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教官笑成一片。
张教官接着说:“别提了,你们带的男生班还好。我带女生班,一个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得一趟趟地帮她们搬东西,教她们叠个被子也得说好几遍,唉……”
赵教官对刘教官说:“看来,咱俩还算轻松的呢,哈哈。”
教官宿舍又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十六班的同学们正在铺床叠被。刚才教官已经把程亮的被褥折好了,这会儿他比较“悠闲”,正在主动“指导”别人叠被子:“不对,你刚才没听教官说嘛,先把两边往中间挤一下,再用手捏……”
第一次按军队的要求整理内务,这对每一个同学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虽然听教官讲了一遍,可到了自己操作的时候,不少同学直搔头。
吕建波走到程亮的铺前,想翻看一下他的被子。
程亮看到后立刻上前阻拦,口气十分生硬:“哎,别动!”
“我就是想看一看怎么叠的。”
“别弄乱了……”说完,程亮一指他的铺,得意洋洋地说:“我这铺就是样品,不知道怎么叠的来看看,谁也不许乱动!”
听了他这话,不少同学为之侧目。但大家各忙各的,没有再计较。
就在这时,楼下响起了一阵响亮的哨声。
有人反应快,喊了一嗓子:“哟,集合了!”
大家一片慌乱,一下子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哎呀,被子还没叠好呢,这怎么办啊?”
“先放着吧,快点儿下去集合,回来再说吧。”
有的人还在床上,鞋也没穿:“我的鞋呢?……哎,麻烦你帮我把鞋踢过来……”
一时间人仰马翻,大家抄起水杯,争先恐后地跑出宿舍。
八月底的夏日,人们感到的不是七月流火,而是骄阳似火。训练场边白杨树的叶子一动不动,学生们在烈日下练军姿,汗流浃背。十五班与十六班组成的方队中,刘教官与赵教官正在为学生指正动作。
赵教官扶正了一个同学的双肩:“来,左肩稍微高一点儿,双肩要平。大家注意手放在哪——五指并拢,中指靠在裤缝上。站军姿绝对不能乱动,如果想动要先打‘报告’,要不然任何一个小动作都不许有。”
“训练完了,咱们是朋友,怎么随便都没关系,但在训练场上,你们就是新兵,要以一名军人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刘教官说得铿锵有力,同时也是为了分散大家的注意力,好让这些学生们度过这难挨的几分钟。
“脸微向上扬,不要低头。”
教官指导得细致入微,背上的军衣已经湿了一大片。
“好,表现都不错,已经站了五分钟了啊,再坚持五分钟,咱们就休息。”赵教官不住地为同学们打气。
在学生们的意识里,时间仿佛静止了,从未这样缓慢。
终于,赵教官下命令了:“好,练的不错,原地休息!”
休息的命令一下,同学们就象是大旱逢甘霖,一个个伸伸胳膊蹬蹬腿,如同刚被松绑一样。
“大家稍微活动活动。”赵教官细致入微地提醒着。
董兴强抱怨说:“这天太热了。”
“热?你们这不错了,你看看我们,还得戴着军帽,不比你们热的多!”刘教官一指自己的军帽:“谁要再说热,我就把帽子给他戴上让他试试!”
赵教官听了在一旁偷笑。为了严肃又不失活跃,赵教官拿起了胸前的哨子,一指距离大概有十米远的排成一排的水杯:“我一吹哨子,你们就跑步去拿自己的水杯,然后再折返跑回来,看谁跑的快,预备……”
忽而哨音响亮,同学象兔子一样蹿了出去,纷纷去抢自己的水杯。两位教官看了哈哈大笑,故意说道:“嗯,体力不错嘛,我看再站上半个小时都没问题,哈哈。”
返回原地的同学们异口同声地“啊”的一声大叫,顺势坐在了地上,贪婪地喝着水。
陈乐然递上自己的杯子:“教官,你们也喝点儿吧。”
刘教官摇了摇头:“不用,我们不渴,你们喝吧。我们训练的时候,一练就是半天,无论天多热,中间也不喝水,我们都习惯了。”
同学们再次被教官的话深深地震撼了。
首日告捷(4)
夜幕降临,十六班的宿舍里并不安静。结束了半天的训练,同学们已经是精疲力尽了,但初到军营,还有不少事情需要自己打理,有的同学光了膀子,把满是汗水的衣服洗了。
吕建波端着脸盆问大家:“你们谁带洗衣粉了?借我用点儿。”
陈乐然从床头下面的柜子里翻出一包洗衣粉递了过去:“来,我带了,你用吧。”
“谢了,收拾东西太仓猝,没带。”
“不客气,用谁的还不都是一样,拿去用吧。”
“嗨,你这没带洗衣粉还好说,我连卫生纸都没带……都是因为这紧急通知。”龚伟忿忿不平。
“食堂那边有小卖部,可以去买啊,才五毛钱一卷。”程亮说道。
“哦,是吗?幸亏还有卖东西的。”
程亮躺在床上,好象是自言自语:“唉,本来以为到了北方能凉快点儿,没想到还是这么热,我可算知道什么叫‘夏季普遍高温了’。”
刘旭晨说:“得,这还热出学问来了,看来地理课没白学啊,哈哈。”一句话引得大家一阵笑。
大家正在忙活着,刘教官穿着军绿背心、短裤和拖鞋走了进来:“怎么样,今天累不累啊?”
董兴强抢先就说:“累!”
