慌到跌倒。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试着不要一看见他就吓得躲起来。因为每次看见他,我就像是看到鬼一样,拼了命地想逃。因为我还没有准备好要跟他讲话啊!我的心脏还没强到那个程度啊!
  尽管我躲成这样,还是难免会跟他讲到话。像是分组讨论啦、教室布置啦、老师交代的事等等,因为他是班长,我是学艺,多多少少会有讲话的必要。当然我是死也不敢找他讲话的,都是他来找我讲话。
  但即使是像这样的好机会送上门来,我竟然还是没好好把握,每次我都只用 “好 ”和 “不好 ”这种简单词汇,在十个字内结束我们的对话。每当我再一次搞砸时,我都恨不得拿块砖头把自己敲昏。
  为什么我连一个句子都说不出?因为他跟我讲话的时候,我根本无法思考。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还能讲出两三个字,其实已经很不错了吧?我真的很努力了啦!
  这两个月来,每天晚上,我都对着我的镜子开 “检讨会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骂得也越来越难听。我常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大声咆哮——
   “你猪头啊!今天人家来跟你讲话你摆什么臭脸?笑一下不会啊! ”
   “白痴!你今天看到他绕什么路啊你!人家看到会怎么想啊? ”
   “混蛋!今天他跟你打招呼你干吗不理人家? ”每天重复着这样的话,检讨会已经变质成 “批斗大会 ”了。
  今天晚上,爸妈不在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唉!我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我要这样过三年吗? ”我喃喃对着镜子抱怨着。
   “当然不行啊! ”
   “是不行啊…… ”话才讲完,我才发现不对劲。刚刚那句话是谁说的?我打开房门确认,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啊?大概是我听错了吧。
  我坐回桌子前,继续我的检讨会。
   “唉唉! ”我重重地叹了好几口气。
   “唉、唉、唉,我说你光会叹气有什么用? ”
  我愣住了。一股寒意从脚底迅速往上冲,我的汗毛全部竖成笔直的九十度。刚刚那声音,应该……是从镜子传出来的吧?
   “是你……在说话吗? ”我看着我的镜子说。镜子里的我脸色惨白,看起来相当害怕。就在我盯着镜子的下一瞬间,镜里的我竟然笑了出来。
   “你那么紧张干吗? ”镜子里的我竟然对着我说话!
   “啊! ”我发出这辈子最凄厉的惨叫声之后,就昏了过去。
  我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咦?我怎么躺在地上?我慢慢睁开眼睛,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天还没亮啊?真是奇迹,我从来没这么早起来过。我正想爬起来时,一张脸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早啊! ”对方笑眯眯地对我说。
  这张脸,淡蓝色的眼睛、浅浅的金发、白皙的皮肤,李奥纳多?李奥纳多怎么会出现在我房间?就算是整人节目也不可能啊!
  我吓得站都站不起来,手脚并用地想爬到床底下躲起来。等一下,仔细一想,我一定是在做梦嘛。我放心地抬起头来,没想到正好狠狠撞上床框,痛得我眼泪都掉下来了。我边揉着头边擦眼泪,李奥纳多在我旁边蹲了下来, “你没事吧? ”
  不对劲。虽然他怎么看就是李奥纳多,白色的衬衫、吊带、西装裤、黑皮鞋, “你怎么会讲中文? ”对了,就是这点不对劲。
   “我本来以为变成你喜欢的样子,你就不会怕了,因为昨天你吓到昏过去嘛! ”昨天?我边揉着刚撞到的地方,边努力回想……对了!我的镜子!
