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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延叹了口气不置可否。老康临走的时候说:“也就是咱俩是同事,这个股票呢,是你跟着我做的,要是别人,我才不跟他讲这么多。你自己考虑吧。”
老康的话又在郭延的心里起了作用,她觉得老康的话很有道理。眼看着波岛股份跌了三个板,堪堪100多万就这么折进去了,连个水花都没见着,自己这辈子就是想还也还不完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人借点钱,在低位买进去,摊低成本,等这只股票涨起来,自己就有救了。
但是郭延再也不敢去挪用公款了,所以她想到了自己的妹妹老五郭爽,郭延想郭爽在银行工作,在短时间内帮她弄个一二百万周转一下应该是没有问题。郭延没想到郭爽的脾气那么火爆,不但坚持让她马上卖出所有股票,而且还把这件事情告诉的家里人。
郭延很生郭爽的气。郭延觉得郭爽不但不近人情,全不顾念姐妹情谊,而且是在把她往死里逼,把她往监狱里送。现在哪个银行的人不拿着储户的钱偷偷炒股呢?你郭爽在那儿假正经什么!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女散户(110)
郭延在郭爽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又跑去跟自己的那些老同学借钱。可惜那些老同学见到她还笑嘻嘻,但是一提到借钱马上就愁眉苦脸,异口同声地说自己的钱全在股票上套着呢。眼看着自己的同学全都在声称炒股票被套了,郭延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只好空手而归。
6月4日一开盘,波岛股份连锛儿都没打,直接奔跌停去了。价格元,整个大盘像是出了事故的飞机一样往下掉。郭延的同事们干脆连盘都不看了,几个人开始把门一关,围在一起打扑克。
还有个同事也招呼郭延过去玩,说:“来啊,咱们这叫苦中作乐。”
这些同事的情况也跟郭延差不多,手里的股票不是三个跌停板,就是四个跌停板,深度套牢。郭延看着他们嘻嘻哈哈地在那儿打扑克,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这些人炒股票也是用单位的钱,他们怎么就不知道发愁呢?难道他们不怕吗?
郭延干脆一转身去找老康去了。
见到老康,郭延还是原来那句话:“你表哥咋说?”
实际上郭延并不指望得到那位神奇表哥的消息,她是希望老康就像头两天那样,再慷慨激昂地说一些她这辈子都没听见过的新名词,让她听了崇拜,让她听了畅想,让她听了就忘记眼前这个不能让人接受的现实。郭延甚至想,这个时候走出去到大街上,让来往的车辆把自己撞成植物人算了。那样就什么都不怕,也什么都不想了。郭延没想到老康却给了她一个不同以往的消息。
老康表情委顿地说:“我还找他呢,关机了。”
“关机?”郭延不明白为什么关机的表哥能给老康的态度造成这么大的影响,是个人手机总有关机的时候,于是说,“他不是你表哥吗,那打他家里的电话啊!”
那知道老康却痛心疾首地大骂了起来:“靠,什么###表哥啊,我是上了庄托的当了!我今天我也熬不住了,今天是卖不出去了,明天能割就割了。”
郭延听见老康这么说,连哭都不会哭了,就瞪直眼睛盯着他。郭延心中最后的一丝支撑倒塌了。
老康叹了口气看着她说:“你也别这么看我。你赔了这么多天,我也赔了这么多天。你赔了这四个板,我也一个没少赔。咱俩都是受害者。”
郭延默默无语地走了。她走起路来轻飘飘的。
6月5日早晨,波岛股份又是跌停开盘。在跌停打开的时候老康跑过来,颤颤巍巍地告诉郭延说:“跌停打开了。快卖。”
郭延同屋的同事听见了就对老康说:“老康,你他妈跌糊涂了吧,这个时候卖!”
还有的同事在一边儿劝郭延,说:“不能卖。一日不清仓,一日不出股市,你一日就不算输。”
郭延却唯老康的话是从,早就把那鱼头鱼身的理论忘得一干二净,在元的价格买出了手中所有股票,净亏空一百五十多万。
女散户(111)
郭延卖出了自己的股票就谁都不理,直着眼睛走了出去。她的同事不放心,只好追出来在后面跟着。郭延出了大门也不管东南西北,朝着一个方向就一直往前走,同事们在后头怎么叫也不听。直到郭延走累了,她的同事才敢上前来,用“只要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样的话,把她劝回来了。
郭越买了电脑从电脑城出来,正看到大姐郭延正跟几个男女同事走在一起,其中一个女人还转过身来,手势夸张地跟郭延说着什么,郭延在低头沉思。郭越害怕郭延会问起她不上班干什么去了,也就躲在一边儿没有跟郭延打招呼。
郭越回到单位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她把单位的电脑打开连上网,却不看,跑到一边用手提电脑无线上网。郭越心里美滋滋的。
今天早晨大盘低开后逐波下行,到了中午11点,达到了当日的最低点点。然后从下午1点钟开始,和上午的走势反过来了,与上午的走势对应,变成逐波上行,最高点收盘。郭越斩仓的那只股票也慢慢地回到了郭越出货价格的上面。
好在郭越正陶醉在喜悦中,她也不再苛责自己,只是想着已经连续多天没有见到“那谁”,不知道“那谁”有没有在这次的下跌中遭受损失。但是郭越另一方面又在心里安慰自己——不会的。
郭越在她的新电脑上给那人发过去一句话:“你为什么还不出现啊?”
