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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到了,是的,我感觉到了她动了动小手指,温润与热度立即灌注我全身,我俯下身来紧紧地拥抱她,她温顺地靠在我的胸前。她的泪水打湿了我的衣服,她的哭泣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息。她大概是突然忆起了我们忧伤而幸福的时光,这让我感到欣慰。
在我得以来到她身边之前,我曾受到她的主治医生的劝告,他说,她几乎不接受陌生人的面容。他带着怀疑的眼光看着我,他对我没有多少信心,他告诉我床头的位置有警报铃,如果她突然晕倒或动作过激,我可以立即按下那个按钮。他在胸前划着十字架。
我不会在这里逗留太久,我也不希望林小惜在这里逗留太久,在我来这里之前,我已经决定将林小惜带回到妈妈的房子里了。
在那个城市,我顺利地得到一份稳定的工作,在城郊一所中学担任教员,我确信我有时间与精力照顾她。她如佩戴在我胸前的绿戒指一样,是我生命中为数不多的绿,我知道她在哪里。我希望和她在一起。
那个男医生向我透露了一些她的病情,我不愿意辨别性格分裂与精神分裂之类的晦涩难懂的医学名词,我只知道她需要安静,避免再受刺激,她需要有人细心照顾,让她在一种不可知的神秘世界慢慢地恢复过来。男医生最后意味深长地给我一个建议……让她留恋我们目前生活着的真实世界,当她对这个真实世界产生留恋时,她是会回来的。
我充满感谢地向他致谢。我很快就得知,是他执意说服院方让林小惜留着长发的。在这一点上,我对他更是心存感激。我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我们沉默地看着窗外湛蓝的海浪肆意翻卷,温暖蔓延。他喃喃地说,她是一个美丽的女孩,她应该在任何时候都是一个美丽的女孩,所以没有人有权利剥夺去她的长发。
我知道,美丽的长发可以掩饰林小惜的耳伤。
有几只海鸥在海面升起又落下,伴着孤独而犀利的鸣叫,飞翔得优雅而有力。海天接壤处,遥远、博深,沉默的夕阳西斜,渐渐变得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