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华筝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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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华筝 完结-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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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地笨成这样,多少次了还没记住阵势走法?”
  我默默地转过头去,流下两行辛酸的眼泪。
  没错,我又被困在阵中了。
  但是,话说这能怪我吗?《周易》这东西本来是我不认识它,它也不认识我,现在非要我记六十四卦方位,什么“归妹”“无妄”的,还要分生门、死门、惊门……我还唐门咧!
  当然这些话我也只敢在肚子里念念而已。
  近来越活越回去了的李大美人成天对我下黑手,不是敲脑门就是拎耳朵,要不掐脸蛋……再这么由她折腾下去,我迟早变成一只猪头。
  为了不变成猪头,我只好拿出比当年高考还要搏命的劲头来,终于在十天之后死记硬背下来了山谷阵势的生克刑变,达到了“平安出入”的最低考核标准。
  就这样,李流风还相当不满意地叨叨着诸如“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笨呐”“我当年一天就学会了”……这一类“好汉偏提当年勇”的话。
  原来再怎么风华绝代的美女,唠叨起来都和我妈一个模样。话说我觉得她真的越来越像我妈了。
  我冲她瘪了瘪嘴,自顾自生火做饭,不理她。
  然后她怒了。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我的必修课改成了每日双手提着重物绕着屋后的十来棵古树疾走,每绕行一圈便攀行一棵大树,如此往复循环,直至将所有古树都爬遍为止。
  这一次我终于忍无可忍地掀桌了:“我又不是猴子!为什么要学爬树?”
  李大美女仪态万千地啜了一口清茶,“上次小毒物来的时候,你也爬得挺快的啊。”
  “那个……”我一时语塞,“……那不是在逃命吗?”人逃命时的潜能一向是无穷的。
  她看了我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谁知道他下次什么时候会来,若是我正巧又不在……”
  她故意把尾音拖得极长,让我情不自禁地想到毒蛇蜈蚣蝎子蚂蚁……在面前乱爬的情形。
  然后我投降了。
  在李流风的魔鬼训练下,每天都累成一滩烂泥,倒在床上就睡得像头死猪,我几乎已经……连梦都不做了。
  清晨醒来,枕畔也不再有莫名的濡湿。
  我想,大概是最近吃得很好的关系吧……所以不会再在梦里流口水了,一定是这样的……
  但是在爬树课间休息的时候,李流风突然问了我一句话,打破了我所有的自以为是和……自欺欺人。
  她问:“都史是谁?”
  刚端了一杯茶,正要递给她,我心一颤,不知怎地便再也握不住杯子。
  眼看着那只竹杯就这么直落而下,砸在了山石之上,又被撞得横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滚才停了下来,杯沿上已经被摔出了老大一个缺口。
  我赶忙过去拾了起来。
  这只竹杯跟了李流风多年,连淡黄色的竹胎都已呈现出了一种深紫色的光泽,可见主人常常摩挲,多半是心爱之物。
  摔成这样,显然是不能再用了,忍不住埋怨她:
  “我接不住也就算了,你怎么也不接一下。”
  刚才……她很明显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愿,否则以她的身手怎么可能接不住。
  李流风淡淡地道:“坏了,便坏了吧,什么东西都有坏的一天。”瞥了我一眼,又问道:“都史是谁?”
  她向来极为固执,若是真想知道什么,就是挖地三尺剖心开腹……也是一定要问出来的。
  所以……
  我垂下头,藉以掩饰自己的不安。
  “是……我的未婚夫……”
  我从来不知道这几个字吐出来会是这样的艰难,我也从来没想过还会有一天跟另一个人说起……他……
  李流风挑了挑眉,“他人呢,怎让你一个人单身在外?”
  “他……死了……”我紧紧捏着手里的杯子,以免自己太过失态,“我父……父亲借口商议亲事,设下了伏兵。他全家都死了……是我四哥带的兵,是我四哥带兵杀的他……我,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跟他说,他一直到死,都以为我喜欢的是别人……”
  如果,那天在汗帐外,我能回应他;如果,在更早的时候,我能正视他……
  现在……我是不是就可以有更多的回忆来想念他?
  手腕忽地被人握住,随即整条胳膊一麻,便不自觉地松开了手掌。
  我这才发觉自己的掌心传来的刺痛感,和点点殷红。大概……是刚才不小心把竹杯握得太紧,被缺口处的尖锐刺到的吧……
  望着手掌,我还没来得及想到该做什么,耳朵就被李流风狠狠一扭,疼得嗷嗷直叫。
  她恨恨地道:“你这孩子,半点不让人省心!”
  我只低着头不吭声,她白了我一眼,打怀里掏出一个小盒丢到我怀里,“自己把药抹上!”
  我慢吞吞打开盒子,伸指蘸着里面淡黄色的细腻膏体往手上的伤口涂着。
  李流风立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许久,才听见一声叹息,和风中隐约的低语:
  “等我……代你向他说……便是了……”
  跟谁说?说……什么?等……等什么?
  我霍然抬头,却只看见李流风远去的背影。
  很快,我就后悔了……那个时候,为什么我没有多问她一句?
  ***
  天上的日头火辣辣地照着,皮肤上的热度好像在提醒我,这是大白天,没有做梦这种事情。
  我的影子在自己脚下缩成一团发着抖。
  不……这么说的话,好像发抖的人是我……
  我……为什么会发抖……
  我,我怀里抱着的,是谁?
