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行动,洪七公却又开口了,语气里竟似是有着无限感慨。
“不过你爹爹天纵奇才,武功招式自成一派,这一点上老叫化却是大大不如了。”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
“‘降龙十八掌’是丐帮绝学,原本共有二十八式。北宋年间,本帮第十三代帮主乔峰武功盖世,将原本的掌法删繁就简,又加以改创,重拟总纲,最后定下了一十八招,由义弟灵鹫宫虚竹子代传。自此世代相传,已逾百年。”
虚竹代传降龙十八掌这件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呐……
我猜大概就是因为百年前的这点传功香火之情,丐帮和灵鹫宫开始有了来往,多半也会切磋一下武学什么的,就算后来失去了联系,帮中也一定有相关的记载流传下来。
难怪洪七公一眼就看出来我的内功是逍遥派的……
黄蓉忽地“噫”了一声,“既然是丐帮绝学,为什么那位乔帮主自己不传,而要让义弟代传呢?”
不愧是黄姑娘……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重点……
我竖起耳朵等着听洪七公的解释。
这部分内容倒是和《天龙八部》里记载的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乔峰身世被发现,被逐出帮,恢复萧姓,到了契丹当南院大王,最后为阻挡契丹大军自尽在雁门关前云云。
但是,但是……
我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问:
“阿朱呢?”
话一出口,看到洪七公囧囧的表情,我就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不管是白纸黑字的正史记载,还是口口相传的传奇故事,大家的关注焦点从来都在于英雄好汉们如何豪情万丈,如何出生入死……
至于其他的……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多半就没什么人记得了吧……
欧阳少主挑了挑眉,问了一句。
“阿朱……是谁?”
“呃……”
我挠了挠头,环顾四周,发现还有三个人一脸期待地看着我……只好认命地开始讲故事,并且顺手把来源栽到了“某本无意中看到的残缺古籍”(=。=)上。
“原来如此……那阿朱姑娘也算是求仁得仁死得其所了,乔帮主英雄盖世,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她地下有知想必也是欢喜的。”
郭大侠大力点着头,显然是相当赞同这一说法。
他赞同,黄姑娘自然也没什么异议。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当然是值得敬佩的,只是……他们为了对得起所有人,多半会亏欠一个人……
我撇了撇嘴,不予置评。
一抬头……却看见欧阳少主若有所思的表情……
有黄姑娘在,美食自然是少不了的,洪七公自然也是跑不掉的。
原本还作势要走的他,一闻到“叫花鸡”的味道,就怎么也挪不动步子了。
所以其实不需要我做任何事情,下面的剧情就自然而然地顺着原着在发展了。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更何况白天还闹了那么一出鸡飞狗跳的囧事,但凡还有点道德感的人都知道该做点什么来弥补一下吧,更不用说这位长年混在侠义道的洪七公了。
所以在一个人干掉了一整只叫花鸡之后,他终于一抹油嘴,松了口:
“老叫化向来不平白受人恩惠,吃了这样的好东西,不教几手也真说不过去。”
他瞥了一眼欧阳少主和黄姑娘,“你们两个自然是用不着我教……小丫头老叫化又教不了,只剩这傻小子……”
“你为什么教不了我?”
虽然我也没打算要学,但是一想起之前他说我“资质甚好”是因为会被他的杀气吓倒……这件事,就忍不住想要给他找点麻烦。
“逍遥派武学路数非同寻常,老叫化虽然识得,却不知如何习练。若照往常那般教你,只怕极易走火入魔。”
一想到梅姐姐被走火入魔搞到几乎残废的那两条腿,我就忍不住抖了一抖。
她好歹还能抓人当马骑,换成我的话就只能爬了吧……这种黯淡的前景我可是一点都不期待。
洪七公忽地一指欧阳少主。
“小丫头若是真想习武,倒不妨问问这小子,他们白驼山一脉跟逍遥派……”
“此事便不劳洪老前辈您费心了。”欧阳少主半路截下了他的话头,轻摇折扇,笑得极其真挚地提出了另一个建议:
“……不如考虑一下郭兄的事如何?”
考虑的结果是郭大侠当场就被洪七公拎着衣领拖走了,黄姑娘紧随其后地跟了过去。
整件事情中我唯一起到的作用,就是指天发誓地跟眼泪汪汪的郭大侠保证:江南七怪绝对不会因为此事把他逐出师门……
吵吵嚷嚷的三个人以相当快的速度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突如其来的宁静反而让人觉得很有压力……当然,和那位一脸淡定坐在边上的欧阳少主应该也很有关系就是了……
从洪七公之前的说辞来看,我的体质大概类似于那种……对危险有超灵敏的感应同时却也很容易坏掉的……探测器,因此之前才会被他无差别散发的杀气搞得好像心脏病发作一样。
欧阳少主这会儿该不是也在飙杀气玩吧?
否则我怎么会觉得从他那个方向也有一种强大的威压传来呢?而且越来越强,越来越近……
“你……又在想什么了?”
