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氏哪有不应好的,本来这些就是纪氏打理的,这险些就酿了错。“大嫂,往后,我就不抢差事了,我想过了,意儿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姑娘,你也是半个娘啊。”梅氏生怕纪氏推了担子,赶紧讨好道。
纪氏逮着机会,狠狠地念叨了梅氏一回,以确保后日能少惹了祸端。
033 楚府,赴宴
十月十五,楚老夫人的寿辰,六十一岁寿辰。
班从意跟着纪氏和梅氏一道儿去的楚府,才进正院,就已经听到了嬉笑声。来之前,纪氏已经说过,楚老夫人这些年请的都是相熟的人家,和自家小辈。所以,到了摆宴的时候,也只是隔了几张屏风,男女隔了开去。
不过玩到后头,这几张屏风也没了用处。平日里都是相熟的,不过鲜少有玩在一道儿的,趁着楚老夫人的寿辰,左右都是有丫鬟小厮跟着的,说说笑笑好不热闹,楚老夫人就乐意见着子孙和乐,自然也没个扫兴的要出来说煞风景的话,规矩不规矩的,自然是放在了一旁。
楚老夫人的出身并不高,这在京城里,也不是什么秘密。不过,却是一品夫人,就是太后对楚老夫人也是礼遇非常。
“刚刚还说到你们呢,听说梅丫头有了亲姑娘了,好一个标致的姑娘,将我家语儿也给比了下去。”楚老夫人冲着班从意招招手。班从意恭顺地福了福身,道了个万福,才踩着地毯,往楚老夫人的身旁去。
楚老夫人身着大红色的襦裙,上头绣满了大小匀称的“福”字,一头银丝梳着高椎髻,松松地插了一根玉簪子。脸上挂着和煦的笑,瞧着倒是不像是已过了六十的老妇人,精神头十足。微眯着眼睛打量着班从意,“不想走近了瞧,竟是更出挑了些。不错,不错——”楚老夫人连道了几个不错,拉着班从意的手不松开,早有伺候惯了的下人端了一条凳子来,班从意告了罪,在挨着凳边坐了下来。
楚老夫人不时地问上几句话,班从意都一一答了。
“祖母,这牛家妹妹来了,祖母怎地眼里可就只有这个标致的妹妹了?我就算了,怎地连昭表姐也被祖母忽视了去?”楚老夫人年纪大了,就更欢喜小姑娘陪在身旁。说话的正是楚老夫人的孙女楚语,至于她的表姐,自然是信王的独女,昭郡主。
昭郡主正闲闲地坐在楚老夫人的身后,抬头看了一眼楚语。
“你作甚不好,偏去招惹昭丫头,行了行了,你们小姑娘们都去花园里玩耍去吧。可得披着斗篷,穿厚实了。”楚老夫人瞪了一眼楚语,楚府如今就楚语一个姑娘待字闺中,虽说是庶出的,也颇受重视。是以,性子有些骄纵。
不过,班从意若不是亲眼目睹,也不会知道,楚语竟是连昭郡主也敢撩拨的。
“意妹妹,咱一道儿走吧,你头一回来,可别稀里糊涂地走丢了。”楚语站在正屋的偏方门口,特意等班从意系了一件黑色的斗篷。这原是来不及做了,可偏偏班从意在城郊就喜这些耐脏的,一时半会儿寻不出合适的斗篷。
在这一片乍紫嫣红的斗篷中,独属班从意的打了眼。“意妹妹这斗篷,今儿个可是打眼了。今日过后,这京城里的黑色斗篷可是要多了不少了。”班从意只是低头,笑而不语。
楚语的斗篷是粉色的,斗篷四周用的都是灰色杂色的貂毛,这已是她最好的一件斗篷,不想今日却是被黑色给黑瞎了眼。“意妹妹难不成是不清楚今日是我家祖母的寿辰,放眼过去,也只意妹妹的斗篷是黑色的,就是最素的也只是我家表姐的银色了,意妹妹倒好,这头一回来,便是黑色的。”
“会诗,我记得母妃还之前特意准备了一件大红色的裼衣,若是有人非得生事,也能用得上。”昭郡主不近不远地跟在俩人的身后,似是自顾自地说着,可恰是说明白了楚语的话,昭郡主是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