  那是一张苍老而安详的脸。
  岁月虽然在那张脸上刻下了密布的皱纹,却仍能看出年轻时必定是姿容绝世的大美女。
  而且,看起来很熟悉……我,我认识她吗?
  不,不对,我一定认识她的,她是……谁?
  刚才发生了什么?
  脑子里有什么慢慢地在浮现,那是……
  树影婆娑,随风轻摇。有人回眸一笑,天地为之失色。
  “我要去见师兄了……我要当面问问他,这些年来对我可有情意。若是无情,为何这般宠我;若是有情,又为何如此负我?”
  我,我回答了什么?
  “真是太好了!只是……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她缓缓点头,脸上有一种如同梦幻般的神情。
  “是的,他在的地方……我很快就能去了……”
  我……当时在想什么?
  我在想,她们逍遥派的轻功世间罕有,何况她多年心愿全系于此,便是相隔千里,去一趟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我只是跟她说……
  “那很好啊,只是……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看着我,眼中满是怜意。
  “我大约是……回不来了,你要好好地过,傻孩子……”
  我张口结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忽地伸手轻抚着我的头,温言道:
  “只是你一个人在外行走,我总是放心不下的。既是我要去找师兄了,趁这个机会,便送你件礼物吧。”
  然后……头顶心一热,紧接着浑身如同被放入了火炉烘烤一般。
  再然后……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之中,似是听到有谁在轻轻叹息,那声音里像是有着无穷无尽的遗憾,却又极为奇怪地像是另有一种欣喜不已的心境一般。
  然后……我,我……我就见到了她……
  像一个普通的八十五岁的女人一样,白发苍苍的她。
  我本来以为她会永远那样地美下去,哪怕等我都老了,她还会是那样一副倾国倾城的模样,拈着一朵鲜花轻弹我的额头。
  可是,可是为什么……曾经经历过的那些岁月,似乎就在转瞬之间全部刻上了她的面容。
  和青春一起流逝的,还有……她的生命。
  是的……她是李流风。
  被我抱在怀里的人,身体已经变得冰冷的人,是李流风。
  今天是十一月三十日,离除夕还有一个月。
  她死了。
  这个世界上最疼我的女人死了。
  ……
  在我满心欢喜地盘算着怎么一起过年的时候。
  在我兴高采烈地端着刚熏好的腊肉给她看的时候。
  在我给她做的竹杯刚削到一半的时候。
  在我心里半点准备也没有的时候,那个人就这么一点余地都不给我留的,死掉了……
  她去寻她的师兄了。
  那个让她纠结了一生的人,竟然早在五十年前就死了。
  所以她要追去那个世界问个究竟。
  所以把她八十五年的功力传给了我,然后心脉尽绝地……死掉了。
  可是……
  我不想要她八十五年的内力,我只想要她一直活下去,哪怕偶尔会疯疯癫癫,偶尔会没心没肺,也想看她活下去。
  可是……
  她闭上眼之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傻孩子,你要好好地过。”
  拖雷也跟我说过这句话,他说的是:“都史说,要你好好地过。”
  那是他们在两军阵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都史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我好好地过,却不肯陪我好好地过?
  为什么总是要先离开,然后留下我一个人……一个人好好地过……
  我听见自己歇斯底里的嘶喊回响在山谷,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方法可以让自己不要发疯。
  眼泪仿佛开了闸一样从身体里涌出来,怎么都停不下来。
  太阳还是那么地耀眼,天空还是那么地晴朗,大地还是那么地坚实。
  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只是,这世上少了一个叫李流风的女人。
  她是逍遥派的,她爱她的师兄,爱了一辈子,爱到死为止。
  我不知道我还会活多久,我只知道,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忘记她。
  我会一直记得她,直到我死的那天为止。
  还有,李流风,你这个高傲又任性的女人。
  到了那边,一定要好好地和师兄大人说话,好好地问清楚你们的过往,然后好好地过日子,别再随便跟他耍性子了。
  然后,等我也到你们那边来的时候,再来找你,行不行……




  再见悦来客栈

  再次站在悦来客栈门口,恍如隔世。
  客栈黑底招牌上的四个大字仍然金光闪闪,亮得刺眼。身侧仍然是人流如织,车水马龙。看来……不管红教和白驼山之间发生了什么,悦来客栈的生意都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我深吸了一口气,踏进了大堂。
  吕秀才还捏着他那支毛笔对着一本账簿摇头晃脑着,乐少东也还在冒充店小二跟在我前面进门的两名客人说着什么,李大嘴正从厨房门口伸了个头出来不知道在偷窥着什么。
  除了没看见跑堂老白之外……基本上是全员到齐。
  一切看起来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很好。
  我走到柜台前,冲着吕秀才点了点头。
  “请问我的马在哪里?”想了一想,又补充道,“就是那匹黄底杂毛的,很老的……”
  那会儿客栈上下人等对我那匹老马以如此高龄还能跋山涉水并平安走到此处表示过极大的震惊。就算不记得我,也该记得那马才对……
  吕秀才手里的笔“啪”地掉在了账簿上,蘸得满满的墨汁溅了开来,他那件青衫的前襟顿时变得斑斑点点。
  他脸上那副活像见了鬼的表情,实在让我不由得要往别的地方想。
  不过,不愧是全国性连锁客栈的员工,也不过短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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