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的朋友也未必有你喜欢的啊,你没听说过物以类聚? ”
“你以为我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吗? ”他一脸受伤地说,“你以为我会因为学妹不漂亮就虐待她、不照顾她?你以为我是那种人吗? ”咦?难道不是吗?
“收到一个恐龙学妹,还义无反顾地照顾她,这样她身边的人都会觉得我既善良又有爱心,绝对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嘿嘿,她的朋友、同学、室友,其中总有一两个可以下手的吧? ”他得意洋洋地掰手指数着,露出邪恶的笑容。
我同学是哪种人,我想应该很清楚了吧。
让我们回到正题。
林恒生的学妹叫做郑杏湖,他都管她叫阿杏,学生们也跟着这么叫她。她是他系上的学妹,恰好也是他指导教授的女儿(我说过这世上充满巧合的),今年才刚升上大四。因为大四课少,加上她从小的志愿就是当老师,所以当她听说林恒生要来学校代课,就兴冲冲地拜托她老爸,无论如何都要跟着来见习。她老爸一声令下,林恒生也只有乖乖听话,每次代课都带着她一起来。他上课的时候她就负责当助教,帮忙擦擦黑板什么的。
“郑杏湖 ”这个名字念快了很像 “真幸福 ”,我想她老爸一定是希望她能永远幸福快乐,才给她取了这个名字。而她真是人如其名,光看着她,就会觉得很幸福。她有张如模特儿一般的巴掌脸,和她一比,我的脸简直大得像个太阳饼;她有着一七○厘米的高佻身材,而且还是像芭比娃娃般的九头身完美比例,当她站在我旁边时,我看起来就像是手短脚短全身短的三头身乐高玩具;她的巴掌脸上还镶着直径两厘米的水汪汪大眼睛,玻ё叛劬κ倍急任业难劬Υ螅患由掀莸某しⅰ⑿《倘埂⒊こさ穆硌ィ蛑本褪敲郎倥绞康恼嫒税妗�
她漂亮到你看到她就想找她签名,漂亮到出现在摄影棚以外的地方会很突兀,像她这般少男杀手出现在学校,你可以想象会掀起多大的波涛。打从阿杏出现在学校的第一天起,小男生们几乎全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就连几个快要中辍、恨死上学的学生,也为了要看她而开始天天上学。训导主任视她为学校的救世主,因为她有化暴戾为祥和的神奇力量。不过老和她形影不离的林恒生可就惨了,因为他很自然地就成为这些阿杏迷的头号假想敌。
“奇怪,最近老觉得背后有杀气。 ”有一天林恒生晃到办公室来找我,困惑地说。
“你想太多了。 ”我抓起一叠改过的作业簿,假装很忙的样子, “对不起,没什么事的话我得专心改作业了。 ”我拿起红笔,很客气地下了个逐客令。
“喔,抱歉,你忙。 ”他摸摸头没趣地走了出去,我看见他的背后被贴了张纸,纸上画了一坨微笑的大便,图的正上方还用红笔横批四个大字?! “我的最爱 ”。
呃,看来他的第六感还蛮灵的。
我不知道这位小朋友想表达的是不是阿杏简直是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不过这些小朋友实在是太天真了,用脚趾甲想都知道,像阿杏这样的大美人,哪可能会喜欢上林恒生这种充满外籍劳工气息的人嘛!
