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记事本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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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的记事本第一卷-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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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没有啦——」
  「这阵子用电脑绘图画的女孩子也快完成了吧?裙子之后才要画,对吧?」
  「哇啊啊!」
  我惊慌地捣住彩夏的嘴。
  「我知道了。好啦,我帮就是了。」
  「……真的吗?」泪水一下子从彩夏的脸庞消失。「藤岛同学,谢谢你!」
  我看到她恶作剧似的吐吐舌头。可恶,这个女人。
  「……小彩,有新社员加入了吗?」
  身边的女同学用复杂的眼神一边瞄我一边问。
  「对啊,所以战力倍增。关着植物的事情都可以来问他喔!」
  同学们互看了一眼。
  「对了!」一个男同学举起手。「厕所洗手台长了很多霉,你们想想办法吧。」
  「霉菌不是植物啦!」彩夏大叫。
  「不,算植物吧?」「植物跟动物的二分法已经过时了吧!」「厕所那个是青苔吧?」「地衣类不是植物喔!」「生物社的闭嘴。」「面积越来越大了。」「看起来像人的脸。」「真的假的啊?」
  男同学你一言我一语地热烈讨论了起来。这个班是怎样啊?讨论了二十分钟,结果彩夏真的从保健室拿了除霉喷剂来。我慌忙阻止一脸理所当然地要跨进男厕的她。
  「……让我来吧!」
  大概是觉得我独自面对蔓延整面厕所墙壁的霉菌而束手无策很可怜吧?几个同学进来帮我。厕所里充斥了氯气的刺鼻臭味。
  「藤岛,你也很辛苦呢……」
  大家竟然这么同情我。
  「不过,篠崎也不是坏人啦。」「不是坏人。」「嗯。」
  我一边用海绵刷墙壁,一边无力地点头。
  那时候我才突然惊觉,这是同班同学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我却吞吞吐吐地,连句像样的话都答不出来。


  *


  「来办社团迎新吧,我请客。」
  那天傍晚,完成作业后把兰花一盆不剩地往玄关内侧搬时,彩夏如是说道。
  「我在拉面店打工,是店员,可以算你便宜点。」
  我心想:高中女生在拉面店打工真稀奇。
  「因为常常去就变成店员了,还有很多有趣的常客喔。要不要一起去?」
  「为什么——」
  要是拒绝又得看彩夏哭泣的脸庞,我只好勉为其难地点点头。把工具放回柜子,钥匙拿去教职员办公室还,然后和她一起走出校门。
  听说我还没走到首都高速公路对面过,她吓了一大跳。
  「你家就住在这附近吧?」
  「才刚搬来没多久,车站前人又多,所以不是很想去,也没必要去。」
  「你不去书店或是唱片行吗?」
  我点了点头。书跟唱片多半是用网路购物,因为实体商店就算店面大,也不一定找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是喔,不过那家店离车站很远喔。拉面没有很好吃,可是冰淇淋很好吃,所以很有名。」
  「那就改开冰淇淋店啊……」
  「你绝对不可以对明老板这么说喔,不然可是会吃到加了冰淇淋的拉面的。」
  明老板应该就是拉面店的老板,是中国人吗?
  彩夏走在我两步前,看着高兴得轻轻跳跃的她,我觉得很不可思议。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为什么要一直照顾我这种家伙呢?
