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两步又回头道,“还有傻大个儿,我不是小丫头片子,我叫林湄娘。”
李昊听后一愣,看着蹦跳着跑上船的林湄娘,出言提醒道:“她是林家的三小姐。”
段虎听后,转头向手下吩咐道:“等会儿你们照看一下,不要让她受伤了。”
众人上船没有再遇到什么阻碍,上船后,在船上护卫示意下,段虎将背后的九雷斩将刀卸下,交给吴兴武,并让他和李昊带着手下守在这里,等里面一乱便动手断桥。
段虎独自走入楼船第一层的大厅里,大厅的顶端挂着那枚光芒万丈珠,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堂堂的,整个楼船都是由纯木建造,稳固结实,表面涂了一层桐油,二十根由船底升上来的大圆柱子将大厅分成两层,第一层地上铺设了由外域运来的大红地毯,上面错落有序的摆满了红木桌椅,上面的器皿等物也都是静心挑选的官窑极品,在这里都坐着武安城各个势力的得力手下和后辈晚生,而第二层则被分割了十几个单独的雅间,窗户对着大厅中央的高台,其内布置想来应该更为典雅细致,光从窗框上的雕花来看,就可以肯定这定然出自名家之手,上面则坐着各大势力的代表。
显然现在宴会还没开始,大厅有些吵闹,每个人的身边都坐着一位四宝楼船的姑娘,面对这些温柔似水、热情似火的姑娘们,就是铁打的汉子也会心动,一个个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变得肆无忌惮、纵情纵欲起来。
段虎在远离高台的地方随便找了一个偏僻无人的位子坐下,这时一个身材丰韵、神色放浪的美妇凑了上来,微微行了个礼,便随意的坐在段虎身边,为他倒了杯酒,胸前一对嫩肉粘在他的手臂上,软声软玉的说道:“这位爷以前没见过,是第一次来这四保楼船吧?”
“是的。”段虎将身子让了让,将手臂抽回,避开对方的骚扰,冷言道。
“哟!爷生得这样豪爽,怎么还害羞起来了?”美妇咯咯一笑,浑身散发这一股淫靡的气息,身体又粘上来道:“奴家叫月娘,是这四宝楼船风月厅的管事,不知爷有什么相好的人,奴去为您叫。”
“若是月娘能够让段某一个人待会儿,段某感激不尽。”段虎的心早就因为妻子的死而变得生硬起来,丝毫不受对方影响,看向她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堆死肉似的,语气冰冷得足以冻水成冰。
“哼!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呆子。”
月娘娇躯一扭,冷哼一声,站起来朝厅后走去。当走到门径时,回头又看了看段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后径直快步朝楼船顶层走去。楼船顶部只有一间房间,月娘站在门口,小心的敲了敲门,道:“二掌柜,月娘求见。”
“进来。”在门内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
月娘推门入内,随手又轻轻的将门关上,只见在这楼船顶层的房间,更其他楼船房间截然相反,没有任何布置,显得空荡荡的,只是在正面中央摆着一张供台,上面放置着一杆在黑暗中闪着寒光的精钢战戟。在供台前面跪坐着一位白发老者,他双眼微闭,面容略显枯萎,身体从外表看显得有点淡薄,然而从敞开的衣襟所露出的肌肉来看,他的健壮程度实在不能由常理来判断。
老者没有转头,也没有张开眼睛,只是语气平淡问道:“月娘,你不在下面招呼客人,跑到楼上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回二掌柜,我发现了一些可疑的人。”
月娘将段虎等人上船前到上船后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原来她早就注意到了段虎等人,毕竟在一群寻欢作乐的人中有十几个身负兵刃、杀气腾腾的人会显得非常突兀,想让人不注意都难,更别说善于察言观色的秦楼主管了。
“湄娘这丫头生性好玩,总是到处惹祸,今天竟然都把祸根子引到这里来了。”老者双目微微张开,眼中精光内敛,缓缓说道:“这群人肯定是北秦的死士,应该冲着李严来的,两国交锋不是我们该管的,也不是我们能管的,等会儿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话,让楼船护卫保护楼下的贵客离开,不要让他们受到任何伤害,明白吗?”