林恒生回来之后,很自然地依照往例,每天到我们班吃营养午餐,阿杏当然也跟着一起来。阿杏虽然有着贵族般的气息,却非常平易近人,总是笑眯眯的,不知道在高兴什么。不到一天的时间,她就掳获了我们全班同学的心,每次他们都会抢着帮她夹菜,把菜堆得跟金字塔一样高,她每次总请林恒生帮忙吃,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地一起把菜解决掉。每回看到他们俩在教室那头有说有笑的,孤零零坐在教室后头的我总会觉得有点心酸,甚至连饭菜的味道也跟着酸酸的。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我也说不上来。
这天,我们班一群小男生乒乒乓乓地冲进办公室找我,在我耳边悄声问道: “老师,你知不知道阿杏老师跟林老师是什么关系? ”
“林老师是阿杏老师的学长啊,他不是早就说过了? ”我说。
“老师,你太天真了。 ”
“真不知道该说你单纯,还是说你笨。 ”
他们叹口气,用力拍了拍我的肩, “你要坚强一点,节哀顺变、节哀顺变。 ”
“节什么哀顺什么变?我有什么好难过的? ”我莫名其妙地问。
“这是一个秘密,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喔! ”他们凑过来在我耳边小声地说: “阿杏老师说她喜欢的人是林老师喔,很劲爆吧! ”
我愣住。这怎么可能?阿杏竟然会喜欢上林恒生那个一无是处,只会吃的家伙?就算布什突然宣布他爱宾拉登我也不会这么惊讶,但是阿杏竟然喜欢林恒生?这或然率低过零啊!
“老师你不要难过啦,这不是你的错,是你的对手太强了。 ”风纪说道。
“可是这也不是林老师的错啊,换作是我也会选阿杏老师啊! ”菜头护着林恒生, “你想想看,有麦当劳全餐摆在你面前的时候,你还会想吃臭豆腐吗? ”
你、你这忘恩负义的臭小子,皮在痒了是不是?竟然把老师我比作臭豆腐?你、你好歹
也把我比喻成蚵仔煎嘛,呜!
“老师啊,不是我说你,你每天穿来穿去都是那几套,看了就想睡觉。 ”这天上的是二年九班的课,快下课的时候,王聪明懒洋洋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抱怨道: “你学学阿杏老师嘛,穿件裙子再配双靴子,这样我们上起课来才会比较有精神啊! ”
“是啊老师,你没看我们现在上理化课都超专心的,都没有人会睡觉。 ”陈伯凯也跟着附和, “我真希望一天七堂全部都是理化课,这样就可以一直看到阿杏老师了。 ”他趴在桌上,一脸陶醉。
上阿杏的课会比较专心?我看是会更不专心吧!
前几天我们班上理化课的时候,我回办公室的时候正好路过,一眼就看到菜头偷换位置,从后面换到第二排第一个,那是离坐在黑板边边的阿杏最近的位置。林恒生在黑板的那一头讲得口沫横飞,他老兄却只盯着黑板这一头,坐在他正前方一米的阿杏瞧,等到林恒生停下来问大家有没有问题的时候,他竟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老师,你的胸部真大,真的好大 ”,一副叹为观止不吐不快的样子。
阿杏和林恒生当场呆掉,在教室外的我也愣住了,不知该怎么收拾残局。虽然班上女生立刻跳出来大骂菜头没水准,可是班上男生却捶着桌子边笑边大声叫好。
“菜头,说得好啊! ”
“我早就想讲了! ”
菜头看到这么多人支持他,得意地举起双手, “哪里哪里,做人本来就是要诚实。 ”一副有恃无恐的嚣张样。
下课后我马上把菜头叫到办公室, “你刚刚那样跟阿杏老师说话实在太直接了吧! ”我拼命忍住笑,认真劝道: “你可以夸她身材好,用不着说得这么明白。 ”
“我又没说什么,我只是说她胸部大,你们干吗那么紧张? ”菜头不高兴地说: “大家还不是一天到晚叫我菜头、大头,我也没生气啊!为什么说头大就可以,说胸部大就不行?你分明是双重标准嘛! ”
