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一丝暖人心脾的欣慰,我蓦然回过神来,左右相顾,却发现明由希不知身在何方,只留弱小的雨夜孤身一人在此,不禁又是惊奇又是气恼。
这由希是怎么啦,明知道雨夜行动不方便,居然让他独身一人留在此处,万一碰上了坏人怎么办呢?
想到这,我语带不悦之音地问:“你的明叔叔呢?”
“他说他要到寺里和亚姐那边去练习赛车了,叫我在这里等你们。对了,爸爸呢?”雨夜并没有觉察到我此刻的心情,只是在如实告诉我明由希的去向之后,追问宁羽臣的下落。
“哦,他走了?”
听到雨夜的话,我懂得了明由希的心意,他是不想看到我和宁羽臣在一起,徒然伤心,于是找个借口离开。
我陷入了沉思,意识恍惚之间看到了雨夜那张人畜无害的稚气脸容,想到了发生在这个小男孩身上那超乎人类想象的沉重悲剧,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于是我决定暂且抛弃愁云惨淡,陪伴他度过这个圣诞之夜。
“算了,我们别说他了,雨夜,我们去坐摩天轮好不好?”
瞎子的听觉总比普通人的来的灵敏,雨夜听得出我此刻的声音是和悦的,微笑着颔首答应。
于是在我的牵引下,我们穿梭了拥挤的人群,来到了华丽的摩天轮前,顺着涌动的人流,坐进了一个狭窄的箱子里。
我和雨夜相对而坐,无语。过了一忽儿,摩天轮终于徐徐而升,我心情复杂地凝视着窗外的风景,发现随着它的转动,从着狭小的天地却能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感受到更大的空间。心里不禁在想:我们的眼球虽然渺小,可是却看尽了万千世界的一切。就如此刻,我们虽然活在有限的空间里,然而随着时间的剪影流长,四季的轮回,历经了人间的种种悲欢离合,却能感悟到大千世界存在的定律,从小小的星球窥见了整个宇宙的全貌……
看着眼底下的人群如潮浪翻涌,在灯火阑珊处,叠影重重,耳际反复听到凛冽的寒风在空洞楼房中发出鸟兽哀嚎般的呼叫声,我想到了很多的事情。唐翼的事情,丁吟秋的死,雨夜的双目失明,还有我和宁羽臣、明羽灵、明由希之间的种种情感纠葛,顿然感觉人生无常,感概万千,在喟然长叹之时禁不住热泪唰唰而下,如同樱花随风漫天飘飞般凄美动人。
“妈妈,您哭了,对不对?您又跟爸爸吵架了对不对?妈妈,别跟爸爸吵架了,其实爸爸很爱您的!”坐在我的身旁的雨夜察觉到我的心情,聪颖如神的他料想到我和宁羽臣之间的事情,于是开口说道。
“我知道——”听到雨夜的话,我那汹涌澎湃的情绪一浪逐一浪,嘴角酸涩地失声叫嚷着,仿佛午夜中的杜鹃在啼哭,声音吟吟而悲怨。
“不,妈妈您不知道!如果您知道的话,就不会总是跟爸爸吵架了!其实爸爸两个月都没有上学,是因为他病了,因为您离开他,他病得差点死掉了。就因为这样,爷爷要把您抓回去,但是爸爸不肯,于是雨夜偷偷溜出来找您,结果还是被爸爸发现了,叫人带我回去。”雨夜没有看到我满脸的泪痕,只是在呼呼而过的寒风中,在黑得压抑的夜空中静静地向我细说着。
听到雨夜的话,我想到了初次见到雨夜时那凶相的情形,想到那些可怕的影子杀手,心中不禁一凛,背脊冷汗渗出一大片,恍然顿悟。
原来那天那些杀手是宁家的,实在是恐怖的家族啊!
“其实雨夜认识妈妈,是从爸爸给我的照片上看到的,您看!”雨夜没有听到我的回应,于是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我,带着稚气未脱的话语,继续说。
在我意识到要看到那张有明羽灵、宁羽臣和雨夜一家三口幸福地偎依在一起的照片时,我立刻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然而,疾呼的风把我的脑神经刺痛了起来,让我不得不再次鼓起勇气睁开眼睛,面对那残酷的事实。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奇怪,当你认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时候,它却变得不可理喻;当你被现实压迫得悲观绝望的时候,幸运女神又会重新眷顾你,带给你希望的曙光;当你认定那是铁一般的事情的时候,然而,残留的遗迹却惊醒了你那沉睡的记忆,理性的光阳让所有的虚假化作一阵清风,让你的明眸再次看到事物的本质。
当我睁开眼睛的一刹那,一个熟悉的笑脸映现在我的眼前,让我的心头不禁为之一震,心中涌出百般复杂的情绪,一时不知道是欢喜还是忧愁。因为照片上映现出来的画像并非是幸福的一家三口,而是在丁吟秋还没有死之前,在一次春游活动中,我硬拉着宁羽臣和明由希一起合照的唯一一张照片。
天哪,我一直以为照片上的女人是明羽灵,原来是我,可是,这张照片怎么会在宁羽臣的手里的呢?他不是说毁掉了吗?难道他——嘻,我真傻,怎么就没有想到他根本就舍不得!
摩天轮徐徐而升,如同人类彼此的命运在时间的界限里静静地回旋着,带着沉痛的记忆辗转轮回。
我沉重地叹息着一口气,心痛地抚摸着照片上表情别扭冷酷的宁羽臣,语声平静地说:“雨夜,我现在可以把明羽灵的事情告诉我了吧!”
