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忍足嬉笑的警告,言犹在耳。
咲殿啊,呀哩呀哩,泷你已经准备好一脚踏在地狱门槛上了吗?
咲从厨房里面出来,手里托着一杯颜色通透的淡紫色液体,一碗类似羹粥的东西,还有几色精致的小点心放在茶几上,伸手端起那杯透明茶具盛的淡紫色液体,放到唇边轻啜。
幸村从杂志中抬起头,伸手端起那碗类似羹粥的东西,用里面的汤勺搅拌了几下,一口一口送进口中,唇畔笑容幸福满足,“还是咲做的好吃。”
咲小声,“都说过了,哥哥应该吃清淡的食物……”抬头看到泷荻之介面前一口未动的奶茶,“泷学长不喝吗?奶茶冷了就失去味道了……”少年水蓝眼眸澄澈剔透,浅浅的笑意映在里面,仿佛是星光坠落的湖面。
泷荻之介感觉自己笑容僵硬,端起奶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或者,这杯奶茶不合泷学长口味。”咲一脸歉意,“我泡茶手艺不好,让泷学长见笑了。听说关东泷家是茶道、花道名门,泷学长对茶道想必是很精通。”
泷荻之介看着少年放下手里的茶杯,轻轻把自己面前的奶茶移走,精致秀美的脸上带着不会让人尴尬春风和煦的笑容,“泷学长想要喝些什么?家里没有备下什么茶叶,果汁可以吗?”
泷荻之介看着少年走去厨房,然后端了一杯现轧的果汁出来,心中有些负疚。
幸村看着弟弟举动,异常地什么话也没有说。
咲凑到幸村身边,看着他手里的杂志,看着少年的照片评论,“这张应该是上周演出的时候,拍摄得很清晰。哥哥,这张照片技术很不错吧,这些我倒是不懂。”
幸村挪了一下身体,让少年舒服地靠在自己身上,“采光、角度都很不错,后期处理也很出色,褪色恰到好处,看来是个摄影好手。不过咲在冰帝被人拍了这么多照片,都是生活照,应该早有感觉了吧。”
“有些习惯了吧,反正不是恶意。”咲淡淡地笑着,“哥哥不也是吗?”在国小就是众人目光的焦点,这种事情不能够平常心处之,可不行呢。
泷荻之介看着幸村兄弟之间的相处,有些嫉妒,任谁看到也会嫉妒的吧,这样亲密融洽的气氛。身为独子的他从来没有机会感受这种亲情,低下头抱着手里的果汁,喝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的原因,有些苦,涩涩的。
“泷君是冰帝网球社的正选吗?”
“啊——”泷荻之介抬头,脸上瞬间挂上了魅人的笑靥,“是啊。听忍足和向日说,咲殿的网球很出色,幸村君更不用说,国中界恐怕没有人不知道幸村精市的名字……”无论在任何时候都可以款款而谈,是他从小收到的教育之一。
幸村兄弟讨论着杂志,也没有冷落客人,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咲看了看客厅的时钟,站起身,“哥哥,我去准备晚饭,泷学长也留下来吃饭吧,尅аСご蟾旁谕矸故奔渚突峄乩础!�
泷忽然有些好奇咲穿着围裙的样子,此前统计资料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少年自己离家住宿,原来衣食住行都必须自己操持。可惜幸村并没有让他的这样的愿望实现,“邀请”他到庭院“散步”。