楚语不以为意,“会诗,记得将大红色的裼衣给意妹妹披上,免得一些挑事败坏了外祖母的兴致。”
楚语冷哼一声,带着丫鬟走了。
“意妹妹,可是惊着了?”昭郡主信不上前,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班从意。
班从意福了福身,“谢郡主解围了。”
“行了,再多礼倒是不如小时候有趣了。”昭郡主是何人,自是早就清楚了班从意的底细,就是说不好,牛府早就跟信王通了气儿的。
“不想郡主还记得意儿,好生惶恐!”班从意自知能独自一人带着几个丫鬟去山上的昭郡主,也不可能因着几年未见就改了性子。
昭郡主只是点点头,顿觉无趣。“一会儿记得系上裼衣,我想起我还有事儿,一会儿再来园子里寻你们。”如此有一句交代,也是念在当初一面之缘的份上了。
昭郡主离了班从意的身旁,身后跟着的丫鬟冰彤也是禁了声,与纪氏的大丫鬟来秋对视了一眼,默默地跟上。
“表妹,你可让我好找。”梅趣之忽地出现在班从意的身旁,班从意抬眼便见着梅趣之与一个姑娘站在一处,“这是纪府的纪如姐姐,都是自家人。刚刚昭郡主一直在你身旁,可是替你捏了一把汗。”昭郡主脾性不好,这可是出了名的,也就楚语敢去撩拨昭郡主。
昭郡主已年芳十八,可是一直都不曾定亲,京城里有谣言,说是因着昭郡主性子跋扈,这才给耽误了亲事。信王妃有意将昭郡主嫁到自己的娘家楚家,这表姐就要变嫂子,楚语要成了小姑子,自是有底气的。昭郡主嫁了人,也不过是楚家妇。
“表姐,纪姐姐,我这正地低头想着你们怎地还不来救我,我都已经走了许久了。”班从意有些哀怨,她自然是听到了周围细细碎碎的声音,不过,她初来乍到的,有心想跟人攀谈,也开不了这个口。
梅趣之虽说只是正六品院判的孙女,不过谁能这一辈子都不生病,况且还是医药世家的梅府。是以,梅趣之走哪儿,人气都不低。即便是楚语见着梅趣之,也会微微颔首以示意。据说,当初梅院判也是于楚家有恩的,若不然,梅府的家眷也进不来这楚府。
“昭郡主的下人给不远不近地拦着,说是昭郡主有话同你说,我跟纪姐姐也不好靠近,等郡主走了,我们就过来了。好了,这不是都来了吗?怎地学地这般小气,一点儿都不像是我梅趣之的妹妹!”梅趣之性子跳脱,班从意暗暗地嘀咕一声,难怪静不下心来看医书。
这昭郡主和楚语都走了,梅趣之和纪如带着班从意,认得了不少的姑娘家,俱是这般大的年龄,不多会儿,就玩到了一处儿,虽说偶尔有几句拌嘴,却也是三三两两地坐着,好不热闹。
034 再见,八方
班从意对突然冒出来的各府的少爷,有些傻眼了。不过看着周围姑娘的模样,云淡风轻。说话间,各府的兄妹就坐在一处儿,纪家和梅家都坐在班从意一桌旁,兄妹几人有说有笑。
“妹妹!妹妹吃茶,听说楚府的煮茶的水,都是从郊外的山上挑下来的,你尝尝这山泉水泡的茶。”牛子康自打做了哥哥后,颇有哥哥的架势。不说旁的,游先生的惩罚都少了许多。倒是游先生有些怀念,每日一大早的竹片炒肉丝,光是听着噼里啪啦地一顿揍,讲课才有动力。如今一个个都是乖宝宝,甚是乏味。游先生私底下没少责怪书童,都是书童将他的学生折腾地过了,日子甚是难熬。
班从意看了一眼这一声突兀的“妹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余光瞥见不少人往自己这张桌上瞧过来。牛子安未语三分笑,“四弟,妹妹在城郊可是每日都喝着山泉水泡的茶水。”
牛子康斟茶的手顿了顿,不过照旧给班从意斟了个七分满。“无事儿,妹妹暖暖身子也好。”
牛子安摇着脑袋失笑。“二哥,怎地这都一处儿的?”
