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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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遮天-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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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放开我,携着我手重新坐在石阶上,夜风送来浓浓的花香。
  “我母亲生下我没多久便喜欢上了另外的男人,对我们父子不闻不问。我父亲很要强,他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不能忍受着别人的嘲笑,便下定决心把我培养得比其他姐妹要厉害。他有了这个决心后,便把年幼的我关在一间地下室里拼命学习。小时候,陪伴我的便是各种各样的老师。他说在地下室里安静,没有外面声色迷人,自然会让我更专心些。刚开始的时候我自然又哭又闹,要出去,故意不肯吃饭。但我父亲冷冷地叫人别再送饭给我,一直关到我肯专心学习为止,然后拂袖而去。我以为是个玩笑,父亲等会就会来打开机关,放我出去,所以也不以为意。但等到油灯慢慢烧干了,使整个地下室陷入黑暗,好似是一座腐朽的坟墓。饥饿寒冷恐惧侵袭着我,我发疯一般拍打着石壁,喊人把我放出去。小小拳头捶打在坚硬的石头上,血肉模糊而生疼,但我顾不得了那么多,彷佛只有疼痛才可以忘掉恐惧。”说到这里他沉默了一下。
  “你那时多大?”我打了个寒战,追问。
  “那时我胆子小,不过四五岁。”他看了我一眼,平静笑道:“我虽然求饶了,我父亲还是关到我晕过去的时候才放我出来。我父亲说我以后要是再不好好听老师的话,勤恳练习技艺,那么他宁肯和我去死。他从不让先生和我说起我的性别,也一直把我当成女儿在养着。慢慢地我就自己就习惯了,也没有人敢当面笑话我,而我也觉得追求自己想要的,并没有什么不好。”
  我说不出话来,慕风行这个父亲,真是让我找不到合适的表达,我只能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他嫌恶地看我一眼道:“别像拍狗似地拍我。”
  我气结,这个人,真是绝对不值得同情。
  他看着我郁闷的样子,突然眸子一深,所有的光芒都被锁紧其中:“你若是真的想安慰我,不妨抱抱我。”
  我翻翻白眼:“你倒想。”
  “唉,吃亏的可是我。”他向我挑挑眉。
  不过他的话,让我一阵恶寒,面现不屑,但心里我还是有点柔软。这个男人和我一样,对爱极其匮乏。小时候,缺少父母之爱的孩子,都比较容易患上皮肤饥渴症。他们渴望温暖的拥抱,渴望爱与怜惜。即使只能饮鸩止渴,他们还是会飞蛾投火。
  我看着那块濡湿问:“怎么会受伤?”这是目前我能做到的类似关心。
  “还不是拜你所赐。”他不在意地说。
  我一呆:“什么?”
  “第二天晚上我去找你,发现你不在了,我便知道你回府里了,便来找你。没想到你的暗卫竟是个高手,和我不分高下,最后斗得大家两败俱伤。”他说到这里,眼里少有地流露出一丝敬佩来。
  我吃惊之极:“暗卫?在哪里?”
  “那个人不是你的暗卫?”慕风行的表情比我更吃惊。
  所谓暗卫字如其名,潜伏在暗处的护卫,一般不为外界所知。暗卫比一般护卫要求更加严厉,不仅武功要好,而且要会隐藏自己,不能被人觉察出来。
  我睁大眼睛看着慕风行:“你在那里遇见那个人的?”
  “你房间屋顶。”慕风行也知道事情的严重了,认认真真告诉我。
  我心一凉:“那人武功如何?”
  “既然与我能不相上下,估计也在天下十名以内。”慕风行毫不犹豫回答。
  我狐疑地看着他的血痕处,他咳了下:“好吧,那人比我略高些,所以我只好扮作小厮混进来。”
  我继续追问:“那个人是男是女,外貌有何特征?”