在幸村的“盛情难拒”下,泷荻之介跟着幸村来到庭院,按照泷家的住居,这个庭院很小很小。中庭是片花圃,里面只种了一种花,自小就认识花草的他认识,这种花名叫矢车菊,花期很长,从4月一直盛开到10月,冬季的暖棚里面也可以看到这种花的身影。
此时正当花开,蓝色的花瓣万头簇动,纤细的花瓣在黄昏袭来的风中颤颤地摇动,像是娇羞的少女。
幸村提起旁边的花洒给花浇水,“泷君对花很熟悉吧。”
“从小就开始接触了。”泷荻之介看着幸村熟练的动作,“幸村君似乎也很熟练。”
幸村微笑,“兴趣吧,这种花很好养。”
泷荻之介认同,矢车菊并不是什么名贵的花儿,基本上在阳光排水良好的土地上都可以生长,花期很长,很适合栽种在公园庭院观赏。抬头看到幸村的笑容,少年提着花洒站在蓝色的花丛中,鸢紫色的发柔顺贴着颈畔,表情很怀念,手指小心翼翼抚摸花瓣的举动温柔地像是对待自己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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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购买'
咲看着自己饭碗里面越堆越高的菜,不着痕迹地看了兴致很高的泷荻之介一眼。不知道怎么回事,吃晚饭的时候,泷荻之介突然熟捻起来,一副和哥哥“相谈甚欢”的模样,还有……咲看着堆得高高的饭碗,他们两个什么熟捻到这种程度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不喜欢这种亲昵,所以吃饭的时候,就连哥哥也不会往他的碗里夹菜。
低下头慢慢咀嚼着饭碗里面的食物,不用抬头他就知道哥哥的笑容有多么灿烂。如果连他都看出泷荻之介眼中的试探,没有道理哥哥看不出。
这个人到底想试探什么?
吃完饭,咲在厨房刷碗,看着哥哥轧了一大杯“苦瓜”汁。咲呆呆地看着哥哥,嘴角抽搐了几下,会喝死人的,哥哥。
幸村笑得春光灿烂,“苦瓜是助于消化的饭后饮品。”
咲看着哥哥端着一大杯“苦瓜”汁走出去,机械地刷着手里的碗,中途忍不住,探到厨房门口向外看了一眼。泷荻之介端着“苦瓜汁”,表情很抽。
幸村优雅地坐在沙发上,慢斯条理地喝着茶,一脸惋惜,“医生说我的身体不能食用苦瓜,很好的消化饮品,真可惜……”
咲走回来,继续收拾厨房,忍不住笑出声。
哥哥啊,表情太到位了!
泷荻之介第一杯苦瓜汁没有喝完,就听到尅У纳簦永疵挥芯醯脤‘户的声音是如此动听,抓起网球袋和幸村兄弟告别,很有些“迫不及待”地走出了幸村家的房门。
今天晚上血淋淋的教训让泷荻之介记住了,幸村精市是绝对不能招惹的,在他眼皮子底下,幸村咲也不能招惹。看来和咲殿的交往不宜在幸村精市视线内进行。
可怜的泷君,你忘了咲殿是幸村精市的弟弟,有兄如此,你认为弟弟又能差到哪里去?
身体已无大碍,咲第二天来到教室,就被志村凛司一个热情的熊抱,差点窒息。
志村同学还是大咧咧爽朗朗,“小小的感冒就让你在家里躺了两天,”X射线一样的视线在他身上扫射一周,“小身板儿太娇弱了!”
咲不理他,拉开座位坐下,取出上课要用的课本预习,“下周期中考,你的国文没问题了?”
志村同学当时笑容就僵了,献媚地笑着凑上来,啪啪——在他背上拍了两掌。
咲被他熊掌打击得趴在桌面上,咬牙切齿。阿光说得对,志村凛司这个混蛋,不知道他家开道场的,当什么人都和他一样“魁梧”?!
