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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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意会-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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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只可意会(11)         

  舞台上,小楚和我并肩站在一起。我们两个都过关了,这应该算是个好开始,可我有点儿心虚,不知道评委心里给我的是不是个最佳勇气奖。   

  丽子冲过来,紧紧抱了我一下。而郭纯犹豫了片刻,就干巴巴象征性地拍了拍我的肩,我看得到他眼里的鼓励,他眼里的东西比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我有点冲动,差点想问他给我写的歌怎么样了,不过还是没有问出口。   

  朋友的男朋友,是一个特别难确定的界线。   

  回学校的路上,我抓着丽子说:“借我钱。”   

  丽子奇怪地问我:“干什么?”   

  “我身上没有带钱啊。” 奇怪,脑袋开始变得有点儿木了。   

  “我是问你借钱干什么!”   

  “去打电话。”   

  “你疯啦!”丽子叫起来,不管旁边有人,一把扯住我耳朵,“刚比赛完,你要休息!休息!打什么电话,宿舍里不能打吗?”   

  我固执地说:“我会休息,可我得先去打个电话。”   

  她看了我半天,然后掏出钱包:“算了,我认输,菲菲,你真是个小驴子,倔死了。”   

  我去了学校旁边的邮电局,附近只有那里可以打国际长途。我掏出手机,按上面那一长串号码,拨过去。(图10)   

  等了好久,终于通了,我握电话的手有些麻木。电话那头,一大堆滴里嘟噜,全是我听不懂的语言。   

  “我找张帆,张——帆——”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明白,我一个劲大声说。   

  滴里嘟噜,滴里嘟噜。   

  “张帆!张帆!”   

  “Chinese,boy!张帆!”   

  “Oh,Chinnese boy?no,no,he went home。For girl friend。 ”   

  尽管我英语很糟,还是听懂了最后一个单词。我慢慢地挂上电话,甚至不知道是不是打错了。他回家了,回哪个家了?我迷迷怔怔走出去,穿过y院黑乎乎的宿舍区。身后好像有声音喊我的名字,我没回头。   

  回到宿舍,丽子说有人给我打过电话。   

  “谁?是不是上次那个男孩?”我急急忙忙地问,好像那个电话事关生死一样。   

  丽子摇摇头,认真观察我的脸,确认我不是刚被人甩了,因为我看上去是那么失魂落魄,像只流浪狗。“不是,你家里人的电话。话说回来,那个家伙,究竟是你什么人?”她有疑惑地问。   

  “同桌。”我随口回答。   

  半夜里,电话又打过来了。我接起,还是爸爸,我居然有点失望,真对不起他。   

  “菲飞,我们在电视上看了比赛的转播。”爸爸压低声音说。   

  “嗯。”我没精打采地应。   

  “你状态不好,没事吧?”   

  “因为没睡好。还有事吗?我困死了。”我有点儿想丢开电话去睡了。   

  “哎,等等,妈妈还有话跟你说。”爸爸急忙叫了一声,不让我收线。   

  我等了一会儿,那边没有妈妈的声音传过来,连电话旁边电视机的声音都没有了,大概是爸爸用手捂住了听筒。沉默了一阵,电视机的声音又从听筒里传出来。   

  “你妈说,让你注意身体,早点睡觉。”老爸说完,比我早一步挂断了电话。   

  我钻进被子里,居然很快睡着了。梦里夜色温柔,还有阳光,照在脸上身上,暖暖的。   

  不对,那是灯光,从舞台上方射下来的灯光。   

  四)把我的相片还给我   

  什么天长地久   

  不过随便说说   

  你爱我哪一点   

  你也说不出口   

  ——张震岳《爱之初体验》   

  我睡啊睡啊,天光大亮了,一夜没有做梦。还不能休息,后面还有最后两场比赛,10个人里,只有3个人能参加全国决赛。也就是说,后面这段时间里,我和小楚既是同舟共济的伙伴,又可能是对手。   

  隔壁又在唱《爱的主打歌》,一下子一下子地打,打得我魂不守舍。在床上戴上耳机,里面是我为下次比赛选的一首日文歌。日文我不会,不过小时候在张帆的督促下背过五十音图,跟着CD里学,照猫画虎也不难。   

  啊一呜哎喔,咔嘁哭开阔,呐尼奴乃喏,嘎击咕该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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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只可意会(12)         

  “小飞,好好背,背下来可以吃巧克力哦。”清秀的小男孩很认真,好像老师。可对面那个丑丑胖胖的小女孩,从小就会耍赖:“我不会,我不背,不背不背,我要小帆陪我唱歌嘛!”小男孩耐心地,哄着比自己小不了几天的小胖妞:“乖乖背书嘛小飞,巧克力好好吃哦。”小女孩瞪着没多大的眼睛:“可是,为什么要背?”“因为背了会变漂亮啊。”小男孩说得一本正经,“我想看小飞变漂亮啊,小飞不想吗?。”   

  小女孩擦了擦鼻涕,“变漂亮的话,小帆长大会当我的新娘子吗?”   