“是,二掌柜。”月娘躬身应道:“若没什么吩咐,月娘,就下去了。”
“你下去吧!”老者挥了挥手,当月娘退到门口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叫住了她,紧张的问道:“你说刚才那人脸上有什么文身?”
“一只下山黑虎。”月娘从来没见过老者如此紧张,心中不禁有点奇怪。
老者追问道:“是右边脸颊。”
月娘点了点头。
老者神色有点恍惚,喃喃说道:“是他!没想到竟然会是他!”
正文 第015章 林家
“二掌柜,您没事吧?”月娘焦急的问道。
“没事!”老者摇了摇头,神色平静下来,吩咐道:“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千万不要让客人进入大厅,若是客人无法离开,就带着他们来这里,总之离那个人远一点。”
“是。”月娘点头应下,又好奇的问道:“掌柜的,那人是谁呀?让您这么紧张。”
“能让本座紧张的天下又有几人呀!不过那人绝对是其中之一。”老者身上战意勃发,目光好似利刃让人不敢直视,缓缓说道:“那人名叫段虎,听说乃是定州人士,流落到荆州,与一荆州人氏结为兄弟,后为他兄弟劫了白安郡的法场,并与过路的北秦第一高手陈俊交手。他虽败两招,但身体无事,而陈俊则虽胜犹败,被其击伤。后来,他受陈俊之邀,想要加入北秦军,于是潜入南齐中军大营,斩杀南齐大都督杨彪,夺走九雷斩将刀。在加入北秦军前更是以一人之力败了接六百名万骑勇士,后又两合击败与陈俊齐名的麒麟儿薛玄,挡住了陈俊和张孝则的联手。你想想看,如此人物又有谁见到不会紧张呢?”
“原来他如此有名。”月娘被这些事情惊呆了,想起刚才还试图挑起段虎的火气,心中不禁后怕。
“有名?他现在一点名气都没有。”老者收敛气息,又变回了那个平淡的老人,笑道:“此人的事迹只在北秦军中流传,或许其他豪族门阀也知道这人,但常人并未知晓此人的存在,不过过了今晚,此人的名声将威震天下。”
月娘好奇的问道:“掌柜的,月娘问句大不敬的话,若您和他较量,谁会胜呀?”
老者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的身手与那陈俊小子不过伯仲之间,若是在马上对决的话,我们胜负各半,可是在地上的话,我想天下没有人能够胜过他。所以你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要让楼船护卫与他或者他的手下起冲突,他们想要做什么就让他们做,只要不伤害到其他客人,我们一律都不需管。”
“月娘明白了。月娘告退。”
月娘躬身走出了房间,空荡荡的房间又只剩下老者一人,他叹了口气,站起来,取下供桌上的战戟,轻轻的抚摸着戟身,像是面对朋友似的,喃喃道:“你寂寞很久了吧!若无意外的话,这次可以为你找到一个新主人了。”
战戟像是明白了老者的话,暴射出一阵战场上的杀意,供桌上两个烛台的火苗忽然一暗,顿时熄灭。
就当战戟瞬间暴发出杀意的时候,楼下大厅中有几人已经感觉到了这股浓厚的杀意,像是要看透天花板似的,不约而同的抬头向上望去,脸上纷纷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段虎也感觉到了杀意,但是他超凡的五感却告诉他,那只不过是残留在一根死物中的杀意,并非有人在楼顶厮杀,所以他也就没太在意了。
段虎自斟自饮了一杯酒后,顺手拿起桌子上的筷子,向身后一点,刺在了一支拍过来的手掌心上,说道:“小丫头片子,你家父母没有告诉你,在人背后偷袭是很卑鄙的事吗?”