志村凛司看到咲“倒”下了,规规矩矩地在自己座位上坐好,目不斜视,对咲刷刷刷丢过来的眼刀子视而不见,顺便掏出上课用的课本当作盾牌。
咲生气的时候,表情比较生动。
心中这样想着,脸上不敢表现出半分,继续保持着面无表情。
咲磨着牙,看看手边,实在没有找到顺手的东西,同学一个个完成了早训练走进来,看到他来上课,笑着问讯,顾及到自己的形象,咲脸上凝起笑容,一一回复。
中午放学铃刚刚响过,1年1班的教室门口就探进一颗红色的脑袋,水灵灵的蓝色大眼在教室里面飞快地扫了一遍,看到咲,笑着扑过来,“咲,你真的来上学了。”
咲急忙退后一步,缓冲一下飞扑过来的冲力,接住少年的身体。
少年噼里啪啦在他耳边说了一大堆,兴奋地拉着他往外走。
咲摇摇头,笑着跟上,“岳人慢点,慢点……”
冰帝聚餐的人和以前有些变动,没有了尅Ш头铮占膊辉冢醋胖钗谎Сぃ瑔D一个个招呼过去。
忍足笑得WS地摸摸他的头,咧出一嘴白森森的牙齿,“幸村弟弟,欢迎回来。几天不见,倒是有些想你了……”半真半假的语气,一如既往平滑慵懒的语调。
迹部大爷支着下巴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算是招呼过了。
倒是座席上多出的“新鲜正选”泷荻之介很是热情,笑意盈盈,“咲殿。”
咲在岳人旁边的位子上坐下来,“泷学长称呼我名字就好,学长都是这样称呼我的。”
鹅黄色卷发的少年睁着睡眼惺忪的眼直直地瞅着咲,片刻,使劲拍了一下脑袋,从座位里面“嗖”——站在咲身边,水汪汪的大眼闪阿闪,“我想起来,我看到过你……”说到这里,似乎有些想不起来在哪里看到过,拽着卷卷的羊毛,皱着眉苦想。
咲脑后,啪——一滴冷汗滑下来。这孩子,头发经不住这样揪的,小心大了变成秃头。
向日一把揪住绵羊,按在空着的座位上。
咲听见“咣”——的一声,嘴角有些僵,他从来不知道岳人这么“暴力”。
向日看着绵羊,很认真,“咲是我的朋友,所以也是慈郎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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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毛绵羊恳切地点头,“岳人的朋友,当然是慈郎的朋友。”转过头来,水汪汪的眼睛眨呀眨,眼角还带着睡醒时挤出来眼泪,可爱到不行。
“咲,要和慈郎做朋友哦。”说着揉揉眼角,打了一个哈欠。
诚挚无伪的眼,坦荡荡,少年的笑靥如同室外的阳光般灿烂明媚。
不知道为什么,咲总是被这样单纯的孩子感动,淡淡的笑容在精致的面容上扬起来,水蓝色的眼眸里面似乎是漫进了阳光的色彩,刹那瑰丽炫目,“好啊,慈郎学长。”
“不对,不对,咲要和岳人一样叫我慈郎,我们是朋友哦。”
“慈郎。”
“这就对了。”绵羊的笑靥更加灿烂,羊蹄子把餐桌上的点心巴拉到咲面前的餐盘里面,一脸心疼,不过使劲忍住,“咲,这些都给你吃。”
“哈哈哈——”
咲蓦地笑出声,让这个空间的其他人惊讶地僵住了,清润的笑声如阳光飞扬,掠过五月的天空,直达人的心灵。
迹部忍足看着少年笑起来的脸,精致的脸退去温和的面具,如此生动。
笑得太厉害,咲扭过头咳了两声,努力把脸上的表情收敛,却发现有些徒劳无功,算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冰帝啊,也是感觉很温暖的地方。
咲把面前的餐盘推到绵羊面前,“慈郎喜欢点心,不如我和你换那碗糙米羹。”
“可以吗?可以吗?”绵羊欣喜地双眼闪亮,把属于自己的糙米羹捧到咲面前,然后飞快地把放着点心的餐盘拉到自己双臂的势力范围。
咲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粥,五谷杂粮最养人啊。
迹部轻轻咳了几声,继续刚才中断的用餐动作。
狼崽子一笑之后也恢复了正常,戏谑,“原来这才是幸村弟弟的真面目,呀哩呀哩,以前从来不知道这么生动,被骗了,被骗了……”
“能够骗到忍足学长也算是一件成就了。”咲头也没抬回了一句,真的要比口利,他也不会输人,被源前辈耳提面命实战训练出来的,绝对不会口拙。
泷荻之介意料之外地没有加入“斗口”的行列,不知道是不是太过于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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