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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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指山-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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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样,还是楼大书少。剩下三楼四楼五楼空着怪扎眼,正巧校内的青年老师及后起之秀单身宿舍紧张,名利双收的校领导倒也不怕犯下欺君之罪,号令一响,新一代年轻教师浩然正气地盘踞了三四五楼的办公室,中间的大厅就留做语数外补习用。真可谓合理利用资源,一石多鸟。

  书是不曾被借的。校长有令:学校当前的主要矛盾是升学率的提高再提高,只有升学率才有生命力。要集中一切力量搞升学率。一切闲杂人等不得私自借阅翻阅或偷阅,一经查出,后果自负。如果说风华中学是新郎,那么“读书大厦”顶多是他新娘的婚纱,除了结婚那天可以穿在身上一显姿态,其他时间就放在橱窗了展览吧。

  不过老师却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学习学习学习,成绩成绩成绩,学校都这样。

  还不知道他是谁吧?他就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度翩翩气宇不凡天下无双才思过人文武双全惊世骇俗的沈扬,就是荣获“全国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一等奖”而声名鹊起家喻户晓人人皆知交口称赞备受推崇的沈扬。

  

《五指山》之校园教育 (3)
斗大的太阳高高地悬挂在天空上,干燥的尘土满天飞舞,疲惫的老公交车晃晃悠悠地行使在马路中央。沈扬头靠着车窗,磕磕撞撞地睡着。阳光照进车里,茶褐色玻璃折射出一层灰色的轻纱,印在他的睡脸上。灰影下,他睡得安详,睡得阳光。

  到站了,沈扬被一重拳击醒。出手的那人说:“嗨,哥们,到站了。”

  沈扬睁开眼,一面揉肩膀,一面看见位浓眉大眼双眼皮面目俊朗棱角分明体格卓越行为不羁风流倜傥的俊美少年刚才上车时一同叫“风华中学”的男孩。他冲沈扬摆一下头,亚麻色的长发遮盖了半张英俊的脸,“嗨,哥们儿,下车了。

  真漂亮。沈扬喃喃自语。他接过沈扬放在车座上的包跨在肩上,边下车边说:“你也不错嘛,如果不是今天见到你,我都不敢相信天下竟还有比我更优越的男子呢?”沈扬忍不住笑,“拜托大哥,我说的是你的头发”他回过头,一脸不悦,“我说兄弟,现在是我帮你拿东西,你应该感谢我知道不?应该给我说好话?”沈扬笑笑,说:“你可以给我,我并没有让你拿,这份情我领不起。”

  “呵呵呵呵呵。”

  “我叫冯峰,冯峰的冯,冯峰的峰。”冯峰厌恶在介绍自己时引经据典拆墓挖坟卖祖宗的行径。打个比方,好比说我叫汪某某,汪国真“汪”而不是汪精卫的“汪”沈扬更是觉得没出息,,张嘴闭嘴都是说别人的话,抬腿踢腿都是走别人的路,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个样子?

  “你好,我叫沈扬,沈扬的沈,沈扬的扬。” 

  一双青春之手交握,笑谈一声,心灵即通,彼此成了朋友。

  学校距107国道还有公里的路程,平时朋友之间说说聊聊就到学校了,现在则不同,三伏大热天,走这段路跟爬雪山过草地似的,热不死也得晒得差不多。很多“风华”的学生纷纷坐上了专门在路口拉人接客的农用机动山轮车,每人2元。沈扬冯峰倒是例外,沈扬说我想走走,冯峰笑言说我也想锻炼锻炼身体。两人相视一笑。

  恰好今天是农村旧历年的庙会,是农村人走访亲友联络感情的日子。是老天赏脸,昨天还阴雨连绵,今天便太阳高照。不过这脸赏的可真过了头,你看上面当头烈日,下面挥汗如雨,而且是人头攒动比肩接踵的乱人场合,万一有什么闪失,踩死两三个不成问题。聪明的司机看见人山人海的场面掉头就开着车子绕开了;机灵的黄毛小子马上弃暗投明,找些犄角旮旯走也不比别人慢;也有千难万险吾不怕之人,一点点一步步,走的踏踏实实默默无闻,大有愚公移山的虎劲和精神,实属可敬。

  度过事故高发区,终于上了平坦大道。经历了一阵喧嚣,猛地安静下来,耳朵清静的难以让人接受。路上的行人稀稀拉拉,路两旁住的是村民,有门面房的偶尔开一两间饿死人的小卖店。两侧灰溜溜的垂杨柳,大概经受不起太阳过分的宠爱,林黛玉似的病恹恹地歪在门前。冯峰拿着刚买的娱乐报悠悠地走着晃着,像印象中的富家公子一样。不错,这幅德行的确来自家里的影响,还有自己的爱好。先说家庭,他父母都是市里有名的企业家,父亲是一家食品连锁企业的老板,母亲成功地承包了市百货大楼。再说他,自幼喜好文艺,行为不羁,随心所欲,又有一幅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牛脾气。本身这孩子就跟金庸先生笔下赵敏郡主一样聪敏机智,深讨人喜欢,还有爷爷奶奶的溺爱,我行我素无法无天也是有情可原。这些主要表现在友情爱情和事业上,好比说朋友和恋人,只要是他认准的,死都跑不了,非要追到友情追爱情才肯罢休;在事业方面,主要负责给妈妈的公司挑剔些经营上的毛病,或每逢采购,他总是首当其冲地跑在“文武百官”之前,他总是说,我想多看一些东西。