手掌的主人林湄娘噘了噘嘴,上前两步坐在段虎旁边,说道:“傻大个,你说什么哩?你难道不知道兵法有云出奇不意、攻其不备吗?”
段虎淡淡一笑,不再与她做口舌之争,反而出言警告道:“小丫头片子,你最好现在就走,等一下有事发生就走不了啦!”
“我才不走哩!我还要听昭云姐姐的琴声哩!”林湄娘打开扇子,装模作样的扇了两下,又凑到段虎跟前,说道:“傻大个,你是山贼吗?”
段虎闻到从林湄娘身上传过来浓郁的体香,不禁有点尴尬,向一旁移了移位子,道:“不是,我不是山贼。”
林湄娘步步紧逼,又凑过去,一脸期待的道:“那一定就是马贼喽!要不然你怎么这么确定这里有事发生,一定是你们想要在这里做一笔大买卖,不如让我也加入吧!”说着,在他眼前握了握那个小拳头,“我可是武安城第一高手哩!”
段虎被弄的有点哭笑不得,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一股想要杀人的念头,道:“我也不是马贼,我只不过是个讨债的,到这里来收一笔债,仅此而已。”
“真没劲!”林湄娘一脸沮丧的坐了回去。
段虎忽然感觉到从旁边射过来一股视线,转头朝对面看去,映入眼中的是一个相貌俊美、身形瘦削的书生,眉宇之间有点跟林湄娘相似,手中摇着花折扇,见到段虎看向他,便抱拳行了个礼,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段虎转头向林湄娘,道“他是谁?”
林湄娘一脸苦色,小声道:“是我二哥。”
段虎不愿在这个时候,惹什么事端,便要起身离开。
“这位仁兄请留步。”那书生加快脚步,上前制止段虎离开,道:“武安林重师见过仁兄。”
段虎看了看周围已经没有座位了,便坐回椅子上,还礼道:“定州段虎。”
这时,林湄娘想要偷偷起身离开,林重师一把拉住她,道:“小妹,哪里去?”
“二哥!”林湄娘被抓了现行,扑到林重师怀中,撒起娇来。
“段兄,见笑了。”
段虎不愿多做纠缠,道:“不知林兄叫段某留步有什么事吗?”
林重师微微一笑,小声说道:“段兄,来自武腾吧!”
段虎神色一惊,立刻怒目圆睁,双拳聚力,杀气瞬间将林重师锁定,只要他再多说半句不对的话,便要将他击杀当场。
“段兄,不要误会。”感受到如此浓厚的杀气,林重师连忙摇手,小声解释道:“龙武将军陈俊是我的发小,我并非你的敌人。”
“铮!铮!铮!铮!”
就在这时,从楼船上面突然传出了一阵好似战鼓的琴声,力道千钧,激荡高昂,直入人心,令人像是身处在千军万马之中,段虎感觉到身上的杀气像是不受控制似的随着琴声鼓动增强。随即琴声骤然一变,力贯清虚,柔媚悠远,缓缓的绕着楼船大厅,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其中,令人无法升起任何情绪,段虎身上的杀气也像是潮落一般平息了下来。当琴声中止时,大厅变得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走动,原来嘻笑大闹的也都静静的坐在那里,就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也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林湄娘小声说道:“是昭云姐姐的《将军泪》哩!”
从楼上传过来一连串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从右侧的楼梯上下来了一队大约五百人左右的南齐军士,个个都身彪体壮,孔武有力。他们下来后,便立刻将大厅包围起来,极为霸道的将人群和高台楼梯隔开,此时从大厅二层的雅间里伸出一张张面色不悦的脸向下张望,他们大部分都是武安城豪族势力的掌权人。
“是李严的舍身卫士。”林重师提醒道:“他们各个都是以一当百的猛士。”
段虎冷冷一笑,不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