  “是个男的,外貌看不清除。不过你也别担心,既然他潜在你房顶那里很久,还击退夜里不明之人,说明对你有利无害。”慕风行宽慰我道。
  虽然是这个理,我还是隐隐不安,连慕风行都在他手里吃过亏,即使不处在天下十名内,武功也是必高的很。能做暗卫的武者,其实很少,暗卫对意志力和隐藏能力都要求很强,不能轻易被外界察觉出来。
  这个人究竟是谁?我所认识的人当中没有一个符合这个要求。不过也如慕风行所说,他既然潜伏在那里替我守护,目前来说是友非敌。不敢采取行动,若是敌人,反而打草惊蛇。我心里好生踌躇。
  慕风行看着我不痛快的脸:“澈,你放心吧。等我养好了伤,我一定替你探出来。”
  风吹动树叶哗哗地响,夜里起风,我被风一吹,大了个冷战,便有要回房的意思。
  慕风行也瞧见了,说道:“我送你回房去吧。”
  我点点头,便站起来和他一起走。
  刚走出花厅,便听到云岫说:“王爷,天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休息。”转脸一看,云岫带着月泪出来寻我。
  我微笑道:“多吃了几杯酒,我这就回去休息呢。”
  我与慕风行站在花影里,云岫和月泪朦朦胧胧看见有个小厮和我站在那里,月泪看云岫脸上没有表情便对慕风行装扮的小厮皱眉呵斥:“不长眼的东西,怎么不早送王爷回去休息。”
  我赶紧对云岫说道:“一起走吧。”又转脸故意转脸平静地对慕风行说:“天色太晚,你也下去休息吧,不用伺候了。”慕风行被当作小厮吃了个亏,又不好发作,只能点着头。
  云岫也不说话,只是经过慕风行要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转过脸仔细地看了他一眼。
  我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捏了把冷汗。原本低着头的慕风行,竟然也抬着头正打量云岫。那一刻,我几乎听见有霹雳巴拉的东西在空中燃烧,发着妖异的火光,炙烤着我。
  慕风行几咎发丝从小厮青帽里不安分地散落,眉眼都散发着的光华,五官是令人触目惊心的英俊,带着逼人的锋利。感觉是种在庭院里葱郁冲天的梧桐,开在花坛里热辣浓艳的夏花,给人一种压抑不住的生命力爆发的那种极致的美。青衣小帽遮不住。
  云岫的一身白,与他的一身青,站在那里宛若双峰对峙,各领风流。云岫是山间汩汩流淌的泉水,清甜甘凉,蜿蜒曲折,轻灵通透。慕风行是来势汹汹的瀑布,碎雪溅玉,飞流直下,气势磅礴。前者婉约精致,后者凌厉之美。
  那一刻极快又极漫长,这两个如画的男子,缓缓对望。那一刻,他们眼里极其复杂,有种棋逢对手势均力敌的意味。
  我知道这个场合我最好转过脸去,这两个人哪一个都不是我能摆布的,由他们去吧,我心里自有计较。
  这两个人都极其聪慧的,什么也没有说,各自几乎同时掉头。
  果真如我料想的那样,云岫当场什么也没问,停顿下还是慢慢过来了,走到我的身边,和我一起慢慢向前走,步履一如平时缓慢高贵。
  云岫一身白衣,走在我身边,好似一树雪白花树,簌簌下落。
  我等着他先开口。等我们和慕风行渐渐走远了,他才慢慢说道:“王爷新添了这么个小厮,可喜可贺啊。”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张爱玲的经典名言“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粘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
  云岫自是圣洁,慕风行也热烈,但无论是白玫瑰还是红玫瑰,都有刺,不小心便会遍体鳞伤。两个人都是同等的骄傲,谁肯卑微迁就一份残缺的爱。
  我此时好像站在空旷的战场中央,毫无盔甲,陷入了僵局,猝不及防的狼狈。即使我如何长袖善舞此时也不免拖泥带水,害怕弄巧成拙。
  即便我心中无愧,说出来,谁信?
