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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只可意会（6）
我随口说：“好，有钱了，我买别墅接你去住。”
“到时候说不定要接三个人了。”丽子咯咯地笑，她的志愿已经变成了找个音乐教师的工作，用最快的速度结婚生子。
晚上我给妈妈拨了个电话，又撒了谎。我说我每天都会练至少４个小时的琵琶，考虑去修美声，不过民乐也很好，一年来我在这方面撒谎已经很熟练了，为了说得更真实，琵琶的书也会偶尔看看。
参加选秀的事，我一个字都没提。
晚上我去网吧，给张帆回了一封信。自从上次收到他的信，我们恢复了频繁的联系。我要告诉他我要参加复赛的事情，还有丽子交男朋友的事情。我想听他的建议，他永远比我为小胖妞菲飞想得更多。
复赛前开会时我和小楚撞见了，是真正的“撞见”。我再一次差点迟到，匆匆走进等候大厅时，她正向外走，和我碰个满怀。我抬起头，发现她脸看上去年纪比我还小，个子却比我高一点。
小楚迅速捡起掉在地上的包，看了看我，点点头走了过去，礼貌不缺，眼里没有一星火花。
虽然没有说话，不过，用眼睛开始打招呼，终究是个好现象。
我在主席台上看到了海选时的一个考官，一个看上去有些豪爽的大姐，她对我笑了笑，举起大拇指。这个动作让我觉得蛮开心。
拍集体照时，我站在100个人中间，个子矮，起起落落被其他人的身高淹没，找不到自己的脸。我的视线在纤细的腰和手臂之间挣扎了一会儿，又碰上了小楚的目光。
她也在人群中挣扎，我们点头，微笑。奇怪，被这么多人挤着，视线里居然有了亲切感。
主办方通报流程，注意事项，选手申报要唱的曲目，一片乱哄哄的。
可是，要唱什么？
盘算半天，主意换了又换，站在我旁边一个小脸尖尖的姑娘，擦桃红色晶亮的唇彩，毫不犹豫地填了单子，我偷偷看一眼，上面是《爱的主打歌》。
我在唱什么
什么都觉得
原来原来你是我的主打歌
主的可是你
打得我好魂不守舍
……
唱来唱去，歌不是重点，爱才是的主打。
尖尖的下巴，丰满的唇，桃红色水漾的唇彩，嫩得让人想偷吻……是去见谁呢？
我决定唱《假惺惺》，那是阿妹那张专辑里我最爱的一首。丽子说快歌不显唱功。我说我喜欢，我就是喜欢。
折腾一个下午，总算结束了。我在等回校的公车，一辆本田慢慢在我面前停下。车窗滑落，小楚探出头：“和我一起回学校吧？”
肚子很饿，可我还有点儿残存的面子。开车应该是她父亲，中年有成，挺拔成熟的侧像。
“我，等朋友。不了。”我微笑着撒了谎。小楚摆摆手，拉上车窗绝尘远去。
我跳上一辆巴士，挤在一大堆各色各样的夜归者中间，曲曲折折拐了很多个弯，很晚才回到学校。第一件事不是吃饭，而是去网吧，把一切讲给张帆。
让他参与我的生活，已经从童年开始养成习惯，长在肉里，稍改变就会微微地痛。
那夜，我在网吧等到很晚，无聊地玩着泡泡龙，玩了“传奇”又玩“仙境”，看完两部电影，张帆始终没有回信。
从我上次去信到现在，5天了，一封信也没有。
我的习惯和我的胃，开始疼痛起来，后者是饿的，而前者的原因我却说一时不上来。
到第二天，我仍然没填饱肚子。丽子没收我的饭票，教训了我一顿：“一次吃3两米饭，一天就是一斤，你还要不要身材！”
她挑剔地看我的腰围：“Something must be done，一定得减减了。”
“以前你都是让我不要饿到啊。”我去抢饭票。
“以前是以前，现在你要进军娱乐圈了，外型有多重要，你知道吗？”她像个经济人一样，用涂了粉红甲油的食指，点着我的额头，“小菲菲，不要以为有好声线就能当歌星，太天真了。”
凭选秀复赛就能进军娱乐圈吗？她说得好像娱乐圈就是自家开的一样，真的让人很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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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只可意会（7）
节食，跑步，按摩，晚上看碟观摩别人的台风。丽子借了“X…JAPAP”的演唱会DVD拉我一起看，5个男人在无比辉煌的东京巨蛋舞台上，纵情高歌，声音光彩夺目。
她眼睛一直在发亮，“小菲菲，你看，林佳树长得真不错。”
“可他在舞台上打滚。那个，我也要学吗？”
丽子无语地在我后脑勺的位置狠狠地来了一巴掌，然后眼神又陷入憧憬的继续注视着屏幕。
“真漂亮，好羡慕啊。”她打个哈欠，靠在我身上，“要是能在那么华丽的地方唱一次，死也情愿了。”
没听清她说什么，我已经陷入了那个流光溢彩的魔魅中。
我不情愿为了它死，可舞台终究是个让人想往地方。张帆，你说呢？
我在梦里不停不停问，他却看着我，什么也没说。
第6天。
第7天。
第30天，张帆仍然没有回信。我一点儿也没瘦下来。我还是不漂亮。可复赛要开始了。
站在复赛那个小小的舞台上，摄像机对着我，即使对面只有几个评委，我已经开始觉得脸上的肌肉开始僵硬了。
小楚刚才表现得落落大方。丽子说她以前就在舞台上和明星合唱过，经验丰富。
