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救药》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不可救药- 第9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受能力,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没有反唇相讥的余裕,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谁知道就这一小小的分神,便让她险些闯出祸来。 
  山路上的石阶本就参差不齐,再加上爬满了青苔,弄得湿滑无比。更何况她正拔足狂奔     
,还分了神去瞪人,自然就没有办法顾周全脚下的路,就在此时,身后又传来了狂烈的狗吠声。莫漠一不留神,脚底一滑,人就栽了下去。缪米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拉她,却被那股冲力所连累,自己也站立不稳。在他倒下去的瞬间,他手腕猛地一使力将莫漠拉近了自己的身边,护住了她的头,两个人双双滚下山路。 
  当莫漠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片昏花,手臂上、腿上没有一处不疼。好容易挣扎着睁开眼睛,却看见一片沾染了灰尘的白色衣襟。她吓了一跳,猛地一推想直起身子来,没想到手臂一软,半点力气都没使上,整个人又跌回了缪米的胸膛之上,砸得他疼得“哼”了一声。 
  动也动不了,她躺在他的胸膛之上,歇了半盏茶的工夫,终于觉得手脚开始有点力气了,好容易挣扎着爬了起来,随即便望了他一眼。这一眼看得让莫漠心中一凛: 缪米全身满是灰尘和黄泥不说,脸上也磕磕碰碰被划开好几道口子,而且还在流着血。更重要的是那只右手,不知是不是给石头磕的,整个手背乌青乌青的。 
  莫漠这才想起,刚才醒来的时候,他的右手一直盖在她的后脑勺上,直到她起身的时候才滑了下去。 
  刹那间,莫漠觉得心里有一种酸痛在肆意冲撞,心好像是被揪起来一样,酸得上了鼻上了眼: 
  “喂,你没事吧?”她伸出手,轻轻地拍打他的脸庞。他的眼睛没有睁开,嘴唇却掀了一掀,溢出低低的一声哼。眼见他脸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莫漠心下大急,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猛然想到了他身上常备着的云南白药,那可是可以止血愈伤、活血散瘀的。便顾不上其他的什么,在他身上四下搜了起来。她边摸索着药盒边看见他的手臂上有着不少处青青紫紫的瘀伤,心里一时间也闹不清楚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只是酸痛酸痛的,比她手臂上和腿上任何一块伤处都要来得酸,来得痛。 
  从他的衣襟掏出了雕花的小木盒,她小心地用食指沾上白色的药粉,再轻轻地抹在他脸上,盖住那些流血的伤口。随即,她又执起他的右手,小心翼翼地将药粉洒在那乌青的肿块上,缓缓揉匀并慢慢地推拿两下。然后,她又轻手轻脚地解开他的衣裳,将他手臂上、腿上和背部的瘀伤都用自家的狗皮膏药贴好。 
  当处理完这一切,她伸手想抹一把汗,没料到手臂竟然酸痛得抬不起来。莫漠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身上也有好几处瘀伤,于是卷起了袖口和裙摆,为瘀血处贴上了狗皮膏药。一边贴着,她却一边想着: 自己身上的淤血处和他相比,几乎是少得可怜了。这么一思量,鼻头又是猛地一酸。 
  莫漠靠着一块石头,坐在他的身边,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皮开始往下掉。她用力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不过没有多久,终究还是经不住周公的召唤,睡了过去。              
  当莫漠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缪米已经醒了过来,坐在她的对面,用那张虽然满是伤口可依然笑得灿烂的脸对着她。 
  “笑,还笑!不怕嘴角牵动伤口吗?”莫漠没想到,自己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本想说一些感激他的话,可是一睁眼,看见那家伙扬着嘴角勾勒出似笑非笑的弧度,她就忍不住想要骂他。       
  他也不生气,只是将唇角的弧度扩大了些,不过这个举动显然是验证了她的话: 刚咧开嘴,他就觉得脸上辣辣地疼,那笑容尚未绽放,就因为面部肌肉的抽搐而中途作废,让他龇着牙“嘶嘶”地直抽冷气。 
  她轻声笑出来,本想说点什么,可是张了张嘴之后,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想要说些什么。呆了半晌,她又将嘴闭上,只是看着他。可这一看,又看见他脸上那些长长短短的伤口,再望向他那只虽已消肿可是依旧乌青得厉害的右手,莫漠心中一阵歉疚: 
  “对……对不起。” 
  “什么?”因为脸上的伤口,所以缪米不能笑,他用那双黑亮的眸子注视着她。 
  “对不起!”声音提高了八度,她站起身来,冲他大幅度地鞠了一躬。 
  顾不得脸上的伤,他忍着疼牵动着唇角,勾勒出虽然稍有不自然但是依然灿烂的微笑: “我没有听错吧,莫姑娘,你什么时候开始对我客气起来了?” 