牛子安坐在班从意的左手边,这么多年的兄妹,自是知道班从意的意思,“都是跟信王,楚府有着极近的关系的府上,若是能成事,自然是,乐见其成的。”信王妃是楚府的外嫁女,昭郡主却是向来对楚府关系平平。若不是牛子安在外头晃荡地久了,也不会知这内里的事。信王府,向来只是保皇派,只保皇。
听说,楚府如今是不大安静了。
“你们兄妹俩这是说些什么呢?”牛子安说得极小声,唇边挂着几分浅笑,若是旁人见着,一准儿以为这是在哄着妹妹,说着好玩儿的事儿。
班从意兄妹几人抬起头,恰是看到了战八方与楚峪站在一处儿,楚峪的左手边,正是亭亭玉立的楚语,这才几个功夫,楚语已经换了一身衣裳,红白相间的骑马装,外套着银鼠短袄,系着月牙色的斗篷,添了几分飒爽。
楚语满意地看着班从意眼里的惊艳之色,哼,算她有几分眼光。
“原是战兄和楚弟,我正与吾家小妹说着这泉水之事,楚弟孝顺老夫人,大老远地从山上带了泉水回来,只是没个留神,皮囊子里漏了水。”牛子安领着兄妹,几人互相见过,楚峪才让婆子再搬了一张桌子,紧挨着牛府的桌子旁。
楚家,只大姑娘和楚苏是嫡出的,楚峪和楚语都是庶出的。因着硕大的一个楚府,只四个孙辈的,自然对庶出的子孙亦是格外重视。不得不承认,楚语好颜色,楚峪聪颖,是以,在楚府,这兄妹俩在楚府的待遇,向来是与嫡子比肩的。楚府讲究,能者多得,是以,兄妹俩享受的资源,并不少。
楚峪与楚语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班从意听着台子上说书的,说书老头儿正摸着胡子,正说着当今圣上还是皇子的时候,险过淳北城,送到了粮草,大败北戎。当今圣上回京后,才被立为太子……
战八方坐在邻桌,一直盯着班从意,班从意头皮僵硬地看着台上的老头,这目光好似要在她身上盯出个洞来才罢休!一时间不由地恼怒上了,别让她逮着机会!
“战兄,你这也太唐突了。”楚峪小声地道,这都恨不得眼睛都黏在人家小姑娘身上了。战八方已经二十又一,又是战家独子,近两年她娘亲事逼得紧,听说这满京城的适龄的姑娘战夫人手里都有一份,也不知怎地,就是没个着落!
是以,战八方一反常,楚峪就瞧在眼里,就是连楚语也是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不时地偷瞧一眼,借着端茶的时候,挡着唇边的笑意。
战八方白了一眼楚峪,这才收回了眼神,认真听说书的。
“战哥哥,听说那妹妹都还不曾及笄——”楚语笑语晏晏,原本这样子的排场,就是楚家的安排。
楚语曾听哥哥说过,这战八方得罪不得,往后可是极有可能做锦衣卫指挥使的,虽说如今的指挥使是他们爹,楚老爷。不过,若是昭郡主下嫁,楚家嫡子楚苏才有可能做上这锦衣卫的指挥使。
楚峪与楚语两姐弟,自是不想昭郡主下嫁的。
战八方看了一眼楚语,案桌都隔得远远的,自也是无人听到他们的对话。“楚二姑娘想多了,我只是看着牛家妹妹眼熟,这才多看了几眼。”
楚语笑着不接话,笑里的意思不明朗。若是,这战八方真能瞧上这牛家妹妹,倒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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