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望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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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望树-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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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你一样,我也很喜欢《荆棘鸟》,这是我看过的所有故事中,关于失去爱的最美丽的故事。

    看到这里,我感到心头袭过来一阵尖锐的辞痛,眼泪也夺眶而出。

    很多年的生活,现在想起来像梦一样。你,七七,还有韩东,都是我青春生命中绚丽动人的彩虹。曾经有一段时间,你是我和韩东心中谜一般的女孩子,我们费力地想探究你,而且有一点我们俩达到了高度一致——你是全校气质最为独特的女生,也是最美的女生。

    我瞪大眼睛,直盯电脑屏幕,眼里残余的泪水模糊了眼前的字体。

    你冷冷的气质,使我和韩东对你有些畏惧。好在,七七像邻家妹妹一样可爱和可亲,是她带着我们走近了你,感谢那个钢琴演奏会的晚上,让我认识你,我们之间的交流,使我感到我们已认识了很多年……

    这样的朋友,在我以后的生活中,或许,再也不会有!

    每个人都带着一颗孤独的灵魂来到这个世界,每个人都在寻找能彼此温暖和辉映的另一颗灵魂。

    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找到。

    即使遇到了,也因为种种原因,阴差阳错,无奈地再次分离和漂泊。

    所以,很多的人,最终还是带着他们破碎的愿望,带着他那颗疲惫孤独的灵魂离开这个世界。

    这就是令我感到自己业已苍老的原因……

    永远地祝福你!

    金剀写于2002年元月12日

    “金剀!”

    我的眼泪再次喷涌而下。

    在眼泪的浸泡中,我感到自己异常地软弱,就像是那只站在小王子面前的狐狸。

    倏然间,我看到下面还有一行字——

    PS: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给你写信了。七七病了,我对她总是缺乏关心,很内疚。

    我久久盯着这一行字——大概只有他和我才懂这前后两句话之间的关联。

    我关了电脑。

    同时也决心忘记这个EMAIL信箱。

    过了春节,我飞到了加拿大。

    韩东送我上的飞机。在首都机场,他问我:“书虫,带什么书了?”

    我拍拍旅行箱子;“多着呢!”

    又笑了笑,抖抖背上的双肩包;“这里也有。打算在飞机上看的!”

    包里是那本我看了很多遍的《小王子》。

    “你做什么?”

    我奇怪地问韩东。

    因为我看到他好几次把右手伸进了书包里,似乎是掏什么出来,却又犹犹豫豫地不敢拿出来似的。

    “哦……这是我给你买的书。”

    韩东终于把书包里的东西掏了出来,他的脸竟然红了起来。

    我有点吃惊,韩东的手里,竟是一本精装本的《荆棘树》。封面是一个长发女子的头像,她有着一张倔强而秀丽的面庞,抿着嘴唇,美丽的灰色眼珠略带着一些忧郁,执拗着盯着远方。

    一看就知道,她便是电视剧中的“梅吉”。

    我盯着梅吉,用手轻轻地抚摩着她的脸。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她脸上有我熟悉的气息。

    “你长得像她。”韩东轻声提醒我。

    我恍然,微笑地看着梅吉,又看着韩东傻笑着。

    我喜欢自己像她!

    他已恢复了常态,大概是看出来我非常喜欢他送的礼物的缘故。

    我把《荆棘鸟》塞进了双肩包。韩东略微不安地看着我:“对不起,书太重了。”

    我笑笑,忽然对韩东说:“你真好!”

    韩东眯着小眼睛笑起来。

    机场广播开始呼叫我乘坐的航班了,前来送我的父母和姑姑都跑过来催我快进去。我从韩东手里接过行李车,走进安检,再一次回头向大家招手。

    那一刻,我心中有些惆怅。

    我看到韩东和我的父母站在一起,他的笑容很温暖。

    爸爸妈妈好象在怀疑韩东是我拍拖的男朋友,不过,在我面前,他们什么都不说。

    我忽然想起什么,停住脚步,从双肩包里掏出那本不知被我翻了多少遍的中英双语的《小王子》,冲着韩东叫了一声:

    “接住!”

    《小王子》在空中抛出一道美丽的弧线,韩东及时伸出手接住了它。

    身后排着的几个老外冲我微笑。

    他们一定把我和韩东当作了依依不舍的情侣了。哎——,别说他们,就怕连我父母和姑姑都会那样去想。

    坐在飞机上时,我并没有去翻《荆棘鸟》。

    奇怪的是,很多年来对它的感动,似乎忽然间就消失了。

    我想我再也不会去看它了。甚至,我怀疑自己那天读金剀的信时,是最后一次为了梅吉而感动。

    好人韩东永远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第四部分 第6节 等爱的狐狸
    到了加拿大,我和另一个来自广州的女孩JANE住在一套租来的房子里。

    JANE的性格单纯活泼,和七七有点像。

    我发现这种类型的女孩子最喜欢找我处朋友。

    是她看上我的。起先,我们相识在学校里,接着,她就接近我,最后,要求与我住在一起。

    “你很像姐姐哦!”

    我们“同居”的第一个晚上,我做了拿手的几个小菜,JANE吃得喜笑颜开,她先是笑,然后又眼泪汪汪地说,好久都没吃到这么美味的饭菜了。

    我威胁她,每人轮流做一天饭,别太得意了!

    JANE乖乖地点头。

    我叹口气,拍拍她的脑袋:“你这么小,离开爸爸妈妈跑出来!”