可我是第一次。
嗓子发干，手指在抖。我的声音不知溜到哪里去了。之前辛苦练习的台风全忘得一干二净。我不要娱乐圈了，也不要舞台了。有那么一刻，我真的想逃跑。可最终还是没有。如果我跑了，就不会再有后面的故事，我要唱，好像心里在和谁赌气，也许是和张帆。
baby baby
别假惺惺
你有什么不对劲
男人大方献殷勤
不会有好事情
baby baby
别假惺惺
就是感觉不正经
拥抱那么的用力
是不是在演戏
今天不是我的生日还送花
眼神闪烁掩饰着心慌
明明很冷还拼命说冷笑话
笑容泄漏不安的紧张
ha 气氛尴尬
ha 演技太差
ha 还以为自己多情又潇洒
ha 你的表情
ha 还在装
ha～是真的聪明坦白就饶了你
别以为
只要有一百朵玫瑰
就一切完美
当我们之间的爱情有问题
就请你别再假装是猩猩
我唱得很用力，好像麦克风和我有仇一样。我鞠了个躬，才发现背后的衣服已经被汗湿了，然后就听到了评委的掌声。走回等待的位置，小楚并肩站在我身边，分明在对我微笑。
紧张地等了一会，结果出来了，我们两个人复赛同时过关！我和小楚大叫一声，紧紧地拥抱了一会儿，我摸到她的后背也已经被汗湿了。
回家的路上，小楚和我一起坐在本田的后座上。我的滑板帆布裤洗得皱巴巴，她的水洗布裤子倒挺笔挺，只不过上面有一个汗湿的手印。
“我紧张时抓出来的。”她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抹了抹。
我说我当时紧张得想把摄像机推倒。
她说，还是推摄像师吧，医药费便宜，赔摄像机要好几万呢。
我们第一次抱着笑成一团。
我推开门，丽子等在宿舍里：“菲菲，今天有好事。”
我说，我能想到的好事就是有人请我大吃一顿。她用力敲我头，“有男孩子打电话找你。打了座机又打手机。我只好接了。声音很好听。”
我想起来，出门前手机忘在了宿舍里，察看来电，是一个长长的奇怪号码，从来没见过。
“不是那种骗钱的信息台吧？”
“不像。”丽子摇摇头。
我想到正在跟我玩失踪的某人，狠狠心拨回去，听筒那边传来茫然的嘟嘟声。
大餐还是有人请的，付账的当然是郭纯。丽子吃完饭一直靠在他肩上，她补了妆，桃花粉的唇彩映着灯光。
郭纯给她往杯子里倒可乐，小心翼翼不让泡沫出来。看得出来，他是宠爱她的，同时又不是她的对手，因为就算再怎么喜欢，丽子从来不会被男生牵着走。
我看到丽子掐了他一把：“别忘了给小菲菲倒。重色轻友不成。”她是色，我是友，划分得清清楚楚。女生在爱情上都很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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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只可意会（8）
晚上我又去网吧等，张帆仍然没有回信，看来他是准备当猩猩了。
电视台播出了100名选手复赛的全过程，学校里终于有人开始注意到我了。
“那个那个，就是菲飞。”
“唱得很好，就是长得不好看，可惜。”
这样的评价我从小就在听，习惯了。但丽子不满意，每天在我耳边唠叨：“菲菲，你这个发型真丑。”
“颜色酷就行了，发型好看不好看无所谓了。”我染了棕红色，但烫过之后形状修剪得像棵没有养分的棕树，顶在脑袋后面。
丽子气得跳脚，后来干脆送我一瓶粉底和一盒眼影。
“头发难看就算了，大脸小眼睛要不得。”
可我不会化妆。我脖子上挂着一串巨大的彩色珠子，跑到商场的化妆品专柜挑了一上午，对着各种品牌的彩妆看了又看。
“小姐，你想买什么？”售货员被我在身边转得烦了。
“给我看看这个。”我指着一款唇彩，颜色粉嫩粉嫩，是春天的粉紫，里面的珠光显得晶莹剔透。
我试着往嘴上涂了一点，但脸色太憔悴，一点都不配合。
“你涂这个不太适合啊。”不合适，连售货员都看出来了，可我就是想要它。
“换这个试试。”她挑了一个介于黄金和铜之间的颜色，“男朋友肯定喜欢。”
这句话让我心烦意乱，我终究还是没有买那管唇彩。（图8）
我顶着棕树一样的头发，去参加了下一轮选拔，由100人选出的30人里，只有10个能进全赛区的决赛。
纸里还是包不住火的，妈妈终于打来了电话：“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怎么回事？”
我只好老老实实解释我参加了选秀。她对比赛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抓住了我的个人资料不放。
“什么时候变成流行音乐专业了？”这句话被他们反反复复地问来问去。没人问我比赛怎么样，是不是会紧张。
“你们别管了行不行啊！”我一着急，对着电话吼了出来。
“你居然学会骗我了！”妈妈的火气更大。
我大声说：“本来懒得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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