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黄豆酱哄自己的肚子,该死的肚子还不相信。我顾不得它,自己一溜烟的跑到图书馆六楼,一个人在那边悄悄练习,有几个人过来,又都被我吓跑了。这样一熬,想看看时间,发现手机竟然忘在家里。肚子饿得难受,跑到食堂看钟,已经到了十一点半。
经过这个上午的努力,根本没有多大进步,自己半点感觉没有,想着自己做了一个上午的无用功,十分郁闷,连吃饭也费神。
自己一边吃饭,一边生闷气,甚至有了下午回去睡觉的冲动。对于考试,我深恶痛绝,而且企图逃脱,虽说心里明白自己一旦呆在学校,便不可避免的与之交臂,只是它来势凶猛,总让我猝不及防。已经大三了,不把要做的事情做完,眼看就没有机会,我狠狠地吃饭,咬牙切齿地咀嚼,在心里琢磨着有没有好的办法。
就在我埋头沉思之际,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正是学习委员。此人看我愁眉苦脸,便在我对面坐下,一边吃饭一边询问始末。终于找到个人倾诉,我把普通话考试的事儿一股脑儿的全说了。说完后,刘丹的嘴巴笑得合不上去,好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这让我极不好受,刚刚因为发泄后的舒坦便被堵上。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对不起,你知道监考老师里面有谁么?”
“你不是让我给监考老师送点礼儿吧?我彪子可不是那样的人,我就是不过我也不给老师送礼。再说了,我也未必过不了。”我信誓旦旦地说,说完之后心虚起来,想着老师要是收礼,我现在就去买烟。
“不是,有一个监考老师可是我们心理学老师,你要是落到他手上,你想想,那不就是没希望了么?”刘丹压抑自己,很平静的对我说,完后又止不住的笑出声来,不小心被米饭呛着,还咳嗽半天。
“我怎么那么倒霉啊!他也真是的,教心理学的,他搞什么普通话啊!”
“怪你自己,就你一个当英雄,班里面不满意他的人多了,就你这样,一点实力没有,还逞什么好汉!现在后悔,迟了!”
“那我也未必倒在他手上。再说,现在不是电脑计分么?”
“说你傻吧,就你那普通话,不是电脑还好,是电脑你就别想过二乙。”
“没那么差吧?我觉得这两天进步挺大的。”
刘丹“切”了一声,埋头吃饭,看都不看我一眼,伸出胖乎乎的食指,在我面前摇摆,那语气,那模样,让我对自己更没有信心了。盘子里还剩半碗饭,但我一点食欲也没有了,倒是有把自己吞进肚子的想法。
刘丹看我在一旁唉声叹气,急忙停止恶搞,连忙安慰我。对这些话,我都有抗药性了,每回和旁人聊天,一阵沉痛诉说,必然换来无关痛痒的话。虽说这些话十分合适,但并不受用。
“别说了,帮帮忙,给我想个有用的主意。你说我这找人代考,身边也没有普通话好的。”
“这不是还有一天时间么?”
“一个星期也不行啊,上午练到现在,一点效果都没有!”
“要不我吃亏点,下午帮你听听。”
“对啊,你是一乙,就这水品,教出来个学生,打个折扣,那也必须是二甲吧!”
“别给我戴高帽,我们学校的老师也有不少渊博的,我没看见有什么好的学生。”
整个下午,刘丹就陪着在图书馆的六楼,我好不容易把老师从六十篇普通话范文挑选出的十六篇读完,坐在我面前的刘丹长舒了一口气,哭丧着脸跟我说:“你还是别练了,反正也过不了。”见我不说话,她便一直望着我,不时地眨巴着眼睛,看得出来,她是在借助这些可怜巴巴的手段向我委婉表达。
我并不理会,刘丹只好一点一点的帮我纠正,到了老舍的《济南的冬天》,无论如何,我那上不了台面的乡音和普通话总存在差异,无法纠正,连我自己都不知该怎么发音,几种乱七八糟的发音方式读出的“雪”,在我感觉中并无差异,所以时而念对,时而念错。连刘丹也无奈了,只好警告我倘若拿到此范文,定要在第一时间更换。再后来刘丹竟听不下去,她问我:“你有很多问题,你平翘舌、前后鼻音、h与f都不分,当然还有很多我没有说出的问题,你让我怎么帮你纠正呢?”