   “你是……我的镜子变的? ”我结结巴巴地说。这句话听起来毫无道理,不过我也想不出别的说法。
   “没错!我是你的镜子。你现在不会怕我了吧! ”他开朗地说。
   “呃,你能不能换个样子,看李奥纳多讲中文很怪耶! ”
   “会吗? ”他疑惑地说: “我还以为每个女生都很喜欢他呢。好吧,那你要我变谁? ”
   “不必特别变谁啦,你原来的样子就行了。 ”
   “是吗?我怕你会被吓坏。 ”
   “我胆子没那么小啦! ”
  他怀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一瞬间就变成一个淡淡的 “人形 ”。隐约可以分辨出他的头、身体、四肢,看起来像是人的影子,只不过是接近白色的。 “你不怕吗? ”
  我摇摇头, “有什么好怕的? ”
   “我还以为你又会尖叫呢!因为我没有脸,我怕你会把我想成妖怪。 ”
   “你们镜子都长这样吗?都……没有脸? ”
   “是啊!这是为了方便变形。万一我们有脸的话,变形的速度会变慢。 ”
   “变形? ”
   “不然你以为照镜子的时候,你看到的是什么?当然是我们变的啊! ”
   “不对吧!镜子之所以能照出影像,应该是因为光的反射。 ”我努力回想以前理化课本里面的内容。
   “哼!又是无聊的科学解释。我们镜子这么辛苦变来变去,你们竟然一点都不感激! ”
   “可是我们理化老师说…… ”
   “够了! ”我的镜子大吼一声,生气地叉着腰, “不信的话,你现在去照镜子啊! ”我拿起桌上的小镜子一照,镜子里竟然灰蒙蒙的一片,映不出任何东西。
   “这…… ”我哑口无言,看来镜子说的是真话。
   “相信了吧!没有我们镜子在,这玩意儿什么都照不出来。 ”他得意地说。
   “你的意思是说,每一个镜子都住着一个精灵? ”
   “是啊!要不要我把你家厕所和你妈房间的那两面镜子也叫出来给你瞧瞧? ”
   “不必了! ”我连忙摇着手。
   “好,回归正题。我这样出现在你面前,其实是违反规定的。 ”镜子说。
   “规定? ”
   “这些规定是为了保障我们镜子的安全,由一些古老的镜子订定的。 ”他忽然叹了口气, “你听过魔镜的故事吧? ”
   “你是说白雪公主故事里的那个魔镜? ”
   “那个镜子就是太寂寞了,竟然主动开口跟那个坏皇后讲话,所以才会…… ”
   “才会? ”我只知道坏皇后最后死了,白马王子和白雪公主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但我倒从没想过魔镜的下场。
   “他被砸烂了。当他告诉坏皇后世界上最美的人是白雪公主以后,他就被砸烂了。 ”镜子哽咽地说: “砸烂吶!对一个镜子来说,没有比被砸烂更惨的事了。 ”
   “有那么糟吗? ”我不解地问。
   “噢!你根本不了解我们镜子! ”他越来越伤心, “被砸烂表示从此无家可归了,你不知道该往哪去,只能在空气中飘啊飘,直到全部变成空气为止。 ”
   “真是太不幸了。 ”我试着安慰他, “不过那只是特例啊! ”
   “谁说的! ”我的镜子伤心地大吼, “你们人类最差劲了! ”
   “至少我认识的人没有人会故意砸镜子啊。 ”我说。
   “那只是你不知道罢了。每天都有镜子毁在你们人类的手里! ”他愤怒地埋怨道: “照镜子发现自己发胖了就把镜子砸了、发现自己脸上青春痘太多就把镜子砸了、发现自己头秃了就把镜子砸了……我们的使命就是变出你们原本的样子啊!但是你们一点都不珍惜! ”
  我在旁边连气都不敢喘一下。没想到镜子生起气这么恐怖。
   “最过分的是,竟然有人在半夜十二点在镜子前面削苹果,说什么可以看到未来的另一半!当然不可能照得出来啊!结果很多镜子就因为这样被……砸烂…… ”他的声音越来越细,然后,我听到了啜泣的声音。我的镜子实在是个感情丰富的家伙。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砸烂,我还会每天把你擦得亮晶晶的。 ”我向他保证。
   “真的吗!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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