  “不是客气,”她抬起头,以那双晶亮亮的眸子注视着他,满是认真,“我是真要谢谢你。若不是你,这次我还指不定摔出个什么毛病来呢。其实,我们曾经有那么多的过节,就是现在也还是在竞争中,你大可以不管我的死活。可是你……呃,总之,谢谢你啦!” 
  若不是一抽动嘴角伤口就发疼,缪米一定夸张地大笑出来。然而此时,他只是淡淡地笑: “莫姑娘你太高估我了。我是因为那恶狗追得厉害,逃跑的时候踏上青苔,这才摔下来的。至于为什么我伤得比较严重,纯粹是因为我比较重,所以摔得比你狠而已。” 
  ……莫漠没有说话,只是在心底浅浅地笑起来: 这个男人,表面上说起话来从不待见人,可是行动上却颇为人着想呢。 
  “啊!不对!”缪米突然大叫起来,她闻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不解,等待他说出下文: 
  “怎么?什么不对?” 
  “呃,那个,莫姑娘,我收回前言好不好?那个……”他抽搐着嘴角笑起来,笑得贼兮兮的,“一不小心刚才说溜嘴了,尽把实话说出来了。其实,我应该这么说: ‘莫姑娘,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为了莫姑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样就可以笼络人心啦,你一个感动,说不定就不和我比试,直接认输了!哈哈哈哈……哎哟哎哟……”他越说越得意,到最后竟然夸张地大笑起来,却牵扯了脸上的伤口,结果疼得龇牙咧嘴。 
  这男人,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呢?莫漠心中原本对他产生的那许多好感,在此时都打上了大大的问号。她看着他龇着牙吸着气的样子,实在是看不出一个端倪。 
  “对了,”他一边捂着脸一边道,“说起来,莫姑娘你家可真是会做生意啊,我今个儿算是见识到了。” 
  “什么意思?”她敛起眉,问道。 
  “看这个就知道啦,”他苦起了脸,一副委屈的样子,指了指自己的脸,道,“咱家做生意就不会一个讨巧。这云南白药敷在伤口上,见不见效是大伙儿都能看明白的。万一药力差点,那可就立刻砸了牌子,逮了个现行的。”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胳膊,扬起嘴角,笑得贼贼的: “可是贵店就不一样啦,这狗皮膏药对付跌打扭伤什么的,没法来个立竿见影的效果。再说了,贴在膏药底下,究竟愈合了没有,这谁也看不见啊。有效没效,谁又说得准?时间拖长一些,说不定自然伤愈就会变成这狗皮膏药的功劳啦!贵店不愧是江湖上有着几百年历史的老店,手段就是高明啊!” 
  说到末了,他还故做一副佩服至极的模样,对着莫漠作了一揖。这一段话,听得莫漠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这家伙,竟然侮蔑她家的狗皮膏药没有效果!她刚刚算是看走了眼,竟然把这等小人看成了君子!她的眼光是怎么了,难不成是长到脚板底了吗?              
  “哼,”她瞥他一眼,冷笑道,“是啊,贵店的灵药有奇效。若是真有奇效,你还至于疼得这么龇牙咧嘴吗?” 
