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伸手就把它拽了下来,滚烫滚烫的。但实际上他从来没有在现实中做到过,他总在徒劳的追逐中迷失了道路,每次都是萧楠把他带回家。
唐禹安尤其怕黑,他手里的灯笼早就灭了,还让萧楠再帮他点上,如果有那么一阵风贯穿而来,他会哆哆嗦嗦地往萧楠身后一躲。
唐禹安和萧楠互相交换了小时候对中秋的回忆,然后发现他们在两个方面有共同语言…除了全世界孩子都喜欢的灯笼,他们他们最喜欢的就是灯谜。
“最好玩的永远是那些差一点就猜不到的谜题。”
唐禹安特别认同这一点,但萧楠突然放轻了语言。
“唐禹安,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本身就是一个谜?”
转角,遇见爱。(10)
萧楠抬头望了望远方。
“我总是毫无保留地告诉你我的秘密,而你的身上有着很多大大小小我不知道的秘密。从小到大,你就从来都没有像这样跟我说过你以前的事,除了这些童年的回忆之外,我总觉得还有很多关于你的事是我猜不透的,比如像现在这样,为什么不回家呢?这就该是个与家人团聚的日子,即使有什么矛盾,毕竟都是一家人,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呢?”
她开始动手收拾吃完月饼剩下的垃圾,一边换了个口吻说:“其实我不是非要你告诉我什么,我不是在用我的秘密来交换你的。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找人说一说……也许你已经找人说过了,这样很好,但如果还没有的话,我想我可以当你的听众。”
她把包装纸揉成一团攥在掌心里,抬头看了唐禹安一眼。
萧楠一直都是这么了解唐禹安,从小到大都是,她看唐禹安那一眼直接看到他心里去了,唐禹安从来不是一个习惯倾诉的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在自己心底的某个角落,有一堆破旧的往事一直拥挤着想要从他嘴里逃出去。于是在那个晚上,唐禹安把高考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表姐,他甚至用一种调侃的语气告诉表姐,大人的事情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不是这样的,唐禹安。”
萧楠开始入神地向唐禹安解释。“假如,我说假如,我是你妈,我想想,我被一个一起风风雨雨生活了二十几年的男人抛弃了,留给我和儿子一个房子。我怎么生活都为所谓,可我儿子怎么办,他甘愿为了我放弃所有的追求,他曾为了梦想那么奋不顾身的追求。试图让奇迹出现,尽管上天没有眷顾他,但他一直在努力。他只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子,面对命运他一直学着隐忍的生活,他没有依仗别人,而是靠自己。虽然我们失去了许多,但他愿意跟我相濡以沫同甘共苦,我为我儿子感到骄傲。”
月光下的萧楠动情地像母亲般轻轻地拥抱唐禹安,唐禹安从未曾像现在这样了解自己妈妈的内心。他把头埋在她的臂弯里,眼眶温热。
“但是相反的,如果让我知道,我的儿子一个人在北京,一个人为梦想打拼,其实他过的是那么的穷困潦倒,他一直和自己一样孤独的生活着,我会很伤心,非常非常伤心。”
“那么,你就永远不要知道好了。”
“你觉得我可以吗?”她说完便笑了,那种带有痛楚的淡淡的微笑几乎是带着语言性的悲凉。女人在直觉上永远有着连她们自己也无法解释的精确。
在萧楠和唐禹安那番话之前,唐禹安从来,没有来得及仔细审视过那段时间里发生的事。他在世界的追赶下一直被一种冲动驱使着作出每一个选择,它们可能是对的,也可能是错的。但唐禹安从来没想过,自己为了梦想一直磕磕绊绊,到底值不值,这样坚持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他想世界终会告诉自己。但在那之前,谁都不能找出什么理由阻止他继续走下去,包括他自己………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转角,遇见爱。(11)
中秋节早上,唐禹安还是送萧楠去了车站。
“你真的不要回去吗?”她一脚踏上车还一边回头问唐禹安。
“你可不要后悔哦。”她站在车窗边向唐禹安挥手的样子突然让唐禹安想起入学那天自己和妈妈在车站的场景。自己就像换成了它的妈妈一样,但萧楠却没有唐禹安那时的百般感受,乐呵呵地跟唐禹安道别。
唐禹安从车站回来的时候,在电话亭里待了一会,在口袋里摸了个硬币打电话。告诉妈妈,诸如“自己和同学一起过中秋节呢,人很多很热闹,吃了好多月饼,还一起聚餐”的鬼话。
唐禹安在学校里游荡了几圈,发现这个中秋比自己想象中更难以度过。这里留下来的都是没有回家的异乡人,或者是跟情侣一起过节的本地人,而自己既不是本地人,也没有对象,走在这个空旷的校园里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
上大学之后养成了一些不太好的习惯,而在这个无所事事的节日里,唐禹安又靠着这些习惯打发时间。这些习惯源自唐禹安每次去超市买泡面,拿在手里看着看着忍不住隔着包装袋捏碎了一些。所以每次,唐禹安在超市路过一列方便面的时候总是忍不住伸手取出一包,装作仔细看说明和生产日期,悄悄地慢慢在指尖上使劲,隔着包装袋感受那种干脆的断裂的感觉。那些方便面那么脆弱,只要稍稍用力,它们就碎了。每次捏碎一包后都默默地将它放回架。
