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留着吧。”我厌恶地把它扔在了桌子上。
“别的啊。”大海忙去接,“这可是……”他看到了桌子上的照片。我突然有些后悔……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孟小凡吗?”大海怔怔地看着照片。
“是!”我点点头,但是没把目光正对着大海,“是她。”
孟小凡是我和大海的高中同学。那时候中间的一排是三个人坐,我们三个人是同桌。我在小凡的左边。大海在右边。高二那年他们开始谈恋爱,当然,现在想想看就和小孩子过家家似的,上学下学拉拉手,没人的时候偷偷亲个嘴之类的。但是那时班主任看来已经是不赦的大恶了!为这事,大海没少挨班主任的骂,可这小子是个倔强的家伙,越不让做的事情他做的越欢。可惜,小凡毕竟还只是个小女生,经不起老师的恐吓,主动退出了这场轰轰烈烈的早恋。
小凡和我考进了同一个大学,同一个班级。两个人能同窗七年也算是一种缘分了。这种缘分让我对本来就报有一定好感的小凡更加欣赏,加上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青涩的高中生,已经发育成熟,出落的愈发美丽动人。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经过不泄的努力追求,我和小凡在大二那年正式确立了关系。
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属于那种如胶似漆型的。我很珍惜我们的感情,都说大学四年的
感情很淡,但我们真的有种离不开的感觉,我们甚至已经给我们将来的孩子起好的名字,也许在别人看来这样的故事很傻,但沉浸其中的我们却能体会到那份执著带来的甜蜜。
可惜毕业的时候她考研失败了,最后去了一所挺没劲的学校当老师,一个月拿着1200块钱的死工资。那时候我为了出国的事情也忙的焦头烂额,我们几乎两个月没有见过一次面,所以从那时起我就把她的相片天天带在身上,想起来的时候就看看,也算是望梅止渴了。
……
“想什么呢?”大海打了我一下,“你他妈以为兄弟我还会翻小肠啊。哈哈。小凡变漂亮了。你有眼光。”
“呵呵。”我配合着傻傻地笑了一下。
“I’m back。” Meeko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Let’s go。”大海招呼着我。
“不了。”我摇摇头。
Meeko精心换上了一身牛仔装,头发也配合着束成一个辫子,准备大玩一场的架势。大海也是T恤加牛仔,一身标准的休闲打扮。只有我短裤拖鞋,带着一身的疲惫。
“我今天刚到,太累了,时差还没倒过来呢。再说,我得把行李都收拾一下啊,好多衣服要整理呢。”
“别他妈废话啦,那你好好睡你的觉吧。”
看着Meeko兴致勃勃地钻进了大海的车里,我突然好想小凡。
离开女人的男人,才能体会到女人的好来。
对了。那东西哪去了?得收拾起来,被房东看到了多不好。
我抬头看了看桌子上。
没了!!!
新西兰的天气变的好快。中午的时候还艳阳高照的,到了晚上,气温下降了有十多度,刚睡没多久,我就被寒气逼出一泡尿来。
妈的,忘了问WC在哪了,只好一间间地去找了……
我在走廊里,拿着蜡烛小心翼翼地走着。
前面的门突然开了,我忙吹灭蜡烛,闪到楼梯后面。
借着星星点点从窗户透进的月光,我看清楚了,那竟然是大海和Meeko。
Meeko娇小的身体在大海的怀里显得更渺小了。
两个人在疯狂地拥吻。
我的脑袋里一片问号。
大海走了。汽车马达声响起的时候,Meeko也进了自己的房间。进门前,一团东西从她的手中飞出,掉进了门前的小纸篓里。
我蹑手蹑脚的移过去,拣了出来。
是大海给我买的“草莓香型”撕掉的包装盒。
奥克兰的第一个夜里,我失眠了……
《奥克兰的夜》第三章
我是被人摇醒的。
大海用力地晃着我的脑袋,“你他妈你是属猪的啊,一睡就睡到中午。”
“嗯?我这是在哪?”我半睁着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
“在哪?”大海把我的衣服一件件地扔到我的脑袋上,“谁知道你做梦跑哪里鬼混去了。”
我想起来了,我是在奥克兰。
思维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清醒了。昨天晚上,蜡烛,月光,草莓香型……一下子都钻进了我的脑袋里。
“想什么呢?”大海看着发呆的我。
“哦,没什么,今天我们去干什么?”
“现在和我去报到。”大海做事情一向干净利落,“对了,下午有时间吧,带你去个好地方。”
“红灯区我可不去。”
“我操。”大海突然大笑起来,“也得有钱才能去啊,我他妈都帮你交学费了,现在可是穷的紧呢。”
“哦,对了,学费多少钱啊?”
“行了,别和我客套了,再这样我可不理你了啊。”大海把外套披上,“快走吧。”
我笑着穿好了衣服。大海确实是个好哥们,我暗地里骂自己真不是个东西,人家和日本人亲热,关我屁事!
新西兰的中午,阳光明媚的让人留恋忘返。
kate在园子里一个人推着笨重的除草机,声音很大,她看到我们出来,热情地冲我们招了招手,嘴上还说了些什么,可是听不到。
“想什么呢,快点上车啊。”大海坐在车里喊着我。
我看到Meeko像个兔子一样从屋后蹦了出来,身上还套着那件大大的毛衣。
“别看啦,新西兰这个地方穿着是很杂的。这个天气,你穿羽绒服也行,穿短裤也行,没人在乎。”大海从车窗里把脑袋伸了出来。
Meeko看到了我们,远远地摆着手,“Daivd……”
“bye。”大海的回话到是简单。我刚一坐上车,他就烫了脚似的,踩下了油门。
“你他妈的做完了你不敢认帐啊。”我笑着看着他,“你那个草莓香型是给我买的还是给你自己买的啊?”