“这……嗯……可是……这样会让女生觉得很尴尬啦,你不是女生当然不懂。 ”
“哪会,阿杏老师听了还不是跟平常一样笑得很开心。 ”
“她那是尴尬的笑啦! ”
“你又知道了?你又不是阿杏老师。 ”
“哎呀,有的话就是不该讲,你就忍一忍嘛。 ”
“忍?你叫我怎么忍?我也是男人啊,有的事是没办法忍的啦! ”他激动地大吼: “你不是男生,这种事你是不会懂的啦! ”
虽然我几乎每天都会碰到阿杏,不过也仅只于微笑打招呼的交情,我们不太有机会私下聊聊,因为她几乎都跟林恒生一起行动,而他又是下了课就会马上赶回学校,所以我一直没机会向她求证她是不是真的喜欢林恒生。
班上同学对林恒生也有些不满,气他不像以前那样花时间陪他们,总是匆匆忙忙的不知道在赶什么,下课钟一打他就拉着阿杏,飞也似的冲向车棚,载着阿杏回学校去。
“我才不相信他们是赶回学校,他们一定是去约会。 ”学生都这么说。
本以为林恒生回来之后,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腻在一起,可是一切都跟我想象的不一样。现在他的眼里只有阿杏一个。
这天上历史课的时候,我把总务股长叫起来, “班上电灯坏了,我不是叫你去总务处报修吗?怎么都快一个礼拜了还没有修好?你有没有再去问问看? ”
总务股长用力点点头, “有啊有啊,可是总务处的老师说最近学校有一堆东西故障,他们忙得要死还是修不完,可能要到下礼拜才能轮到我们班。 ”
换个灯管还得等到下礼拜?那我还不如自己换。我暗自盘算着。
“老师,学校的东西真的是烂死了,刚刚上理化课上到一半,天花板的电风扇竟然掉下来,比血滴子还恐怖,差点打到我的头,幸好电线没断,不然我现在已经被砸成菜头粿了。 ”
菜头指着他头上的电风扇,我仔细一看差点没吓死,电风扇还呼呼地转着,不过它并没有被固定在天花板上,不知道哪个天才把童军绳绑在电风扇的网子上,然后再把绳子拉到旁边窗户穿出来夹着固定,沉重的电风扇就靠一条细细的电线以及破破的童军绳撑着,不只里面的叶片在转,整台电风扇像陀螺般打转,随时都会掉下来。
“老师你看,我很聪明吧,一条童军绳就搞定了。 ”菜头指指电风扇,得意地说: “还不只这样呢,这阵子班上桌子垮了椅脚断了都是我帮忙修的,五分钟就修好,要不要我现在马上拆张桌子再组回去给你看?我手表借你计时,超过五分钟我请客……咦?我的桌子呢? ”
在他讲话的同时,我已经把坐在电风扇下面的同学统统赶到教室后面坐,顺便把菜头的桌子也一起搬走了,就只剩他一个人坐在教室中间。
“好啦天才,你的桌子在那,赶快把椅子搬过去后面坐啦。 ”我说。
“我不要。 ”菜头嘟着嘴, “老师你分明是不相信我的技术,我偏不搬,哼! ”
他气呼呼地把桌子搬回原位,双手紧紧抓着桌子死赖着不走,我怎么劝他都没用。
好不容易撑到下课,幸好电风扇没掉下来,要是真发生什么事,我上哪找一个菜头赔他爸妈啊?
下课后我赶紧到总务处找工友帮忙,我当导师的亲自去拜托,他们应该会看在我的面子上优先处理吧?我这么想。
一踏进总务处我才发现事情不对,地上满满的都是残缺不全的桌板椅脚、坏掉的电风扇、生锈的花架,还有发黑的灯管。总务处的老师、工友,还有主任都蹲在地上帮忙修桌椅,忙得满头大汗。
“对不起,我们班的电风扇刚掉下来,能不能帮我们修一下? ”我不好意思地问。
“二一一的电风扇也掉下来?格老子的,今天第三台了,真是见鬼了。 ”工友伯伯气呼呼地扛起墙边的木梯,边走边跟我抱怨,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你们二年级班上的东西统统坏了,前两天还有一班上课上到一半,连天花板的水泥块都掉下来了。我看哪天地震一摇,说不定整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