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目前形势比人强。
我咬紧牙不吭声,乐少东却不肯罢休,又道:“你不就是喜欢这个调调么,怎地现下反倒不吭声了?想必是我还不曾调~教过的缘故……”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已经满是怨毒之意。
虽然很想跳起来指着他鼻子大骂一通,但是……
后援还没来的时候不要刺激绑匪不要刺激绑匪不要刺激绑匪——这是《人质手册》最重要的一条。
同一本手册里还说,能拖延时间就尽量拖延时间。
所以他爱唧唧歪歪就让他唧唧歪歪吧……
一个念头还没转完,乐少东突地哈哈大笑了几声,“不用白费心思了,你那奸夫……他此时自身尚且难保,又怎能救得了你。”
身后一直静悄悄地,他该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
强压住心头的恐慌,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更轻描淡写一些:“怎么个自身难保法?我才不信你能把他怎样呢!”
乐少东嗤笑了一声,却不答我。
听上去他似乎在房内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子,这么好整以暇的样子,难道真的……
心头慌乱的感觉一阵紧过一阵,偏偏眼里的灰尘竟像是冲不干净一样,也是流得一阵多过一阵,再怎么拼命擦也没用。
“莫擦了,你这般用力,待会儿眼睛肿了,人可就不好看了。”乐少东又叹了一口气,淡淡道:“到了下面也是个难看鬼,阎王爷瞧着你丑,说不定直接就发去了畜生道,那可怎么好?”
停了一停,又听见他幽幽道:“你当我是在骂你么?只怕不是人人都有福气做畜生的……”
这话听上去颇有些古怪,但我已经没有心思去细究了。
纵然眼睛一时还看不清东西,我仍然可以做些什么,大不了跟他一拍两散同归于尽。就算他武学大进能在瞬间把我砍成十七八段,要想在这小小的房间里躲过“暴雨梨花针”却是决计不能的……
紧扣着腰间的机括,我转向乐少东的方向:“你对他做了什么?”
“何必这般心急?放心罢,瞧在你我往日交情份上,我定然早些送他下来见你便是。”
听起来乐少东也还不确定他此时的情况?
以某人遇事的机警程度,只要略微有反常迹象,应该都能有所防备,所以……我要不要试试看破门而出什么的,就算没法真的撞开,至少也会有些响动……
刚一弯腰,我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身前却突地响起了乐少东的冷笑声:“你只管光明正大地走出去便是。”
我不由得怔了一怔,却听他又继续道:“本不想这么早就让你上路的,你却偏偏要撞进来,这下可怪不得我了。”
所谓“上路”……就是我所想的那个意思吧?
从刚才进门到现在,也不过才短短的几分钟。
自始至终乐少东离我都有八丈远,远远没到能威胁我人身安全的地步,就算他手里有什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至少也还没亮出来……那么,他突然又丢下这种有恃无恐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在形势还没明朗之前,我觉得我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
我僵在原地不敢动的那种样子大概让乐少东很受用,他又笑了两声,才道:“你乖乖地呆着……也罢。”
喵了个咪的!
呆着就呆着,谁怕谁啊!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解决眼睛看见的这个大问题。
好在乐少东再没什么进一步的动作,就任我自己在那里捶胸顿足迎风流泪了。
飙了足足一公升的眼泪之后,眼睛里那种刺痛感才算是慢慢平复了下来。
视野中原本模模糊糊的身影也随之渐渐清晰了起来。
在看清楚的那一刹那,我惊得差点跳起来,紧接着就很想破口大骂——你丫是打埃及古墓里穿越过来的咩?
在这种连狗都恨不得脱光了毛的炎热季节里,乐少东居然用黑布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密不透风,唯一露在外面的就是两只精光四射的眼睛。
如果不是他的声音太有特点的话,就这么个“人形物体”站在我面前,打死我也认不出来是谁的。
如果不是他超时代地有了Cosplay的爱好的话,这副打扮一定有什么内在原因……
“怎地,可是觉得我现下这副模样不如你那……奸夫?”
最后两个字乐少东几乎是咬着牙恶狠狠吐出来的,虽然他的脸被蒙着看不见表情,但那眼神还是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阴冷之气。
话说他就算不蒙着脸也比欧阳少主要差远了——当然我还不至于当面把这事实说出来刺激他,于是努力转换话题:
“今天……天气还真热啊……”
咳咳,不是我太无聊,而是以我们目前这种危险的状况,不管说什么都会让他想到欧阳少主和他的深仇大恨,似乎只有谈谈天气最安全。
只是,这种无聊的话居好死不死地也能戳到乐少东的变态神经,他闻言竟然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正是要天热方好,天热方好啊!”
——就是棺材铺掌柜看到尸体都没他这么乐呵的!
只是,虽然是在笑,那声音中却满是凄厉狠绝之意,竟像是声声泣血一般。
老实说,我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大大地不妙,却又一时想不出来,心中的那股不安感前所未有地膨胀着……
不知何时,房中笑声已停,乐少东看向我的眼神越发地阴狠,一开口,声音却是柔和无比。
“你莫怕,只要乖乖地自个儿将衣服都除了去,我又怎舍得伤你……”
我先是被他恶心得抖了一抖,然后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人并不是真想对我做什么,那么,他说这些话的目的显然只可能是……
心头突地一跳,却听乐少东又哈哈一笑,道:“听到这般话还能忍得住,竟是连呼吸也不曾乱上一瞬……”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顿了一顿,才接着说道:“欧阳公子,在屋顶听了这许久,可还满意?”