我拨弄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拉开夹克的拉链,弯下身,轻柔地掸着裤子上的灰尘。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坐到她旁边,一声也不吭。我听见她也一声声地叹气,然后突然与我谈起了刘淇同的普通话,表情看起来非常沉重,“张亚彪,你说,你普通话能有希望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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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种事情,不得不说刘淇同老师的课,这个家伙是我们的辅导员,刚一进校就有事没事的给我们讲大道理,大家想大学老师定然学识渊博,此人大谈文学和汉语言,是不是还要夹杂些人生道理,教导我们向善,是引导我们灵魂的先行者,大家眼睛里都充满崇敬。后来才知道他是音乐专业毕业,而且仅仅是个本科生,后来摇身一变,成了主修播音与主持专业的研究生,据说是学校推荐,不知道走的什么后门。此人教我们普通话,但上课说话时不由自主的就用上美声,不清不楚,说完后同学们一脸茫然,布置作业的时候,题目说上三遍,同学们仍是不知所云,论文答辩也果然没有通过。班会时他去说教,大家听着厌烦,便恶作剧似的让他吼上一嗓子,他竟然毫不自知,拿着麦克风唱上一段,唱完后竟然无话可说,班会也就自然结束。先前就说过大家厌恶此人,也就因为此种原因。
此人上课仍是不改爱说大话的毛病,时常要告诫我们一些大道理,程序如下:先是提出一个问题,假如有一两个同学回答上来,此人便顺势提出一些更加为难的问题,后来大家终于明白此人是故意刁难,即便简单如“DM”的简单问题,同学们也不愿意回答,乐得有几分钟交头接耳的机会,因为无人回答,此人便在课堂狂喷,主题围绕于当前教育的弊端口诛笔伐以及学生的眼高手低,随着这一问题的结束,一节课约莫也就剩下十分钟,此人快速朗读课文,并要求我们注意那些会用于考试,一个章节的课程也就随之完成,更加牛逼的事,他并不看表,说这节课结束的时候,下课铃立即响起,不快不慢,时间刚好,掐得真准。
大家当然不愿意听他的课,上课不听课的话,那么上课是一种肉体折磨,上他的课,无论你是否听课,都是在肉体折磨的基础上经历一番精神折磨。
有一段时间,我头脑发昏,正欲洗心革面,有课必上,至于是否听课,则另当别论,一次我们上课的时候,发现偌大的教室只有我和一些班干,多数还坐在一起交头接耳,刘淇同也没有心情说大道理,装模作样的点名,然后朗读了十几分钟的课文,实在无话可说,然后坐到我旁边,大家相互聊天。到了下课,刘淇同无奈的说:“我请你们吃饭吧!”
没有想到上课还有饭吃,下课的时候打电话喊大家,大家听说后兴奋异常,又听是刘淇同的饭,便立即拒绝。我们料想会到那个餐馆点菜,谁知道是在食堂,好东西也就是比平常多了盘卤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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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刘淇同,我这回感觉自己是没有半点希望了。看外面的天空渐渐暗淡,肚子也咕咕叫了,刘丹谢绝了我请拜师宴的想法,逃之夭夭。我只好在食堂买了几个包子哄哄自己肚子,今天见到她,我们俩都倒霉。让她受了一个下午的折磨。而我也更加了解自己。按道理说,我应该感谢她,但因为自怨自艾而无意于此。幸运的事,我毕竟早一点自暴自弃,免受一晚刺股悬梁的痛苦。
对于自己的失望,让我不愿意自己孤独的存在。我跑到朱翔那儿哈牛皮,反正他比我还要没底,看他那样,我也就不太慌张了。在他那里找了两个小时的自信后,我才决定回去。我回到家,先在楼下转了一圈,窗户黑漆漆的,上楼开门,我拉开灯,看见高谦蜷缩在被窝里,平常电视里总是说冬天不能闷着头睡觉,不利于呼吸。我过去掀开被窝,想把高谦的脑袋释放出来,不料高谦就在这个时候醒来,她一把摆开我的手,换个地儿继续埋伏。
这一招让我措手不及,心里觉得自己也不是条好狗,尽干拿耗子的事。我不理睬她,自己弄点热水在卫生间把身体擦了擦,又从衣柜里搬出床毯子,把自己裹进毯子。一切稳妥后,我拿起床头的手机看,里面有三个未接电话,全是高谦的,时间刚好是我意识到自己手机忘在家里的时候。
接着,*的高谦*的半个身子从被窝里溜了出来,一只手揉着眼睛,另一只变成梳子模样理顺头发,她望着我,一动不动的望着我。我感觉到我的后脑勺凉飕飕的,隐约有什么东西。我回过身望着她。我们俩对望了一分钟,我感觉到这眼睛中不仅仅柔情,还夹杂些许莫名其妙的愤怒。我被她的眼神生生逼开,我苦笑了一下,心虚地问:“干什么这么望着我,我又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儿了?”
她问我:“几点了?”
“十点多吧。”
她点点头,身子往里缩去,只剩下脑袋留在外面,还把被子掀开一个小口,用一种无可奈何而又无比厌烦的语气对我说:“进不进来?不进来我就自己睡了。”
我低着头接着看书,随口问她:“中午给我打电话干嘛?”
高谦并不说话,看我毫无动作,掖紧被子翻到一边,扭头睡去。
过了半响,她忽然翻过来,开始没事找事,用一种我无法描述的口吻问道:“在外面疯得来劲吗?”
“还行吧。”我放下书,看着她,“有什么事儿吗?”
见她不说话,我又随手拿过一本《普通话技巧》翻看,她愣了愣,一把抢过我的书,甩到床的另一边,我看她一眼,她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又拿起手机,这才发现有些短信还没有看,应该是设置了静音模式,原来是刘丹用飞信给我发来不少针对我的普通话技巧,看到这些东西,我心头暖暖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但还没看完,手机又被高谦一把抢走,继而往自己被窝里塞。
“你什么意思?”我问她。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不让你看。”
“你管得着吗?”我口气很硬。
她像是一下子慌了神,半天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再拿起另一本关于普通话的书来看,一边看,一边提防着高谦抢。不料,她始终一动不动,半天,忽然失声痛哭起来。
在吵架时刻,我最怕这种情况。即使你免遭了身体折磨,也不过为了更有力的打击,用最为平和的方式将一切的责任转嫁到你的身上,并将自己包装为一个受害者,而且是极为弱势的受害者,迫使你处于一种歉疚的状态,令你不知如何是好,你所有的手段都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按照别人的安排发展。
“够了,我今天又怎么了,是不是连书也不能看了。”我终于忍受不了。
“你自己能不知道自己今天都干了些什么?”
“这我还真不知道,我今天练了一天普通话,我什么都没有去干,全心全意的投入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