  过桥时,送货大卡车扬起的灰尘喷了我们一身。走进市街,钻过首都高速公路的高架桥,往车站前移动:随着人潮被推进南口,再穿过地下街走出东口。
  走到地面上,沿着铁轨前进,穿过流浪汉帐篷并列的公园,在路灯照不到的角落右转,拉面店就在微暗的死巷里。商家与住家混杂的大楼一楼,只有写着「花丸拉面店」的布帘那一带是明亮的,客人们有如被捕蚊灯吸引的昆虫般聚集一堂。
  拉面店里非常狭窄,店面几乎都被厨房占据,只有五个吧台席,其他客人则坐在店外的铁椅上吃面。当中还有上班族坐在翻过来的啤酒箱上,抱着碗公吃面。
  「你就随便坐吧?」
  彩夏说完就晃进店里。虽然她叫我随便坐,问题是椅子跟啤酒箱上都已经坐满人了。
  我窥看着她钻进的大楼与大楼之间,通往厨房的入口旁有逃生梯,那里坐了一个正在吃面的男人。楼梯下方堆叠着旧轮胎、低矮的汽油桶和满是污渍的瓦楞纸箱。
  男人抬起头来,我忍不住倒退了一步。男人大概二十岁上下,肤色微黑,已经十一月了还只穿一件T恤,隆起的上臂二头肌完全露出。被他狠瞪的那一瞬间,我还以为自己会被杀掉。
  「你是M高中的学生?」
  「不是啦,我还是国中生,看起来那么像高中生吗?」我没来由地撒了谎。他放下碗公说:
  「是吗?那个教数学的福本老师,他的头发还健在吗?」
  「不,他的发线早就退到了北极圈……啊!」
  他靠了过来,弹了我额头一记。痛得我以为额头上开了个洞。
  「……呜呜……你太卑鄙了。既然是我们学校毕业的,一开始说一声不就得了!」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觉得对方卑鄙(明明一看制服就知道是M中的学生,还撒谎的我才有毛病),我捣住额头蹲下来,发出呻吟。这时候背后传来声音:
  「他不是毕业生,这家伙是被退学的,是中辍生。来,把这个吃掉。」
  一回头,就看到一个穿着灰色无袖背心的年轻女子站在我身后。后面的头发绑成马尾,敞开的胸前可以看见缠着胸脯的白色绷带。看起来像土木工人。因为她身上的黑色围裙印着白色的「花丸」字样,我才发现她是店里的人。难不成她就是明老板?原来是女的啊!
  明老板硬塞进我手里的,是装在纸杯里的冰淇淋。
  「老板啊,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是自己休学的,才不是被退学的。」
  「钱付清了再说,你这个无职的家伙。」
  「婴儿刚出生的时候也都无职啊!后来才受到俗世这个大染缸的污染。」
  那是无色,不是无职(注:日文中「无职(Mushoku)』和「无色(Mushoku)谐音)。可是明老板没有吐他槽的意思,迳自转身回到白烟弥漫的厨房里。我手拿装着冰淇淋的纸杯,在原地呆立了好一会儿。
  「喂,你啊!」被退学的那位叫了我一声。一转身,我赶紧捣住额头。
  「你紧张什么!现在一年级是吧?」他看着我的班级章这么说道。「期中考几科不及格?」
  「啊?」
  为什么要问我这种事?
  「藤岛同学,不要跟阿哲学长聊太久,会被传染尼特族病菌喔。」
  直接在制服外套上黑色围裙的彩夏手里端着满是碗公的托盘,走出厨房对我说。黑皮男——阿哲学长咬牙切齿,却只是作势要弹彩夏的额头。这根本是差别待遇!彩夏吐吐舌头,端菜去给坐在店外的客人。
  「少罗唆,赶快回答!你看起来就是一副从一年级开始成绩就满江红的脸。」
  虽然觉得他多管闲事,但这也是事实。我只好小声地回答:「英文跟日本史要补考。」阿哲学长笑容可掬地抓住我的手臂,用力地把我拉到汽油桶上,让我坐下来。
  「这边的位子其实是尼特族专用的。你有成为尼特族的潜力,要是被退学了就来这里吧!我们会欢迎你的。」
  「不,请不要这么期待我。」我们?还有其他人吗?