  “会啊,不过,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啦。现在你好好背书,我就把巧克力给你,多多吃,才能快点长大哦。”小男孩摸着小胖妹的头,好像摸小狗。   

  小女孩很信服地点点头:“哦,小帆帮我想得真多呢。”   

  想起来了,张帆那个坏蛋,曾经答应过当我的新娘。我的腰围,其实那个家伙应该负责的。   

  (图11)   

  耳机突然被人拽掉了,我睁开眼,是丽子。她穿着粉色外套,带两只耳朵,本来像个可爱的小兔子,却偏偏很八婆地用纤纤玉指戳我额头。   

  “小菲菲,我怎么从来看不见你练声呢?听CD哼哼有什么用,起来,给我练声去。”最近她很认真地把督促我参加比赛当成了自己的责任。   

  “我在练呢,每天晚上都练。”我说。可她又戳我额头:“不够,人家小楚是有经验的,跟你不一样,你是笨鸟,先飞比较好。”照这个指数戳下去我这额头早晚有一天被她戳破。   

  爱唱歌是一回事,以前我很少练声,到了比赛前才开始抱佛脚,不过嗓子的耐力跟不上勤奋,越练越累。练也不好,不练也不好,比赛已经不是玩玩就可以了事的了,最近它开始折腾得我胃口隐隐作痛。我现在经常忘事,觉得自己最近变得好爱睡觉。   

  总觉得没过几天,比赛的日子就又来了。   

  这一轮,要踢掉两个人。我和小楚互相看了一眼,还好还好,不用在我们两个中间进行最终决赛。   

  可糟糕的不止这些。   

  临上场前,我被总导演叫了过去。   

  “你报的歌,不能唱了。”   

  “为啥?”我瞪大眼睛。   

  他看看我,惋惜地摇头:“因为是日文歌,刚刚下来的决定,这次比赛里,日文歌都不能上。”   

  “可是……”   

  “没办法了,你快点决定换成哪首吧。”他丢下我,走掉了。   

  换什么?我愣在了原地。还有10分钟就上场了,唱什么?歌词都记不清楚,我不如甩手回去睡觉算了。如果我是个更娇气的人,会当场开始哭哭啼啼,找人去为我解决问题,而不是自己想办法支撑自己;如果我是个更勤奋的人,根本就不会在这里发牢骚,怨天尤人。   

  可我没哭,也没法不抱怨,整件事情都好像在玩我一样。妈的,我自言自语地骂人了,现场这样做尽管不好,可是会让我心里觉得好受一些。   

  好像声音太大了,小楚从远处看了我一眼,又很快别过脸,她的宽边眼镜反射着舞台上的光,看不到眼睛。我在心里停顿了一下,终于没喊她,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我从来都是习惯了自己承担麻烦。   

  没有亲友团能帮我在这种时候出谋划策,搞定比赛前,我先要搞定自己。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盘腿,深吸气,深出气,深吸气,深出气,反复7次。   

  这是张帆从小交给我的催眠法,我曾经很怕学数学,每次数学考试我都会紧张到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他让我用深呼吸的方法放松神经。我问过他:“深呼吸就算了,可为什么一定要7次?”他回答:“因为7是我的幸运数字啊。”很认真,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总导演又过来催了,我直接定了一首人人都会唱的口水歌——《爱之初体验》。每次去卡拉ok都会听到有人在唱,至少不用练习我也能把全部歌词和旋律都记得清清楚楚。   

  “就这个吗?”我被他诧异地看了一眼。“嗯。”我用力点点头。   

  他惋惜地叹了口气,边走边摇头。他大概以为,我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傻了,准备用这种方法,随便唱首歌当作放弃。在一般人眼里,同样是出局,败阵总比弃权好看一点。事后想想,那真是个昏头的决定,可是当时我千真万确地相信,只要用心,口水歌也能唱出和别人不一样的味道。该死,是谁给我的这种自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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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只可意会(13)         

  不管啦!今天我菲飞豁出去啦!   

  张帆说,有时候用正常方法不行,换条路。所有人都觉得没希望的路,不一定到不了你的目的地。我哈哈大笑:“你每天都会编歪理。”   

  他说:“我是编给你一个人听的。”想了想,加上一句:“你太笨了。”   

  如果说你要离开我   

  把我的相片还给我   

  在你身上也没有用   

  我可以还给我妈妈   

  我把整首歌的感觉唱的要比原唱更有旋律性,在一些重点想表达的字眼上加重了情绪,还很即兴的改了一些结尾音,这样唱起来就更加自然,就像是在唱我自己的原创歌曲一样自信。我发现自己有点慢慢找到感觉啦。在最后结尾的部分用渐弱的方式处理了一下,然后带出最后的一个高八度的solo来结束了整首歌,再加上即兴的一些独创小舞步,果然不出我所料,全场的气氛都被我带动起来啦。我甚至还看见了台下有观众跟着我一起跳了起来。   

  想要买一包长寿烟   

  发现我未满18岁   

  评委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我对歌曲如此明显的改动,显然已经被他们发现了。我开始后悔,这种引起注意的方法有点蠢。没准要收到反效果。   

  “菲飞,”评委里那个豪爽的大姐对我举起了分数牌,“给你90分,不单单是因为你今天状态好表现不错,是因为你把一首人人会唱的歌唱出了自己的风格。”   

  如果说天上掉下馅饼也会砸死幸运的人,我一定被她扔出的这块大馅饼砸到了,糊糊涂涂鞠了个90度的大躬,一路踩在云里。小楚兴奋地跳过来当场和我拥抱,看得出,她是真在为我高兴,老实说,这比刚才顺利晋级的结果还让我高兴。可剑走偏锋的报应来得很快,第二天,我发烧,嗓子彻底哑了。   

  丽子急得在屋子里团团转,像只要生蛋的老母鸡:“怎么办怎么办?下一首歌你挑的是《冲动》吧,里面那几个高音,到时候万一唱不上去了怎么办?”   

  郭纯给我买了一大包药品,放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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