“日本人。”大海撇了撇嘴,“哼……”
“日本人不是人啊?你听人家叫的多亲切,Daivd。”
我故意把Daivd念得很重。
“以后叫我大海啊。”他头也没回,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在奥克兰,你只要请一个日本小妞吃顿饭,她晚上就会陪你睡觉。日本女人天生喜欢莋爱。”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大海其实还是高中那个仗义的大海,也许是国外的随便的生活环境让他这么想吧。
摇下车窗,吹了吹风,重新恢复了精神的我,终于可以清楚地看看奥克兰了。从前只在网站上的图片里看过介绍,只有身临其境才能感受到奥克兰的真实。这里真的是个很美的城市,空气中都带着一丝清新的海水的味道。咸咸的,湿湿的,夹在和风里让人的嗓子里有种温柔的东西在流来流去。绿色总是一望无际地让人心情开阔,和国内烟尘雾霭的街道比起来,在这里兜风真是一种享受。
“这条路就是奥克兰最大的街道,叫皇后大道。那边是维多利亚街,还有那边……”大海指着前面,“我刚来的时候,在街上转悠转悠还能听到些鸟语,妈的,现在你下车去走走看,耳朵里全是中国各地的方言。”
我想起了下飞机的时候那个北京人和我说过的话,“在这里,你用不着说英语。”
“那个高高的建筑是什么?银行吗?”前面突然出现了一座摩天大厦,银色的尖顶几乎插进了云里。
“Skytower。那里有奥克兰最有名的赌城。”大海看都没看一眼。“
我们下午一点到了学校。
和其他的建筑比起来,这个三层高的小楼显得逊色多了。
“这里只是语言学校。”大海似乎看出了我的失望,“语言学校在奥克兰遍地都是,都这样。
“这些车都是学生们的吗?”
我诧异地看着停车场里停着的形形色色的车子。
“嗯。”大海拽着我,“别看那些,没用。现在来新西兰的学生比你想象的要猖狂,你还以为是《北京人在纽约》里的王起明那样来到国外白手起家,光屁股开始干?现在的小兔崽子兜里都他妈揣着大把大把的美元,来这里挥霍。而且现在来新西兰的学生年龄是越来越低,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你要是到赌城的VIP房间去,像咱俩这样大的有的是,那可是一次没有5000美金不让进的地方,那还只是个底儿,进去玩的一回怎么的也得上万啊。以前出国都是争取先混台二手车出来,可现在人家来到新西兰,都买新车,没他妈学会开车,倒先学会撞车了……”
听着大海带着怨恨口气的诉说,我突然不寒而栗。
“现在在奥克兰,每天都有华人的新闻,没他妈一个好的,吸毒,抢劫,绑架,失踪,杀人,十有八成是华人做的。14K就是这里最大的一团垃圾,什么狗屁帮会,其实就是一帮傻小子把头发染的和鹦鹉似的在街上招摇,天一黑了就做些个见不得人的勾当。新西兰当局现在对这帮家伙都无可奈何。特别是这种语言学校,来这里混的都是这样的人。进不去大学,就在这里待着,整天游手好闲,反正家里钱来的也不正经。没了就伸手要,操他妈的,你看到那边的告示没?”
我远远望去。一块黑板上用中文整齐地写着:罗洪宾,男性,19岁,……死因不明……
“怎么啦?”我奇怪地问。
“挂了呗!”大海白了白眼睛,“活他妈该!”
三楼的拐角,是一个能容纳二三百人的阶梯教室,里面已经熙熙攘攘地坐满了人。
“你先进去找个地方。我去找个人。”大海一把把我推了进去,“今天是第一天,所以人多了些,以后的课就不会这么乱啦,特别是上小课的时候,人更少啦!”
我小心地走着每一步,刚刚听大海说完,突然觉得这里布满了杀机。
我在第五排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了下来。前面的两个女生在说着F4,我没什么兴趣。这里乱哄哄的像个市场,我开始烦了。
“你好,这里有人吗?”
一个声音,虽然很生硬,但是很温和。
我把头抬了起来。
圆圆的脸,带着一丝很甜的笑容,这是个笑起来很可爱的女孩。小小的个子,套着紫色的T恤,黑色的短裤,大大的球鞋。长长的头发有几缕染成了红色,因为挡眼睛,被掖在了耳后。眼睛不大,还是单眼皮,却透亮得很。
“嗯……没人……请坐。”
我有些发呆。她让我想起了那天晚上的Meeko。但是她远没有Meeko看起来那么灵逸,那么飘忽。更像是一个认识很长时间却一直也不知道名字的邻家女孩。
“谢谢。”她很有礼貌地冲我笑了笑,“我叫Fanny,你呢?”她把怀中的一大摞书放在了课桌上,向我伸出了手。
“我叫Michael。”
Fanny的手很红润,带着温热的友好。
这是个很爱说笑的女孩,我们在一起聊了一会,就已经很熟悉了,原来她也住在Manukau的一家homestay,香港九龙人,刚刚从中文大学毕业,不久前来到新西兰。更难得的是Fanny和我一样,也是个球迷,而且和我一样支持着Liverpoor和Owen。真是他乡遇故知。虽然她的普通话很烂,但是能在新西兰碰到这样的知己,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俩聊的不亦乐乎,就差搂在一起拥抱了。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我刚走就开始泡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