冷不防在耳边响起来的声音把我吓得差点跳了起来。这,这,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凑过来的!我恨恨地抬头瞪他。
不过我这种程度的“杀气”显然没法对欧阳少主产生任何影响,所以人家依旧笑得春暖花开地轻摇着折扇,还有心情调侃我。
“怎地变得这般胆小了?我瞧你跟洪老前辈说话时,可不是这样子啊……”
那位武功再高,也只是个囧人……欧阳少主您可没这么简单……
我冲他皮笑肉不笑地龇了龇牙。
“如此看来……倒是我猜错了。”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顿了一顿,才笑着继续道,“本以为你有事要问,才支开那三人……”
我怔了一怔。
其实……我还真的有挺多事情想跟他问清楚的。
比如他为什么会知道我有内力这件事,比如他为什么故意打断洪七公的话……
还有……他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们一起往南走?一开始我只当他是为了泡黄蓉,但是现在看下来似乎又不完全是这么一回事……
但是再往深处想想,又觉得没什么好问的了。
他会给我的答案一定是滴水不漏的,那种分辨不出真假的东西……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意思吧。
所以……
我摇了摇头,随手拾起一根树枝戳着身前的火堆玩。
静了半晌,欧阳少主的声音才再度响了起来。
“逍遥派和白驼山确实颇有渊源……只是叔父一向对此讳莫如深,绝口不提,因此竟是连我也不知道内情。洪老前辈纵然见多识广,所知的却也未必是真相。”
他微微一笑。
“方才若是任他信口开河说下去,你多半便会当真了。日后便是我再说些什么,你也定然是信他不信我……我说得可对?”
“呃……”
我忍不住有点心虚地瞄了他一眼,好在看起来不像是在生气的样子。
这家伙说话的可信程度本来就不如洪七公,这是事实啊,要心虚也该是他吧……为毛居然是我……
欧阳少主瞧了我一眼,忽然道:“你身上的那块玉佩……”
“啊?”我下意识地隔着衣服摸了摸挂在胸口的玉佩。
他顿了顿,才道:“……暂且借予我一看,如何?”
听起来和平时那种开玩笑般半真半假的口吻没什么区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觉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紧张感……这倒是第一次呢……
大概是这东西对他有什么用吧?
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低头摘下了玉佩递给他。
欧阳少主居然愣了一愣,这才伸手接了过去。
看得我心里直犯嘀咕。
明明就是他找我要东西的吧,为什么脸上居然会是那种出乎意料的表情?这家伙到底以为我有多小气啊……
欧阳少主托着玉佩略看了看,便抬头问我:
“可容我拆分开来瞧瞧?”
呃……这人眼力真好,居然一眼就看出来这玉佩是由两块拼成的……
我点了点头,然后……
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从略大的那半块玉佩接口处勾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轻绢。
不是吧……
这块玉佩我都戴了十来年了,刚拿到手的那会儿图它新鲜,没事就拆开来玩。我敢说里面的犄角旮旯都被我摸遍了,怎么从来没发现过里面还有别的东西?
我当场石化了。
欧阳少主展开那轻绢看了一眼,轻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啊……”他回手把那轻绢递给我,笑道:“你也看看。”
我犹豫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了诸如“会不会被灭口”这类的念头……最终还是被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打败,伸手接了过来。
本来以为会是什么藏宝图之类的东西,一看之下……实在是有点失望……
那张轻绢本来就极小极薄——否则也不可能塞得进玉佩里——上面一共就只写了两个字,一个字是“三”,另一个字是“七”。
我倒是知道有种药材叫“三七”,不过不太可能是这个意思吧。
再多看了几眼……那字迹颇为秀丽,像是出自女子手笔,而且……看起来好像还有点眼熟……
欧阳少主浅笑着展开手中的折扇,气定神闲地道:
“你可认出这字是谁写的了?”
我不是太能肯定,但好像是,是……
“这字是李老前辈亲笔写的,这绢是她亲手放到你玉佩里的。就连此事……也是她亲自同我说的……”
他给出的这个答案让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状态。
无数的疑问像垂死挣扎的气泡一样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我试图努力回忆着和李流风相处时的点点滴滴,想找出点头绪来,却发现所有的东西都纠葛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团乱麻。
……
头上忽然被什么东西轻敲了一记。
下意识地一抬头,欧阳少主正眉头微皱地看着我。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了?这事原本就颇为复杂,牵涉又多,若是不知内情,便是换了我,一样也未必能想得通透。”
他顿了顿,又道:“现下我既已是明白了,难道还会不告诉你么……”
82武功,不学也可以
事情果然很复杂……还有,人的智商果然是有差别的……
看得出欧阳少主已经是尽量深入浅出地在跟我解释了,不过等我大脑自动转换成能够理解的语言之后,就只剩下个故事轮廓了。
故事是从某天李流风大闹白驼山开始的,过程则大概类似于“青铜五小强勇闯十二宫救女神”……不……更确切的比喻应该是“女神在殴小强的过程中顺便暴力拆迁了十二宫”,最后和小强们的总头目欧阳锋大叔进行了一场密室对决……呃……比较严谨的说法应该是这两位活着一起步入了密室若干时间之后,又活着一起走了出来。
至于他们在里面做了些什么,到底是终极对决还是喝茶聊天,就连欧阳少主这只小强二代目也是不知道的。
他只能猜测这两人之间多半达成了什么协议,否则欧阳锋大叔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李流风拎着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