    她才15岁。

    “我是失恋了才跑出来的,我爱上了我们学校的学兄,他却不理我。”

    JANE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舔着手上的色拉酱。

    我用惊诧的眼光看着她——

    她那从毛衣袖口间不经意露出的手腕上,有一道大约一寸多长的伤痕——粉红色的肉向外翻着,就像春天被农民刚刚翻过的土地一样。

    JANE赶紧拉下毛衣袖口,对我一笑。我看到一道阴影在她明媚的双眸中闪过。

    我看着她的眼睛。

    “为了他,我做过傻事。”她说。

    “后悔吗?”

    “不!”JANE低头用纸巾擦着自己的手。

    “不过我已不爱他了!”

    JANE抬起头,对着我重新露出明媚的笑容。

    “你的代价太大了。”我沉默了片刻,拍拍她毛茸茸的脑袋,不以为然地收拾着杯盘,端起它们向厨房里走去。

    心里却辛酸得噼里啪啦地掉泪……

    “姐姐!”JANE在我的背后喊道,“你没有经历过那种刻骨铭心的爱,你不会懂的!”

    我站住了,端着盘子的手抖了一下,手里的东西差点摔到了地上……

    很快我就看到了一场好大的雪。

    这是我来加拿大后遇到的最大的一场雪。到了傍晚,可以看到,积雪厚得可以堆到膝盖以上。

    JANE开心得像个小小孩,她说明天要去学校玩打雪仗。

    我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沉默不语。

    今天在校园里遇到的那个亚裔男孩,和金剀实在是太像了!

    从新东方到加拿大,对我来说,似乎有一个冰川纪那么漫长。

    晚上我和JANE坐在一起喝热热的咖啡,我问她是否加拿大治愈了她的创伤。

    “恩!我想是的吧。这里的雪多好啊,是疗伤的良药!”

    JANE喝着咖啡,笑嘻嘻地说。

    “不过,我是再也不会去相信那个东西了!”JANE补充了一句。

    “什么?”

    “爱情啊!”JANE老气横秋地瞥了我一眼。

    我心里叹着气。

    关于雪地的回忆,其实我有太多太多!

    印象最深刻的是那个戴着白色围巾的英俊男生,他靠在蓝色的山地车上,他的背后,是学校的墙。

    他的眼睛明明在看着我,而我却淡然地对七七说,你的男朋友找你,你去吧……

    还有,在那个大雪的夜晚,那乍然碎裂开的水晶愿望树……

    许多伤心的往事,在这个下着大雪的夜晚,纷纷扬扬地向我头上撒下来。

    “姐姐啊,你在想什么?”

    JANE问我。

    我回过神来,对着她笑:“我在想……恩,想一本书,它叫作《小王子》!”

    我喝了一口苦咖啡。

    原来以为,孤独的灵魂是不知道痛苦的,当它为另一颗看得见的灵魂而默默守望的时候,他才会体会痛苦和绝望的感觉。

    《小王子》告诉我,这样的守望,竟也是一种幸福。

    小王子要离开狐狸了,他问狐狸:“那你还是什么都没得到吧……”

    “不,”狐狸说,“我还有麦田的颜色……”

    每次读到这里,我都会含着泪,会意地笑。

    麦田的颜色,会令那只拥有过小王子的狐狸,时时想起亲爱的小王子的头发……

    我对JANE讲着狐狸和小王子的故事。

    “这是多么美好的感觉啊!只要你曾经被驯养,这个世界就不会再是原来的样子。”

    JANE呆呆地看着我,像是一只被子弹击中的小鹿一样。

    “姐姐,你被人驯养过吗?”

    过了半晌,JANE才小心翼翼地问我。

    我告诉她,我和她一样,都是那只等爱的狐狸。
第四部分 第7节 一定还活着
    冬天很快就过去了,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起来。我逐渐溶进了这里的生活中,心情也一天天地好起来。

    我喜欢上了这里,尤其是它的安静和洁净的空气。

    愿望树的围巾早已被我洗干净,挂在了衣柜里。

    “姐姐,围巾上是什么图案呢?”

    夏天里的一天,打开我的衣柜向我借裙子穿的JANE,看到了这条围巾,就好奇地问我。

    “这是愿望树。”

    “可是,你为什么不许愿呢?”

    “恩?”我奇怪地问JANE。

    JANE笑起来,她比画着告诉我,应该在愿望树上挂一些写着心愿的纸条,或是表达心情的物件才是呀。

    哦,原来是这样。

    “闭上眼睛许个愿吧!”JANE命令着我。

    这时,房间的电话铃声忽然大作。

    JANE飞快地跑去接听,我笑着看着她的背影——最近她在和一个来自天津的男生在约会。

    “姐姐是你的电话。”

    JANE拿着话筒喊我。

    我拿起话筒,就听见一个男生的声音:“优偌!”

    听起来是熟悉的。

    “韩东。”

    我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心头涌起快乐的情绪。

    对方沉默了两秒钟,那一刻,我意识到,他不是韩东。

    “我是金剀。”

    “哦,你——”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忽然就很冲动地想把电话搁上——他不想找我,就告诉我这是最后一次给我写信;一转身,忽然想起来,就不惜打昂贵的越洋电话来,叫我“优偌”,口气还搞得如此煞有介事!

    这算什么吗!

    “优偌,我有事要告诉你,是关于韩东的!”

    “韩东怎么了?”

    我忽然产生不好的预感。

    “优偌……”金剀竟然在电话里哭泣起来。

    “金剀,别哭,你告诉我,韩东出什么事了?”我忽然变得异样地冷静。

    “优偌,上网去看韩东的消息。”金剀艰难地说完这句话,就挂了机。

    我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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