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青梨翻过身,那时候黄泰京也是背对着他的,她便用手推了推他。直到黄泰京转过身,俩人面对着面,躺在阳光繁盛的季节里。她轻轻的笑,说:“我却希望在阳光下活着。活的光明正大,活的比谁都要骄傲。”
黄泰京也笑,笑的又悲伤又美好。
然后,他告诉她,他已经准备离开A·N·JELL。
“还有,谢谢你帮我做了那些事情。谢谢你,容忍我无礼的发泄。”
但那些事情,并非是为你做的。而容忍你的发泄,也纯属阴谋。高青梨想着,淡淡一笑。面向蓝天,天湛蓝的显得她那么虚伪,那么可恶。
可是,她是要在阳光下活着的人呐。活着,总是要做一些伤害别人的事情。这就是比生活更残忍的生活本身。
“不用谢。”高青梨举起手在天空画了几个字符,又说:“因为将你当做朋友,才会说刚才那样过分的话的。以后好好相处吧,朋友。”
高青梨将手递过去,黄泰京毫不犹豫的握住她的手。
“朋友!”他郑重的说着,脸上是诚恳的叫她难堪的表情。
亚洲音乐节的准备
……》
架子鼓、电吉他、麦克风、键盘,在练习室的灰暗灯光下发着幽幽的光亮。
调整好麦克风的高度后,黄泰京清了清嗓子,抿唇扶住麦克风,将发白的唇凑了上去。
鼓声、琴声、吉他声次第响起,黄泰京先是清唱,再缓慢加重呼吸提高声音。内心里的不安,被歌唱时的自己给遗忘。
借着是高美男的独唱部分,一边弹奏一边歌唱,而她刚发出几个调调,黄泰京便喝住了她。
“你想这样被赶下台吗?想要丢脸吗?”
假若不是嗓子不好,怎会容忍她继续呆在乐队里。明明拥有绝好的嗓音,却不懂得好好利用。黄泰京看着她,忍住冲动。
被黄泰京这么叱喝过后,高美男的情况才算好转。
明天就是亚洲音乐节。
在那过后,黄泰京想着能站在众人面前歌唱的机会并不会很多了,练习的时候更是卖力。回到宿舍,汗水湿了衣裳。这种难闻的味道,使得黄泰京连饭都吃不下。匆忙洗了个澡,倒头在床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天使般的嗓音在他耳畔起伏,黄泰京揉着眼,看到高美男正端着饭菜睁大眼睛看着他,她就站在他的床头。
生怕蜡烛事件重演,黄泰京一手挡过去,结果打翻了高美男手里的托盘,饭菜一致入了床铺的口腔之上。
“你这个……祸害!”黄泰京气得直翻白眼,抵在额前的刘海挡住了他半边脸。他气鼓鼓的指着门,说:“立刻给我滚出去!”
“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明明就是他自己弄翻的。高美男其实想这么说,看着黄泰京握紧的拳,又咽了回去。
为了补救,高美男弯着腰掀起黄泰京的床铺,想把被单上的饭菜弄到地上来。她将被单掀起,黄泰京只穿了小裤衩的身子完□露在她面前。尖叫着,高美男冲了出去。
高美男按着胸口,感觉心脏快要从嘴里跳出来。双手交叉并拢,迎着夜风,她惶恐的自言自语道:“修女院长,我该怎么办呐?我也想成为大哥嘴里说有用的人,可是好像总是做错事惹大哥生气了。”
“朱莉,上!”