  我叹了口气,真是羊肉没吃一口,却染了腥气。想了半天,还是老实和云岫说算了,他肯定还是会背地去查,不过口气却漫不经心:“是上次救我的慕掌柜而已。”
  说到上次被偷袭,云岫语气一冷:“我们的官员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了,没想到这里面还有未拔掉的毒瘤。”
  我点点头:“我已经开始着人去查了,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
  我心里怕他担忧,没敢告诉他房顶还蹲着一个人,这个我房顶蹲着的男人据慕风行说武功肯定排在天下十名以内。
  

第十二章 凝眸处(上)
更新时间2008…9…10 15:45:48  字数:4533

 自从来到安城之后,其实我很少理会政事,一心经商。一来,想以商求富,以富通天。二来,用经商蒙蔽他人耳目,政事平庸但求无过。所以对于政事我并不上心,举凡事情都由云岫裁度。虽然离开京城,安城是我的封地,名义上是我当家作主,其实未必没有耳目。我一心不能二用,即使我这个王爷来之后,干脆仍旧由云岫暗地把持安城事务。云岫之前就做得很好,我便专心琢磨钱的事情。
  这样一来,虽然被人暗地嘲笑,但好处颇多。安城即使发展颇为强大,也不惹人注意,京里母皇皇姐早就知道云岫的出色,对于云岫插手安城之事也默许,虽然明里会叹我无能,但暗地里不是不欢欣的。母皇自然不肯让我威胁到皇太女,皇姐们也不想再多添一个对手。坊间倒是对云岫赞誉有加,称他为经纬之才。
  更有好事的文人,写了一本书《凤朝新志》,其中琼林秀树篇收集凤朝男子轶事的就有关于云岫的一段描写,“云岫,平安王之夫,初,王痴傻,赐婚,父母大恸,唯岫欣然从之,对后曰‘岫在,王必安’,后大为怜惜。继王醒,德才平庸,被逐封地,岫独撑大局,谋略胜似女子。时人谓之玉山风姿,林下之秀,经纬之才。”
  后来这本闲书竟广为流传,流转在我手里的时候,“岫在,王必安”这句话令我沉思良久。一直以来,我对云岫嫁我一事的猜测得到证实。难道云岫对于父后的保证,护我周全是他的责任?想到这里,我不禁自嘲一笑,世人只爱我皮相,连带对慕风行都冷了几分。他这段时间不见踪迹,我也不放在心上,一心想经营好自己的事业。书上也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该做的努力都用心去做,到最后即使一败涂地也会让我心安,我若只有这点能耐,天灭我,也无话可说。
  经商被视为贱业,从商也为人不屑,只有这块地可以任我发挥,而不致招祸。若是我现在展现出政治才华,京里那帮刚放下的心,又会高高悬起,我以往所做的那些韬光养晦的努力,必会付之一空。每走一步,如同高手下棋,一着不慎,便成死局。
  我遇刺之后,云岫对安城官员严厉追查,过了段时间真的查出一个人来。这个人名叫李菲,原为安城户部一个小官,为人曾颇为清廉,一度获得上司赏识,破格提拔为户部侍郎。老来无子,其夫为她纳一小夫,传宗接代。小夫年轻貌美,深得李侍郎宠爱,一年多,果然喜获千金。李侍郎爱之愈笃,为小夫姐妹都谋得官职。这个小夫由贫家子飞上枝头后,日见骄逸,对于上门的钱财只进不出。送礼求情的探听后只管把钱财珠宝送与他,李侍郎初还颇为大怒,但他一闹一撒娇,便令李侍郎无措,后来只好听之任之。眼睛灵活的商人自然不会放过,于是出现徇私舞弊一事来,她们以钱养官,以官养黑,横行霸道,甚至差点杀了本城主。
  云岫怒不可遏,想追究下去。我听后摇摇头,坐在椅子上沉思半晌道:“即使查下去,也是治标不治本。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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