情人的眼泪
“嗯,说起爸爸跟灵姐姐的事情,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还是把我知道的告诉给妈妈听的!”雨夜听到我的叹息之音,并没有多大的表示,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个看破红尘的垂暮老人,带着沉重的语气,静静地诉说潜藏已久的往事,“明姐姐是明家的养女,明叔叔的姐姐,爸爸很喜欢她,她也很喜欢爸爸!一切都是好好的,直到有一天,明姐姐见到了爷爷之后,就突然不跟爸爸玩了。之后爸爸去找她,知道她原来是跟明叔叔在一起,爸爸很伤心,明叔叔居然横刀夺爱,结果跟他闹翻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明姐姐死了,明叔叔也离开了宁家。”
“啥米?明羽灵爱的人是由希?难怪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变得这么奇怪,可是,可是她为什么会死?她是怎样死的呢?”
意外往往带给人无限的惊喜和希望,同时也会带给别人晴天霹雳般的震撼和绝望。我杏眼圆瞪,语声沉吟,一副难以置信的受惊模样,迷离的夜色在我的身后变得愈发厚重。
“雨夜不知道,只是知道从那以后,爸爸和明叔叔就不再像从前那样友好了,两个人都变了,而且在宁家,明羽灵这三个字是禁忌,谁提到了谁就会没命的!”雨夜语声沉吟着,有种说不出的无奈和伤痛,脸上显现出一种他这种年龄不该有的复杂表情。
我凝视着窗外的风景,发现不知何时,我们已经被送到了摩天轮的最高峰,顿然萌生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为什么?她只是宁大哥的恋人而已,而且,她人已经死了。即使是因为怕宁大哥伤心,也不至于有这么狠毒的惩罚啊?”
“雨夜不清楚耶,我只是听吟冬叔叔说过,这个命令是爷爷下的!”
“……”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聆听雨夜继续说下去,而萦绕在心头的寒意侵染着整个心湖,使得麻木的肢体 更加冻入心魂,冷如腊月寒冬。
“爷爷的命令,没有人能够违抗,但是这次,爸爸却为了妈妈第一次跟爷爷对抗,所以,雨夜知道爸爸是很爱妈妈的。我记得爸爸回宁家处理吟秋叔叔的事情的时候,又有了活气了。雨夜当时不明白,是谁改变了爸爸呢?后来,雨夜发现爸爸每天夜里都拿着这张照片看得出神,每天梦里都会叫着妈妈的名字,于是雨夜就问爸爸照片上的漂亮姐姐是谁?是不是妈妈?而爸爸总是皱着眉头说,如果是就好了!雨夜第一次看到爸爸那么脆弱无助——”
“别说了,别说了,我知道,我真的知道,我真的很想在一起,但是,但是——”
回忆前尘往事,一切如同幻影,美好却是如流星转瞬即逝,一去不复返,留下的只有记忆中的影像和心中的叹息和遗憾。我痛苦地尖叫着,不愿意再去回首,因为在我的回忆里我找不到冲破障碍的勇气,找不到希望的曙光。
“妈妈,是因为吟秋叔叔的死吗?其实您不知道,对吟秋叔叔来说,那是最轻的惩罚了!因为您不知道宁家是怎样的一个可怕家族,所以您才觉得爸爸对吟秋叔叔很无情,但是雨夜告诉您,其实爸爸比谁都难过痛心,比谁都想保住他,但是他却偏偏不能,因为宁家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作为宁家少主的金牌管家,是绝对不能违背主人的命令,也绝对不能背着主人去动用主人的权利,否则影子杀手就要清除金牌管家的整个家族,而爸爸让丁吟秋叔叔自杀就是为了保存他的家族。”
“原来,原来我错怪了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是一个无情的人,我为什么还一次一次地伤害他呢?我——”
“妈妈,去找爸爸吧,虽然爸爸看上去是最冷酷的人,但却是最脆弱的人,只是他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而已!明姐姐离开了他,他已经在鬼门关转过一次了,现在如果你也要离开他,那他——”
夜凉如水,寒风如冰,呼啸而过,刺骨的痛。涌动的人群依然展开各种笑颜,伴随着各种的笑声嘻嘻玩乐。我无法再停留在此处一刻了,在摩天轮停下的那一刻,我一股作劲地抛离这个充满欢声笑语的人群,脑海中盘旋着宁羽臣带给我的回忆,盈眶的热泪无法忍受料峭的寒风的吹送,唰唰而流。
……
“小舒,我不允许你以后跟那个人有任何牵连!以后我会用我整个生命来保护你,不让那个混蛋伤害你一根寒毛的!放心留在我的身边,知道吗?”
……
“高贵优雅的兰色妖姬,山东停产已久的紫枝玫瑰,中国用于制作药与茶的玫瑰,山东济南与北京妙峰山的中国重瓣红玫瑰,和兰州地区的苦水玫瑰,这些是我在你没有来探望我的时候让手下的人去找的,它们代表着我对你的心意!小舒,今天虽然不是西洋情人节,不是七夕的中国情人节,但是却是我跟你的定情节日!知道吗?以后敢给我忘记,你就把这几种玫瑰花找来还给我!”
……
“小舒,小舒——”
“小舒,小舒,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小舒,不要到那个人的身边,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求你,小舒——”
……
“你这个笨蛋,我不是叫你呆在我身边的吗?居然给我擅自离开,要不是我醒来发现你不见了,你就等着哭泣吧!”
……
“她是我的,用不着你关心!休想从我的身边夺走她!”
……
“小舒,你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你不是说你爱我吗?你会永远地呆在我的身边的吗?”
……
“夏莹舒,我恨你,如果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你就知道我有多恨你!你给我记住,我会倾尽我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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