高美男回头,看到Jeremy居高临下的站在那里,镇定自若的指挥朱莉。虽然不怕狗,不知怎的,还是跌在地上。朱莉柔软的舌头在她脸上蠕动着,那种感觉,并不太好。
“霉运病毒携带者,看看你做的好事,泰京哥又发怒了。泰京哥生气的话,我就没好日子过了。”
虽然是好心,但毕竟是做了坏事的。高美男蜷缩着身子,由着朱莉的舌头在她脸上打转。躲闪的目光恰巧碰到黄泰京的身影,而后,高美男听到他对Jeremy说,算了。
“朱莉,回来。”
那只叫朱莉的大狗立刻屁颠屁颠的跑过去,而它的主人朱莉,则细心的摸着它的毛发以滋鼓励。高美男撇了撇嘴,不懂为什么Jeremy可以对一只狗那么好,对自己则那么不友善。
Jeremy斜着眼瞪她,“哼”了一声,说:“别以为你用那种无辜的眼神看着我我就会心软的。我可是铁石心肠小J。”
高美男摸了一把脸,不知该说什么才不会被认为是错的。
“你、到我房里来。”
“刚才去找大哥,只是想跟你说一声快要离开A·N·JELL的。”高美男摆了摆手,一脸纯真的笑着说:“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我是让你去收拾房间。”黄泰京皱眉看她一眼,问道:“离开?什么意思?”
“不是大哥要求我离开的吗?刚好打听到妈妈的消息,所以想着是离开的时候了。”
黄泰京转过身,月光照着他的身子,他的影子贴着地面单薄的行走着。只听得他的声音幽幽的传了过来。
“到我房间来。”
圣母玛丽一般的男子。高美男望着他的背影想着,待到黄泰京身影消失在转角处,这才匆忙的跟上去。
Jeremy摸着朱莉,不知所谓的看着俩人离去的方向。手顺着朱莉的毛抚摸着,Jeremy笑嘻嘻的说:“朱莉朱莉,你看,今天的月亮圆的像一个大饼。”
直起身子,视线顺着夜晚的轨迹看上去,又看下来。树影之下,倚着树干噙着最温柔笑容的人,不是新禹哥吗?
虽然姜新禹总是微笑着的,但此刻他脸上的笑容,Jeremy总觉得和平日所见并不太一样,虽然他说不出不一样在哪里。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之下,他手指并拢放在唇边,小声的对朱莉说:“朱莉,不要说话,不然会被新禹哥发现的了。”几乎是贴着地面,Jeremy缓慢的移动着身子。
伸手扯下一片树叶,姜新禹说:“是我自己有事先走的,不必在意。”
“既然你非要这样安慰我,那我就心领咯。”
接着手机那头传来了高青梨的轻笑声。姜新禹扬起唇角浅浅的笑,犹豫了几秒钟,他用很轻的声音说:“明天,能来看我们的表演吗?”
“嗯,如果新禹前辈有比亚洲音乐节更劲爆的消息要爆料给我的话,我会考虑的。”
姜新禹仰面向天,月华覆上他光洁的面容,为他的身子披上一层飘渺的薄衫,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月光包围着一样。他嘴角的笑极浅却极美,动了动唇,他发出天籁一般的声音。“消息呀?我要告诉你的消息,只怕你并不愿承受。”
“不会。于我而言,生命中已没有什么是不能承受的。”
“世界上没有人是真正了解自己的,青梨,你所了解到的,是不完整的。”
电话那头发出“嗯”的一声,想来是对他的话表示诧异。姜新禹摊开手,手中的树叶被风吹走,他看着树叶落在大地体贴的怀里,微微的笑了笑,说:“明天,如果可以的话,站在我能看到你的地方。”
“新禹哥!”
Jeremy突然跳出来,不能不说又是意外又有些被吓到。姜新禹本能的皱了下眉,旋即又是平日可见的笑颜。
Jeremy歪着脑袋,洋洋得意的说:“我偷听到了新禹哥讲电话哦……”
“嗯。”简单的答复,丝毫不气恼的样子。
Jeremy松开朱莉的绳子,小步跑着凑上来,“我还知道,对方是那个弹钢琴的女生,还是一个娱乐记者。”
“对。”
“新禹哥……”
Jeremy贼笑的样子十分可爱。他的头脑太过简单,所以单从他的表情上,姜新禹大概能猜出他在想些什么。姜新禹撑起倚着树的身子,岔开话题,提醒他说:“泰京哥还在生气,难道不去安慰他吗?”