  「为什么?我可以从选机台开始教你啊!而且我还认识店员,马上就能知道哪一台的中奖机率最高喔!」
  仔细一看,阿哲学长牛仔裤背后的口袋里还塞了赌博机台情报志。哇,这个人是专业的柏青哥打手,是真的废人。我尽量不去看阿哲学长,用木制的汤匙吃起冰淇淋。在晚秋的夕阳下,一边嗅着拉面汤汁的香味,一边品尝冰淇淋,的确格外美味。
  阿哲学长所谓「我们」之中的第二个人,在我吃叉烧面的时候出现了。他突然用硬物抵在我后脑勺上,还说:「不要动。丢掉武器,举起双手,说出你的名字跟隶属部队。」我嘴里的叉烧面差一点喷了出来。
  「咦……呃……可是……」如果举起双手,叉烧面就会掉下去啊!
  「少校你来得真慢,别做蠢事了,赶快坐下。」
  阿哲学长一边搅拌着香草冰淇淋和橙酒酱,一边悠哉悠哉地说道。
  「他坐在我的位子上啊,这家伙是谁啊?」
  「鸣海,听说跟彩夏是同一个社团的。」
  「宏哥说他等一下也要来,这样位子要怎么办?」
  「宏仔坐在鸣海大腿上就好。」
  「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
  被叫做少校的男人总算走进我的视线。他穿着深绿色混咖啡色的迷彩运动服、戴着看似坚硬的圆帽、护目镜型的太阳眼镜,身材纤细、皮肤像小学生一样呈现漂亮的粉红色,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他一边把手上的模型枪(我想应该是模型枪,但如果是真枪该怎么办?)收进卡其色的背包,一边看着我说道:
  「可是这家伙不是高中生吗?这样不符合尼特族的定义。」
  「别担心,他是我学弟,再两年就会变成了不起的尼特族了。」
  「我才不会变成尼特族!」我慌张地抗议。少校透过护目镜瞪了我一眼,在瓦楞纸箱上坐了下来。
  「在尼特族总人口高达一亿人的时代,像你这样量产型的尼特族也是必要的吧?我国的未来真是黑暗。」
  「……量产型?」
  我诚惶诚恐地询问量产型是什么意思,少校指了指我,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话说你知道尼特族的定义吗?尼特族的原意是指十六岁到十八岁不上学、不就业的人。这个字眼从英国传进日本之后,定义就宛如爆炸般扩大成十五岁到三十四岁。因为增加了很多种类,所以还分为主动型与被动型两种,以及瞬间型、挫折型、穴居型和踌躇型四种,另外还可尝试以三次元座标分类为八个象限,对我来说是都没意义的无聊分类。」
  「向井哥,让你久等了。」
  彩夏端来了少校的盐味拉面,向井似乎是少校的本名。
  「不好意思,藤岛同学,再等一下客人就会比较少了。」
  我努力朝彩夏发出「随便找个借口让我离开这个位子」的电波,可是却被忽视了。少校喝了口汤,继续说:
  「原本尼特族就是一种文化依赖症,只会出现在像我们这样富强的国家里。我们应该更加以尼特族为荣的!热爱培育出尼特族的国土,为了安内攘外,我们要站起来!要招募非量产型的尼特族菁英,互相切磋琢磨,结成日本新党,果断地挑战邪恶的中枢!增加吧!尼特族!燃烧般地增加吧!尼特族!」
  「吵死了!闭嘴乖乖吃面!」
  明老板的怒吼从厨房里传来,小锅子也随之飞出,砸在少校的头上。
  「咦?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男人的声音响起,巷子口出现一个高挑的身影。
  率性地穿着亮色系外套和卡其裤的年轻男子站在巷口。不知道是从事什么行业的人,但散发出专业的气息。那种气质跟阿哲学长不同,但一样有压倒众人的气势。那个人靠了过来,我差点从汽油桶上掉了下去。
  「他是彩夏的朋友。你看,是M中的。」阿哲学长说。「哦?喔——」那个人笑着拍拍我穿着制服的肩膀说:
  「阿哲也有穿这身制服的时候啊!」
  那个人望了望狭窄的厨房后门,在阿哲学长身旁的阶梯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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