郭越觉得自己也许能从新电脑上沾到一些喜气,让“那谁”早点儿出现。
果然,两点30分,“那谁”出现了,头像闪啊闪的,就跟希望的小星星似的。
“那谁”回复道:“神做事是有定时的。我不出现,是因为我的时候还没有到。”
“你的时候还没到?大盘都涨成这样了!赶紧教我买点儿什么吧!”
“你放心,我是好牧人,不会丢下我的羊不管的。”
郭越觉得“那谁”越来越神神怪怪的了,就回道:“这跟牧羊人有什么关系?我这儿没羊,只有牛。”
“那谁”却对她的问话置之不理,自顾自回道:“你求便求得,你叩门,我就给你开门。”
“什么意思?你真把你自己当神了。”
“难道我不是吗?牙防组不是早已经给你盖章了吗?”
“还有心思开玩笑,赶紧让我买。”
“利欲熏心,你最终将付出代价。”
“来这个市场不就是为赚钱吗?”
“你要是真的那么喜欢钱就好了,只怕你除了钱还想要别的。”
“我想要什么了?”
“你现在还不知道你想要的。但是我知道你的一切心思意念。”
“好啦,又来,快告诉我有什么好推荐!”
“看到38004名酒沽权了吗?”
“我看看。”郭越打开名酒沽权的行情图,回道:“在跳水。”
“你既然和8有缘分,就填买入吧!”
“大盘都反弹了你还让我买沽权!”
“你在怀疑我吗?”
“不敢。”
代码为38004的名酒沽权收盘收在了附近,郭越被套了百分之十几。郭越有点儿生“那谁”的气,难道这就是“那谁”要她付出的代价?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女散户(112)
第十九章 你有压力,我有压力
6月6日,郭越单位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那就是郭越单位的领导们回来了。
那些站长和副站长们终于结束了他们在各超级大国的漫长旅程,回到了黄花湖边这个苍蝇飞舞、臭气熏天、与世隔绝的地方。
领导们的回归,尤其是站长的回归,给郭越单位带来了一种新气象。
首先,是那些无故在家泡病号的人们都回来上班了。他们从种种渠道提前得到消息,于是当站长在各个办公室巡视的时候,他们早已经在座位上摆出一副兢兢业业的样子,好像他们自始至终都寸步未离。
第二件事对郭越单位的人来讲是头等大事。站长一回来,就让总务科的人带钱去了市区。等到中午的时候,就有两辆装满桶装水的大卡车从单位的大门外缓缓地驶入进来。
人们沸腾了。
他们争先恐后地冲出楼去,站在道路两边把嘴巴张成半月形,心驰神往地看着两辆卡车慢慢地向食堂的方向驶去。然后每个办公室都出现了一桶纯净水。因为离市区远,没有人来送水,所以郭越的单位没有饮水机,平时都是用一个锅炉烧开水。现在突然出现了一桶纯净水摆在面前,人们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了。他们把的水杯放在地上,撬开水桶的封口,然后抓住水桶细长的脖子,把水向杯子当中倒去。当看到洒在杯子外面的水比倒进去的水还多的时候,他们就会心痛地咧一咧嘴。
郭越单位的人从来没有这么爱惜水过。在剩下的工作时间里,他们举办了若干个研讨会,研究怎样倒水才不会让水从杯子里洒出来。他们一次又一次地试验,一次又一次地把满杯的纯净水灌到自己的肚子里。他们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渴过。
等到中午的时候,人们已经喝了足够多的水,几乎已经吃不下去饭了。但是他们还是不约而同地涌到久违了多日的食堂,又点了当天最好的饭菜,然后喜滋滋地张开嘴巴,开始品尝着饭菜的香味儿。他们连续吃了十几天的矿泉水泡方便面、矿泉水泡饼干,早就觉得人生乏味了。现在他们要把人生里缺乏的那点儿味道再吃回来。
郭越坐在食堂的一个角落里。她也点了两个平时最喜欢吃的菜,虽然她知道点两个菜根本就吃不完。
生产科的女人们和张东旭围坐在一张桌子上,他们每人凑了一桌子的丰盛菜肴,晓燕坐在其间笑语盈盈地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同事们好像都知道了郭越被生产科抛弃的遭遇,于是愈发地避开郭越,把她孤零零地一个人扔在饭桌上。他们一边吃,一边毫不掩饰地表达着对站长的敬仰,以及对书记的蔑视。那个狗屁书记算得了什么?一点儿都不把大伙儿放在心上。把一个钱看得比天还重,宁愿大伙儿都饿死、渴死,也不买一瓶水回来给大伙儿喝,还是站长有魄力,关心群众的疾苦。
人们几乎要为这得来不易的饮食欢呼了,只有管理食堂的老陈哭丧着脸站在角落里。这个食堂是他个人承包的,现在站长让他用纯净水来做饭做菜,却不准许他提价,简直把他的老本儿都贴了进去。
站长的体贴随即换来了群众的报答。 。 想看书来
女散户(113)
人们又开始正常工作了。那些在工作时间看盘的小组已经解散了,反正大盘已经开始逐步的反弹,该套牢的套牢,该卖掉的卖掉,什么都不急在这一时三刻。司路雨的事儿也再一次地被压到了水面下头,人们不再讨论有关司路雨的一切话题,就好像单位里从来没有过这个人一样。关于闹鬼的现实问题人们也不再提起了,好像所谓的闹鬼只是大家共同做的一场荒诞的梦。笼罩在郭越单位上空的阴郁气息终于烟消云散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站长又掀起了一场灭蝇运动。各个紧要地点,包括牛舍,都洒上了灭蝇水,单位的苍蝇也没有那样猖獗了。人蝇大战取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