“累?那就再趴地上做一百个俯卧撑,看看现在还累不累。”说完,又提高声音问了一遍:“累不累?”
“不累!”同学们口是心非,声音都显得疲惫。
刘教官笑了:“就是累了也不能说累,要的就是这个精神……说不累是假的,不过这才是第一天,往后训练量还大着呢,你们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早休息。晚上十点响熄灯哨,你们自觉关灯,都必须上床睡觉,不准说话,十点半我们查房。早上六点听哨起床。哦,对了,还有,无论是睡觉还是出去训练,放鞋的时候,把一双鞋并在一起,放在自己的床下,鞋头朝外。要随时注意这些细节!”
说完这些,刘教官准备往外走。程亮忍不住了,问了一句:“教官,在这能洗澡吗?”
“能啊。”
同学们听了乐得跟吃了蜜似的。
刘教官接着说:“过几天就能轮到你们。”
“啊?过几天?”“不能天天洗啊?”“那浑身是汗怎么办啊?”又是一阵七嘴八舌的“抗议”。
“根据部队上安排,几天轮一次。今天轮不到你们,自己到水房冲一冲吧。”
一听这话,大家都耷拉了脑袋。
“怎么了?你们知足吧,我们三九天洗头,都直接在水管子上冲!”
同学们满脸的好奇:“那多冷啊,怎么不用热水啊?”
“一个班就打那么几暖瓶热水,都是为了同志们喝的,你要是用热水洗了头,别人就没的用了。为了考虑大家,就直接用冷水洗,同志们都这样,一开始不适应,经常洗就习惯了。”
这下同学们没话说了,一个个悻悻地端起脸盆奔水房去了。
热闹的走廊渐渐安静了下来,冲过凉的学生纷纷回到各自的宿舍。
大家看着自己精心叠好的“豆腐块”,考虑着晚上如何能够不把它弄乱,尽管“豆腐块”本身就不太整齐。
还是董兴强反应快:“哎,有了,现在天还热,晚上也用不着盖被子,咱们把那个备用的被罩盖上就够了。”
“那被子放哪啊?”吕建波不明就里。
“嗨,这还不好办。”董兴强故弄玄虚,一指桌子。
刘旭晨哈哈大笑:“明白了,明白了,咱们把被子都放到桌上。好主意,真是好主意啊!”
“对,对,这个办法好!”“明天早上起来再把被子放到床上,还省得再叠了,哈哈……”同学们都为能够想出这么“完美”的办法而感到开心。兵贵神速,大家互帮互助,有的在床上搬被子,有的站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接过来,配合得十分默契。不多时,十床被子已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桌子上。
这时,林云飞看了看表,提醒大家:“现在差十分十点了,快熄灯了。”
话音未落,忽然一道绿光从灯下闪过,落在了墙壁上。这个不速之客又引起了同学们的“热议”。
“蚂蚱!”
有的同学开始把注意力转向了那两扇窗户:“哟,这窗户没有窗纱,晚上不知道蚊子多不多啊?”
“这荒郊野地的,估计蚊子少不了。”
“这可怎么睡啊?要不把窗户关上?”
“那哪成啊,这么热的天,又没有风扇。”
“算了,凑合着吧……”
限于时间,大家带着些许无奈开始上床准备睡觉。
十点整,准时响起了熄灯哨。大部分同学已经躺下了,吕建波还没有上床:“都躺下了吧,我关灯了啊?”
“嗯,好。”“关吧。”“谢谢。”
吕建波熄了灯,摸黑上了床。很快,大家的呼吸已渐趋均匀,纷纷进入了梦乡。
学生们休息了,教官还有任务。几位教官拿着手电筒挨个宿舍查房,小声地交谈着:“都睡了啊?”
“嗯,都睡了。这帮小子,还挺聪明,把被子都放桌上了。”
“呵呵……”教官们忍不住小声地笑了出来。
“走,这一层查完了,咱们再下去看看。”
“你们先去,我们马上来。”赵教官说完与刘教官打着手电走进了十六班的宿舍。
由于军训的劳累,同学们一觉睡到天亮。起床哨吹响,大家睡眼惺松,爬起来穿衣服、整被褥,还不忘聊几句昨晚的话题。
“哎,你们觉得昨天晚上有蚊子吗?”
“好象没有啊,反正我没觉得有蚊子咬我。”
“难道郊区蚊子反而少?”
“不会吧,可能是太累了,有蚊子咬也觉不着了。”
“哎,不对,你们看!”大家顺着龚伟指的方向看过去,桌子下面,蚊香燃过之后掉落下来的灰末堆成了两座小山。
“蚊香?哪来的蚊香啊?”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教官帮我们点的啊?”林云飞猜道。
“对,对,肯定是教官帮我们点的!”
“嗯,是,看来多亏了教官啊,要不然我们还不得被蚊子咬得失血过多了啊,哈哈……”
同学们一片笑声,精神十足地准备晨练。
军营的清晨格外怡人,正值丰收的季节,空气中弥漫着甜丝丝的味道,沁人心脾。树丛之间流转的薄雾,为绿色军营披上了一层轻纱,平添几分神秘与肃穆。远处传来训练的口号声,仿佛是一首高低有致、优美动听的歌曲。刚刚步入军营的青年们,不禁陶醉于这幅美丽而又独特的图画。
刘教官总结晨练情况:“今天早上大家的劲头都很足,练的不错。早饭后大家整理一下内务,等最后一批来部队的同学到齐了,上午十点举行开营式。下面吃早饭,全体都有,向右转,齐步走。”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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