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旁边的手快速伸过来,一瞬间就把碟子交换了一下。自己吃完的空碟子,已在那个瞬间换成了新的盛着苹果牛奶沙拉的碟子。看来喜多川注意到了堂野只吃苹果沙拉,并把自己的份给了堂野。……当然在工场担当没有向这边看来的时候。
“谢,谢谢……”
堂野老老实实的把苹果牛奶沙拉吃完。一边吃,一边不可思议的想着喜多川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好。昨天的夜里也是,还有之前也是……。原认为是为了陷害自己的炸鸡,现在想想也说不定真是因为喜多川这个人为人亲切的缘故呢。
结束用餐之后,堂野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完成了洗放碗筷的个人任务。本来想快点回到座位上休息的,但是在途中
却被喜多川抓住了手腕,带到了食堂最后的书架旁边。还随着喜多川的用力扯住蹲了下来。
“这本书,有趣吗?”
被喜多川指着的是一本名叫《日本的寺院》的图片集。虽然想坐下来休息,但是也不能无视眼前亲切的对待自己的男人吧。堂野于是只有挺起精神地回答”我还没有看过……”还没说完,喜多川又突然在蹲着的堂野面前张开拳头,在他的手心有三颗白色的药片。喜多川把堂野的下巴捏开,就把有药片的那只手盖了上去。还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药片就进入了堂野的喉部,被咕噜一声地干吞下去了。并不知道吃下去的药片到底是什么药片,这也不是问的场合。但是过了午后,感冒的症状有所减轻却是事实。
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了。晚饭堂野终于费力吃掉了一半,也看不进书就那么趴在桌子上。然后就又突然被喜多川抓起手腕像钓鱼一样扯起来,带到了书架旁。在那里喜多川也像中午那样喂了堂野三颗药片,堂野赶快把它们吞下。
看着他吃下,喜多川就好象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般踱回了桌子旁。在坐垫的上面好象大佛一样盘腿坐下后,就同往常一样安静的僵硬面对起公文和芝的讨论来。
到了夜晚,堂野感觉自己又发烧了。虽然好象因为药片,鼻水情况有所好转,头却很痛。关灯之后,就算喜多川趁夜勤刑务官的监视空隙弄湿了毛巾为额头降温,鼻水也还是撕啦撕啦个不停。卫生纸却是连喜多川的份也用完了,
就只能忍受着不擦。突然喜多川捏住了堂野的鼻子。……喜多川竟然用手掌为堂野擦起鼻子来,这一点还真是让堂野感
到惊讶。弄脏了的手和毛巾一样,喜多川也是看准了空隙去洗。然后堂野的鼻子也还是撕啦撕啦的,于是不断重复重复着同样的事情。即使对方是亲人或者恋人,要做到这一步也还是要有所觉悟的吧。
早晨、中午、晚上,托一天三次药片的福,堂野的感冒已经渐渐好转,一点点的度过了感冒的高峰。然后到了一直等待的例行去医务室的那一天,堂野已经感觉不必再用药了。对喜多川的感激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堂野苦恼着不知该如何把这份心情传达给对方。
喜多川一直都是冷淡不多话。可是自己说不定被这个男人喜欢着,堂野是这样想的。例如有什么好吃的喜多川必定会分给堂野吃。也不是自己明说出要,但他总会在谁也看不到的时候啪的一声放在自己的碟子里。他是对谁都这样吗?又好象只有对自己才这样。明明那么亲切,却又什么都不多说。……无论如何,自己痛苦和烦恼的时候有人关怀着,状况已经比不相信任何人的时候强多了。
十二月快结束了,到了今年的最后一次运动日,堂野好不容易感冒痊愈。虽然不想去寒冷的操场。但是要休息的话又要向担当刑务官提出申请又要拿受诊证明听说非常麻烦,结果还是无可奈何的来到了外面。
开始网球比赛的第一回合是一班和四班的队伍。今天并没有自己所在的三班的比赛。堂野选了个风吹不到,日照良好的地方轻轻打了个冷颤,靠着围墙坐了下来。
蔚蓝的天空高高地,风也很冷。堂野最近开始和牢房惩役一起粘糊起好象笔记本一样的一种小本子。。第一天过去了,也只是糊的一塌糊涂。最初的时候还看着制作的伙伴发呆,顿悟整天涂着这些本子的人的心情。不过在这里
剩下的日子越来越少,对自己能出去这件事也越来越有了真实感。能看到苦难的尽头,就让人有一种要加油的干劲。
看见喜多川走了过来,正想着他是来自己这边吧,果然就是这样。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不经意,喜多川”咻”的一声在风口坐了下来。
就算来到了身边也不说一句话,和看电视的时候一样,只是呆呆的脸一直盯着网球比赛。
“今天没有比赛可真遗憾啊。”堂野先开口喜多川转过头来。
“也没什么”
语气仿佛丝线漂浮着抓不住。
“你一直都很喜欢玩网球吧?我对使用球之类的运动最不拿手了,所以很羡慕呢。”
“网球很没趣。只是他们说”年轻人上场吧”,我就上场了。”
对这干脆利落丢过来的话语,堂野有一点迷惑。……本来以为他非常喜欢网球的。
“如果不喜欢的话,为什么不跟大家说说看呢?也不要勉强自己才好。”
喜多川看着堂野的脸
“如果那是他们期望的,我做了就很快乐。”
的确在这里,“按照别人的话去做”,会过的比较轻松。
“但是明明是自己不想做的事,有了SUTORESU(压力)怎么办?