  “那是上药的人技术不到家啊。”他立刻回击,嘴里不饶人,可是面子上却展现出温文的笑,“不过话说回来,一个开药店的竟然不擅长上药,莫姑娘你也忒不重视专业知识的培养了吧?哦,我明白了,贵店的狗皮膏药都是让客人自己回家贴上的,需要学会上药的不是     
你,而是客人们吧。莫姑娘真乃神人也,我们都是去迁就顾客,贵店却是让客人迁就你们啊。” 
  莫漠咬了牙,狠狠地瞪住他。面对她恨不得咬他一口的表情,他不禁失笑,随即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两人大眼对小眼,谁也不愿退让,似乎非要分出一个胜负来一样。就在两人的目光波涛汹涌,似乎能激起电流噼里啪啦一片的时候,一只小蠓虫飞进了莫漠眼里。 
  糟糕,有虫子飞到眼睛里去了!虽然大脑中很清晰地做出了事实判定,但是莫漠却拼命忍住去揉眼睛的冲动。眼睛一凉,随即便是酸痛酸痛的,再然后就能感觉到那小虫在眼里死命拍翅膀挣扎。泪腺自动地分泌出眼泪,想要以此清洗眼球。 
  生性倔强、好胜、绝对不认输的莫漠,纵使眼已经疼得睁不开,但是却还是记挂着和缪米的斗眼比赛,于是强忍着酸疼,冲他死命瞪着眼。然而最终,她还是忍不住地眨了下眼睛,扑簌扑簌地,眼泪哗哗就流了下来。 
  而这边的缪米却看傻了眼。本来两人正毫不退让瞪眼对视,可没想到没多久,她的左眼眶就红了起来,再然后,红晕逐渐加深,眼中竟然孕出了泪水。他瞬间呆住,正在大脑尚未能做出反应的时候,她的睫毛轻轻扇动了一下,眼泪既而决堤,顺着面颊滑落下来。 
  “喂,喂,你没事吧?”唇边惯有的弧度消失不见,他敛起眉,急急地走近她,“怎么了?伤口痛?” 
  “哈,你输了!”她得意地笑起来,不过眯眼微笑的动作使得那小虫被眨进了眼睑之内,眼泪流得更凶了。不过既然对方已经认输,她也没有必要强忍着了,随即伸手狠狠去揉眼睛,想把那小虫从眼睛里揉出来: 
  “糟糕,揉不出来了……”一边说着,她一边更加使劲。这时,缪米却一个箭步冲上来,急急地把她的手拉了下来: 
  “别揉!”他皱着眉,轻轻拉下她的眼睑,“是什么东西?” 
  “虫子。”眼睛疼得厉害,她也没心情和他较真,所以老实地回答道。 
  “哦,看见了……等下。” 
  莫漠感觉到一阵清凉的风拂在眼睛上,没有问题的右眼看见他俯下身体,轻轻向她的左眼吹气。望着他过于贴近的放大面孔,她骤然傻了,只是呆呆地站在那儿,看着他轻启的唇,形状美好的俊秀下巴和上面微微泛着青色的胡碴,还有白皙而修长的脖子。 
  “你有点医学常识没有?!”一边观察着她的眼睛状况,他忍不住吼她,“亏你还是个开药店的呢!‘眼不揉不瞎’,就算是不懂医术的人,这点民间俗语也该听过吧……好了,没问题了。”他用指尖挑出一小团黑色的东西,举在她面前,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唇边绽开了一丝淡淡的弧度: “看你,又谋害了一条生命啊。” 
  面对他的嘲讽,她半晌做不出反应。好容易回过了神,眼见他那沾着蠓虫尸体的手指放在她鼻前,她忍不住“啪”一下扇开他的手。只听他“哎哟”一声,捂着手背疼得直吸冷气,她这才发现,她打到了他那满是淤青的右手。心里猛一揪,她刚想道歉,可又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它已经往诡异的方向发展了。 
  天!究竟是出了什么岔子!害得她现在心乱如麻的。自从看见他身体受的伤�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