虽然知道隔着层天花板什么也看不到,我还是忍不住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却正迎上乐少东讥嘲的眼神。
“这丫头姿色虽是平平,既是被你调~教了这许久,想来这内媚之道应是颇有滋味,啊,是了,你定是想亲眼瞧我与她演一出活春~宫助兴……”
头顶蓦地响起了一声娇叱:“这人实在是好没道理,靖哥哥,我们下去打发了他罢!”
紧接着便听到一个熟悉的憨厚男声应道:“好!”
而后……
一声长笑自身后的长廊上传来:“乐来,你纵是再百般挑拨,亦不过是做无用功罢了,我家娘子又怎会中你的离间之计?”
我被欧阳少主说得小小地羞愧了一下。
事实上我刚才的确曾有那么一瞬的动摇,关于他是否有趴在别人家房顶看OOXX的爱好……
“不知欧阳公子屠灭我一家上下三十余口之时,可也是如此镇定?”
乐少东的视线越过我的头顶,直直地射向我靠着的门板,眼神中的怨毒愤懑简直能将门板灼出个洞来,看得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你乐家统管悦来客栈这些年来,接了多少笔毁家灭族的生意,可要我唤人将账本翻出来替你算算?我虽没那等替天行道的闲情,若是有人非要找上门来送死,顺手送他一程……倒也不甚麻烦。”
欧阳少主的声音不疾不徐地自身后响了起来。
虽然隔着一层门板,但是知道他现在就站在我身后……莫名地安心了许多……
白驼山和悦来客栈的恩怨,我是知道的。
不但知道,而且还很倒霉地打一开始就被卷进去了。
原本我和欧阳少主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有什么交集的,却因为他被悦来客栈下了传说中“非处~女不可解的春~药”而被抓去当“解药”。
虽然最后啥也没发生,平安地过了关,但是……貌似是从那个时候我就开始不断被卷进林林总总风起云涌欲罢不能的江湖事件之中……
这么说起来我待会儿还真是该多踹乐少东两脚才是。
好吧,回到正题。
简单地说就是悦来客栈打算挑拨红教和白驼山火并从而坐收渔翁之利……却未遂,反而被两边联手扁的一塌糊涂,不但向西域发展势力的企图受挫,还连原本的产业都归了白驼山名下。
这世道没有谁甘心把基业双手奉送的,所以从中原到江南的这一路,从各类小范围的街头遭遇战到连金轮法王都赶来助阵的大规模斗殴,林林总总从来就没停过。
悦来客栈固然从里到外都不干净,欧阳少主手上的血腥却沾的也绝不少。
只是……无论如何,我心里总是偏向他的……
乐少东的逆袭(下)
不管之前乐少东做了怎样的布置,但以外边那三人的从容态度来看,多半是没派上什么用场。
而有暴雨梨花针在,他想拿我当人质也不容易。
就这种怎么看怎么不利的情势……乐少东他居然丝毫没有心浮气躁,还能跟欧阳少主唇枪舌剑地打着嘴仗,难道是手里还有什么大规模杀伤武器没使出来?
但他两手空空,一身黑布木乃伊装从上到下都裹得很紧身……横看竖看都不像是有哪里能塞的下土制炸弹的样子。
就算是放无敌毒王蜂,好歹也得有个盒子装啊。
乐少东忽地怪笑了一声,“欧阳克,躲在女人背后算什么英雄好汉……你可有胆子同我一决高下?”
欧阳少主正要说什么——隔着门板我甚至都能听到他略略提气的声音——我赶紧叫停:“等等!”
背后推门的力道略顿了一顿,“娘子,你要自个儿擒下他么?那未免太劳累了,不如让为夫代劳。”
他这番拐弯抹角的话显然是在问我屋内情形。
要怎么说才好呢?
我只是本能地觉得有哪里不妥,却还没想出到底是哪里来,正在犹豫,乐少东竟又接口道:“她自然是想同我好好风流快活一番……”
——这人现在只剩下半身的问题可以思考了么!
我还没来得及爆粗口,欧阳少主却已经顺溜之极地接过了话头:“我家娘子倘若有这番兴致,自然做什么都由得她,只不过……她眼界素来极高……”
言下之意显然是乐少东不够格,顺带还夸了一把他自己,这人真是……
我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一抽。
抽着抽着居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于是当场很没形象地猛咳了起来。
谁知道这一咳就没完没了,简直像是连肺都要咳出来了一样,胸腔火辣辣地疼着。
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敲敲门板跟欧阳少主示意我没事,一边腹诽着今早搞卫生的伙计们,到底做了什么人天共愤的事情才把房间里的灰尘给弄这么大的……
等等,灰尘?
……
……
……
我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
客栈的那帮子伙计在打扫“欧阳少主的房间”上简直说得上是不遗余力,连地板都擦得光可鉴人,连桌子都干净到能让人吃下去,哪里还有什么卫生死角?
那么,刚才我进门的时候,头上撒下来的那一大蓬疑似灰尘的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大家斗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