“SUTORESU?”(因为上面堂野说的是日语中的外来语(类似英文发音来自英语但又不是英语的词语|||)喜多川没有接触过的话。。。。应该就是不会很明白它的意思的V;;;)
认真的脸看了过来,堂野只有补充到“例如……并不是按照自己的意愿,而持续做讨厌的事情,然后心情变的不安定。”
喜多川偏了偏头“还不明白吗”
好象放弃了般松一口气,堂野想喜多川受的教育到底是多少啊。小学生里也有知道”压力”的孩子啊。
“从早到晚,一天已经被决定。饭也一定要定时吃三回。还有很多要注意的事情,也不能发怒。我觉得还是什么都不用
想的比较好。”
喜多川的这句话语好象把这里的生活肯定了一样。听到这,堂野有了”请等一等”的想法。
“难道你不讨厌被塞进定了型的生活中吗?如果出去的话,那就能自由了。再也不用听任何人的命令。不用受侮辱。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啊。”
喜多川又好象口头禅一般的拖长音疑问到”吾”
“大家都说想出去,可是这里有什么好讨厌的呢?”
所以,自己不是明明说过是因为”讨厌没有自由的生活”的缘故吗?喜多川却好象完全没有接收到一般。
于是两人又静静的坐了一会。
“呐”
这次是喜多川把头靠在双膝上看着堂野说到
“说声”谢谢”看看吧。”
为什么突然说出这种话?感谢的话语,也不是强要对方说出的才是吧。而且……至今为止,堂野已经对喜多川的亲切照顾道过很多声谢了。
“因为你,说过很多次”谢谢”啊。好象哭的时候拉,笑的时候,还有烦恼的时候……”
喜多川一边用脚蹭着操场上的土一边说到
“普通的人就是这么经常说谢谢的吗?”
“普通的人?”
“因为芝他说啊,堂野是普通的人。我至今都还没有那样的被说”谢谢”过呢。”
喜多川到底多少岁啊?应该是二十八了。已经到了够成熟的年龄。可是还是会说出好象几岁小孩子般的话语,弄的堂野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才好。
“一听你说谢谢,我的心情就很好。所以啊,请更多向我说谢谢吧。让你快乐的事,我也会更加努力去做。啊”
这语真的很怪。对待自己的亲切好意,也不会是因为”谢谢”这个词而存在的吧?
“你弄错了。要表达感谢心情的,并不是口头的这声谢。”
“心情或其他什么不要都好,你只要向我说谢谢就可以了。我已经向自动贩卖机里,投了很多硬币对吧?”
堂野隐藏不住所受的冲击。喜多川对自己的亲切照顾是与硬币相提并论的吗?被记号化了一样的认为,这是想也没想到的,堂野突然变得空虚起来。
喜多川抬头看了看天,轻轻吸了一口气”到了月末,就会发卫生纸了。我会用奖励的生活费买很多,给你的哦。所以那时候,请好好对我说谢谢……”
堂野这几天都在考虑叫做喜多川的这个男人的问题。虽然明白他的想法有些奇怪,即使这样也不认为没有就这样和他切断关系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而且为了”谢谢”这样一句话,就在深夜照顾自己,想到此,也会觉得他很天真。小孩子才会想为了得到表扬这样做。
或许就是单纯的想要得到快乐也说不定。一想到喜多川的想法说不定就是这样的,也不是不能理解了……问题只是他
现在是二十八岁的成人罢了……
通过帮助别人而获得感谢与快乐,从心底也并不认为喜多川是坏人。即使杀了人,为了那后悔而改过的话,就能重来。堂野并不认为喜多川对人的感情是像机械人一般的,应该是更温暖与温柔的。
第二天晚饭收拾完餐具之后,堂野并没有去物色新的书籍,而是坐回到喜多川的身边。
“看这个,很有趣吗?”
呆呆的看着电视的喜多川”没什么有趣的”这样回答到。
“和我说话吧。”
喜多川稍微转过头来。
“昨天,我们也聊过天不是吗?你说想听我说”谢谢”但是我并不能像机械一样一直说谢谢啊。比起这个来我更想和你成为朋友。”
十指插入发中,“不要”喜多川又回答到。
“为、为什么?……”
“朋友并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
“如果是朋友的话,就可以没有利害关系的交往了对吧?也只有这种办法,才能好好培养感情啊。”
“什么样的?”
堂野一时语塞
“呃。。。就是那个,例如你有困难的时候,我也许会给你什么帮助也说不定。”
喜多川”窟、窟”地笑的肩膀一震一震。
“你帮助我吗?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有,明明那么弱小。要我怎么说出口”请你帮助我”呢?”
这也许是真的。但真不想这么面对面的被说。
“不要尽说些奇怪的事啊。你认为你说的才是很普通的吗?”
喜多川无所谓的耸耸肩“说什么普通?你可真怪”
吃晚饭的时候,喜多川把自己的饭后甜品……半个蜜柑,快速的放到了堂野的碟子里。为了不让那半个橘子暴露,堂野也丝毫不疏忽的把那半份橘子皮转移走了。
同牢房的人,有人知道喜多川给堂野食物的行为,但是什么也没说。因为也有向刑务官告密的惩役,堂野想着自己受到保护不被告发,同房的人正在恩惠着自己。
吃完饭收拾了桌子之后,到可以上床休息的这段时间,堂野一直都是看书或者看杂志度过的。读着书的堂野,还是露骨的感觉到了旁边男人的视线。明白那是因为橘子的代价而正等待着想要一声”谢谢”,但是堂野就是什么都不想说。
柿崎又开始了走低级路线的兴奋剂话题。公文也好象很有兴趣的开始聆听。芝也在一旁适当的附和。喜多川的脸虽然是面对着柿崎的,但是那和看电视机的眼神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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