  沈扬与他不同。祖辈几代贫农,摸爬滚打累死累活稍微富起来后,劈头盖脸来了一场文化大革命,斗得是鸡犬不宁鬼神不安,逼得他们那些文化粗人几欲投河自尽。好在黑色的日子不太长久,改革的春风刮来了新时代送来了新机遇,父辈的人总算能出人头地混口饭吃了。大伯在北京,二伯在上海,三伯在深圳,四伯在广州,五伯也就是沈扬的父亲,由于中华民族的传统意识和美德,沈父放弃了一个又一个机遇,留在一个不大不小的中等城市,守着年迈的父母,守着普普通通的工作,守着美满的家庭,守着人内心深处的思念和眷恋。和他的大姐沈扬的大姑一样安分守己平淡的生活着。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沈家二老的猝然长辞给沈家带来了己欲摧毁性的打击。外出归来的兄弟大概是世面广了,思想进步了,觉悟高了,知道了一大堆有关自身利益的权利,都想着从家里能多拿点就多拿点。于是在二老下葬的第二天,一奶同胞亲兄弟对薄公堂。好!真好!仅有的一点财产分光了,家散了,各自摸摸觜头也不回地回自己的新窝了,从此恩断义绝不再联系。还好,还好,沈父与沈姑厌烦了尔虞我诈,自动退出了纷争。

  真是一波未息一波又起。沈母病逝,沈扬年幼,家中正祸不单行,沈父又倒霉失业。沈扬想他娘,沈父想他的妻,每到晚上,爷俩抱在一起哭哭啼啼,景象悲惨不能忍睹。生存!生存!人还要生存啊!沈父不得不从操旧业,东借西凑加上自身的积蓄在市区开了家快餐店,还好生意红火,现在分店已经在市中心开业了。沈扬也自小起立,洗衣做饭,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如果说,沈扬最擅长的不是做算术,那就是下厨做饭了,那手艺美得跟自己的长相似的,妙不可言。

  至于沈家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一言难尽啊!

  十点钟,两人终于到了学校,看看没有耽误开会,就不紧不慢有说有笑地作了别。

  十点二十,所有应届初三的学生按初二原班人马在前操场上在五星红旗下各就各位,认真地聆听校长大人的高谈阔论。

  “同学们,朋友们,亲爱的同志们,新学期就要开始了,你们的人生从今天就要激烈了,就像当头烈日炙烤着大地,炙烤着我们每一寸毫厘,甚至窒息,甚至休克。要知道历史的车轮又一遍碾了过来,历史的路途再一次铺垫,历史的笑谈又开始讲演。同学们,你们不再是祖国的花朵,不再是祖国的蓓蕾。记住,此时此刻,你们就是一把混沌未开的兵器,要过五关斩六将,要爬雪山过草地,磨出你们的锐利,杀出你们的锐气,夺得三军之帅,过了二万五千里长征,你们才是真正的巾帼英雄。同学们,相信历史就等于相信未来。我们不必将那些冠冕堂皇不着边际的话,就说是为了我们广大受苦受累的父母,为了养育我们长大的一粒粒金黄的麦子,为了将来养妻儿老小的那碗饭,拿出与敌人不共戴天的学习精神,踏出一条与众不同的光明之路。”

  言毕,掌声爆起。校长大人激励的语言把同学们鼓舞的心神沸腾热血澎湃。听掌声依然持续,宛如奔流不息的滔滔江水,以柔克刚般冲击着学生心中坚实的海岸。众学生好像有百分之二百的信心拿下明年大考似的,各个五指擎天似的倍儿精神。

  正校长讲完话,副校长接过麦克风,摆着卫星发射基地大小的官架,扯着一口自以为铿锵有力的嗓子呼三到四。

  说起副校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看他的长相,圆头大脸短粗脖子,小鼻子小眼小耳朵,外加一张丹色厚嘴唇,跟吃了蘸了人血的馒头似的,红光闪闪,波光粼粼,足以让所有见过他的老百姓记个千秋万世永垂不朽。

  至于他老怎样卑鄙无耻地在短短五年间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语文教师摇身变成现在的副校长,还有追朔他的历史根源。你瞧,他老子是该镇上届镇党委书记,,亲哥哥是该镇现任镇长,老婆的妹子的老公的舅舅的弟弟是县四大班子某处的一把手,你说他能不一帆风顺地高迁啊?

  至于为何没被提正,主要有两个原因。

  一:他们认为凡是要有的度,万万不可疯长,树大招风。

  二:自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到今天,民主观念已深入人心。然而中国社会自古到今都尊奉着中庸之道,在有些东西面前,民主是复杂的,比如说钱。所以,尽管现在的校长大人已是垂暮之年,尽管内无靠山外无助援,但是凭借他在校多年来捞得的民脂民膏,也足以独挡一面。于是,在一个秋高气爽皓月当空的夜晚,刷刷几打儿万元为单位的人民币摔在已艰苦朴素十几年的小方桌上,那声音真叫一个响亮。只可怜那木制的桌子有点不堪重负,吱吱呀呀哼了好一阵,总算没被砸跨。经过一番精挑细选,校长大人穿上了上个世纪发了白的绿军装,㧟着装满红包的小竹篮,特亲切特热情地挨家挨户地走起了亲戚,等待他的就是二百多位人民教师的“民主选票”。

  妈妈的,闲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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