这个世界让唐禹安觉得自己欠了很多人很多东西,对别人欠一笔债,欠妈妈一个回报,还欠自己一个交代,但这样的命运本身又说明,世界同样亏欠了自己。它让自己死皮赖脸地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找到合适的理由。
晚上,唐禹安决定出去一趟。
他想到了一个地方,在许多个不快乐的日子里唐禹安都会去的一个地方。而自己却在最困难的时候忘记了它。今晚月圆之夜,却发现那个热热闹闹的建筑工地竟然不知从何时起停止施工,唐禹安能那么轻易地跨过围栏走近它。东西似乎还撤得干净利落,再也没有灯,没有人,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那栋未完成的大楼徒有一个水泥外壳,风从没有遮蔽的窗户之间横贯而过,此时此景使唐禹安始料不及地遭遇到更深邃的悲凉。
原来自己来这里寻找安慰,寻找一个可以容纳所有不快的地方,但没想到唐禹安遇到一个比自己更孤独的灵魂,它深居在这栋大楼里,跟唐禹安一同面对这一方黑夜的寂静。
那样的一个工程一旦停下来便不知何时再能继续,这栋大楼以一个被遗弃的半成品姿态屹立在这座城市之中,唐禹安站在它的底部,幻想着它的过去和未来。它也许是被计划建成一座清幽的居民公寓,或者是新开辟的另一栋商业大厦。
唐禹安走进这座大楼,仅凭中秋夜皎洁的月光辨认出墙上的斑驳。唐禹安突然发现即使这里不再能承载自己的痛苦,它至少还能放得下自己对家的怀念。
唐禹安在楼里的一个房间,伸出手去抚摩墙壁,幻想这就是自己的家。这是自己的房间,书桌那边最为凌乱的是自己从不允许妈妈收拾的私人领地。这过去是爸妈两个人,现在是妈妈一个人的房间。这是院长,院子里的树。在院子里能看到新年的烟火和中秋的圆月。这是厨房,妈妈围着围裙边炒菜,边往地锅里添着材禾,饭桌上放着几块月饼。
她抬起头看着站在厨房门口的唐禹安,说:“还愣着干什么,可以吃饭了,去喊你爸回来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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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角,遇见爱。(12)
千篇一律的班会。
班主任说,下面我来讲一下今天会议的主要内容,也是这次开班会的主要原因。细心的同学可能已经发现,今天上午,在楼道口,已经挂出了学校元旦晚会的横幅。元旦晚会是学校最大的晚会,是大学生展示自我的一个舞台。尤其咱们学新闻的,更不能输给其他专业。今年这台晚会的主题是,青春、开放、亮丽,展现新时期新风气下当代大学生的风采。
接下来,我说两点。一是,这次班会后,班长和文娱委员要动员全班同学,积极参加。二是,我想咱们新闻班应该搞个节目,作为这次晚会的压轴戏。为此,我和文娱委员讨论过,就让文娱委员简单和大家谈一下。
文娱委员陈琳站起来。今年的主题是青春、开放和亮丽,我想我们新闻班用一台话剧来表现这个主题。但怎么去演绎出这样一个主题呢?我觉得,这出戏首先要切合大学生本身的情况,还要抓住社会上的某些热点和当下流行的趋势。在展现大学生活泼的同时,还要在广大学生中引起强烈的共鸣。所以,我希望大家一起出谋划策,集思广益。
陈琳的话刚说完,台下就沸沸扬扬地讨论起来。有的说,写大学生毕业后艰苦创业,发了财后,不忘报效母校;有的说,写女大学生毕业后,面对社会,开始误入歧途,最后在良心的发现下,开始了美好的生活;也有的说,写两地的大学生相恋,家长知道后棒打鸳鸯,最后大学生以实际行动赢得了家长的肯定。
真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讲台上老师和陈琳连连摇头。眼看时间过去很久了,老师眼光一瞟,指着唐禹安说。
“唐禹安一直一言未发,想必是考虑了很久。我想听听他有什么好的建议。”
唐禹安正数着天花板上有几盏灯,突然觉得,怎么大家的目光都在往自己这边看。
陈铭触碰了唐禹安一下说:“唐禹安,班主任让你发言呢。”
唐禹安当时就懵住了,心想今天真是倒大霉了。没办法,大家都在看着自己,只好硬着头皮说了。当他开口的刹那,突然想到平时看小说的情节,于是脑子一转,有了思路。
唐禹安开始说:“现在的大学生,毕业前,都忙着考托福,考雅思,考GRE,也就是说,很多学生都有出国梦。这对于大学里的恋人们来说,是相当痛苦的。男生为了事业,为了以后有更好的发展,他想出国,但对于大学里的女友,他又放不下昔日的恋情。”
大家一直安静的听着。
唐禹安于是接着说:“爱情和学业很难两全,到底该怎么取舍,这是现在很多想出国的大学生们普遍所面临的问题。”
只见班主任一个劲的点头,陈琳在旁边煽风点火地说这个题材不错。班主任说,刚才唐禹安讲的很好,现在学生出国是个热潮。由于出国引发了一系列问题,也一直困扰着想出国的大学生们。我看时间不多了,这个题材很有代表性,就这么定了吧。
“至于谁来写呢?唐禹安,你会写么?”
转角,遇见爱。(13)
唐禹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他说长这么大,从来没写过剧本。班主任看着大家,问有谁会写吗,大家一听,都说唐禹安平时写小说写的很好,所以还是由他写。
最后班主任说:“唐禹安啊,你就辛苦一下吧。这个题目也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可能你以前对这个问题也有过研究,你来写是最合适的。”
这次会议的最后,不光确定了唐禹安编剧,还确定了这台戏的男女主角。男一号是别班的一个帅哥,而女一号则由夏雨薇演。
唐禹安承认长这么大,写过不少文章,可从来没写过什么爱情剧本。
但这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