“泰京哥把高美男叫到房间去了,虽然对于高美男我十分不放心,不过咧,也很不错。”
Jeremy摸着鼻子笑,已经完全不记得刚才要问的问题了。姜新禹点点头,右手轻拍他的右肩,“不早了,早些休息,明天会很辛苦。”
“嗯!”
回到房间内,Jeremy也记不得要去刺探一下黄泰京那边的军情,往床上一倒就睡着了。
阳光并不十分强烈,然而透过窗子照进来的那部分,却是温暖的很。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大厅里黄泰京、姜新禹和高美男已经收拾妥当了,安社长也在。Jeremy眯着眼探索的摸着衣服的扣子,一边扣一边往餐桌方向走。
“咦?为什么没有早饭吃?”
“已经吃完了。”姜新禹答道。
“可是,我还没吃呀。”Jeremy跺跺脚,嘟囔着嘴说:“没吃饭的话,我会饿的,饿的话,我会昏倒的。”
“早起的鸟儿才有虫吃。”黄泰京说这话时,坐在安社长旁边的高美男站了起来。
“可是我不是鸟儿,也不吃虫子……”
高美男白嫩的手伸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三文治,“给,我特意为你留的。”
Jeremy瞅了他一眼,没底气的“哼”了一声,粗暴的抢过她手里的三文治。咬一口,觉得这样不行,Jeremy咀嚼着三文治一边说:“别以为一块三文治就可以收买我,我可是很坚强的人。”
对于目前四人的相处情况,安社长笑歪了嘴。一开始还以为需要很长久的时间才会没有争执,需要更长久的时间才能接受,现在看来已经很不错了。
“今天的演出,一定会很精彩的。”
没有回应。安社长的话,将刚才还少有的一点气氛完全打破。黄泰京起身活络了下身子,意味着可以走了其他人纷纷站起来。
车子一路奔驰,倒退着的风景在眼前略过。
下车,很不幸的碰见UHEY。
“真是抱歉,我并不知道他就是黄泰京。”
属于国民妖精的幼稚行为,黄泰京嗤之以鼻,嘀咕了几句。闪光灯,毫不顾忌的在他面前闪烁。
侧脸看过去,黄泰京几乎有去教训高青梨一顿的冲动。他看着将相机对准他的高青梨,闪光灯又是一闪,她将相机放下,露出一张潇洒的笑脸,似乎是在说:“不要生气嘛!我不拍别人也会拍的。”
姜新禹口中的失忆
……》
高青梨记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句歪曲朋友解释的话。那句话大概就是说,朋友就是当你需要插他两刀的时候,他就把衣服脱光了让你找地儿下手。
所以,她想着,自己这会儿正是在配合这种龌龊又真实的说法。
黄泰京没有明显的愤怒,最起码他的脸色看起来,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差。换做谁,知道自己正在被朋友插,心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的。但谁让是朋友呢?高青梨讨巧的笑,在安全的位置。她看到黄泰京抽动着嘴角,极为难看的笑。
无论如何,也是笑着的。这就是朋友的好处。高青梨想着。
该捕捉的镜头都拍了,溜到后台,照相机摄像机一个个被高举着,若是掉下一个来,砸死的不是记者就是明星。装模作样的也挤在记者中,守卫护着该上场的演员离开,拍个背影什么的,也算是恪尽职守。
因为知道今天各家报社都出动,而自家报社的记者也不止她一个,瞧着没什么好操心的,高青梨便拿出方才姜新禹塞给她的票进到观众席。
高度和角度完美的无可挑剔。假若是拍照的话,绝对能拍出身份好的效果。
高青梨坐在椅子上,将相机塞回了包。
“现在有请当红人气组合A·N·JELL出场!”
雷鸣般的掌声,此起彼伏的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