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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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课-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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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地,陈合谷看见一只漂亮的宠物狗,从一幢小高层住宅楼门洞里朝着自己的方向跑出来,然后看见一个高挑的女人从后面追上来。那女人三十多岁,穿着简约而讲究,头发盘着,米色的短裙在跑动中还一起一伏的,让大腿露出来不少,着实晃眼。
  “凡高,回来!回来,凡高!”
  女人一定是在叫小狗的名字。陈合谷为女人给小狗起这样的名字感到好笑,好笑的不是小狗叫凡高,而是这女人怎么想起来给一只狗起了一个世界著名画家的名字。正在这时候,凡高向陈合谷迎面跑来,小尾巴一甩一甩的。如果是在平时,以陈合谷的车技,稍一躲闪也就避开了,什么事情也不会发生。但是,就在凡高快要跑到陈合谷的车前时,突然停住了,那个女人也赶到了跟前,并且奋不顾身地俯身营救凡高。
  所有这一切,突如其来,让陈合谷手足无措,陈合谷的自行车毛病再犯。眨眼之间,嘭的一声,自行车撞到女人的身上,女人倒在地上,陈合谷和他的自行车一起倒在草地的铁围栏上。陈合谷还听见,幸免于难的小狗凡高见此事故,不明不白地“汪汪汪”叫了几声。
  午后的小区内部很静,甚至一个出来看热闹的人也没有。陈合谷知道不得了了,知道出大事了,知道撞了富人了。但是陈合谷没有选择逃脱,而是马上爬起来,一只手捂着脖子,另一只手把趴在地上的女人扶起来。女人在叫疼,好疼。陈合谷看见女人的大腿上有一片红痕,红痕上还有一片车胎的花纹,一定是他的自行车前轮撞的。女人站起来没有忘记喊凡高,见凡高无事,便开始埋怨陈合谷怎么骑车的。陈合谷只是道歉,大气也不敢喘。女人在陈合谷面前伸伸胳膊蹬蹬腿,证明自己没什么大问题,这才看一眼陈合谷。陈合谷捂着脖子,冲女人不好意思地笑。
  女人说:“哎呀,你流血了!”
  “流血了吗?”陈合谷把手从脖子上拿下来一看,说:“流血了。”
  女人说:“要不要紧?”
  陈合谷说:“不要紧,不要紧!”
  “小区服务中心可能还没有上班,到我家我给你包扎一下吧。”女人抱起小狗凡高,看着陈合谷胸前的校徽说:“省立大学的,学什么的?”
  陈合谷说:“计算机,应用。”
  “我们是校友。”女人笑笑说,然后竟自在前面走,陈合谷推上他的破自行车,跟在后面。走动中,女人的短裙内外,分外妖娆。
  女人住在十楼,从电梯的显示器上陈合谷记住了这一点。同时,陈合谷还记住了一点,女人的右嘴角有一颗朱色的痣。
  女人的家很豪华,豪华得让陈合谷有点惭愧难当。女人家里没有其他人,有几件孩子的玩具,说明她有孩子,但孩子不在家。陈合谷局促地坐在沙发上,用鼻子呼吸这个家里特殊的香味。墙上有一张女人年轻时候的照片,比现在漂亮,但没有现在有味道。不知道为什么,陈合谷这时候,竟然想到了录像里那个香港三级片女演员。想到这里,陈合谷觉得有点呼吸急促,便想赶走这个念头,但这个念头顽固地在他的头脑里盘旋,像一只觅食的鹰。
  女人换了一件衣服出来了。她拿来了药和纱布。女人让陈合谷先到卫生间洗一洗,陈合谷很听话,听女人的话是陈合谷的强项。女人为他指点着,陈合谷执行着。陈合谷很习惯。
  女人的手是非常柔软的。陈合谷的心跳得很厉害。现在,他坐在沙发上,女人站在他的面前,他把头歪一点,头正好伸在女人的胸部下面。陈合谷现在能看到的是妇人的腹部以下,从两腿之间的空隙,到两个圆滑的小蛋糕一样的小膝盖,再到露在拖鞋外面的红红的脚指甲。这一切都让他觉得新奇。
  陈合谷像患了严重的哮喘一样,呼吸加剧。但是,陈合谷的呼吸一点都没有浪费:呼气时,把女人的薄质的裙子吹得一抖一抖的,把裙子里面的内容搞得扑朔迷离的;吸气时,把女人身上的香味吸得足足的,像缺氧似的。
  女人可能感觉到了陈合谷的反应,动了动身子。包好了陈合谷的伤口以后,女人用一次性纸杯给陈合谷倒了一杯冷饮,和凡高一起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凡高很有意思,坐在女人的旁边抓挠女人的裙摆,女人就不停地用手把裙摆搞妥当。陈合谷想,凡高一定是条公狗。
  女人问陈合谷一些问题,如,哪里人、家里几口人、什么时候毕业、希望到哪里发展、有什么爱好,等等。陈合谷一一回答,有的如实回答,有的说了假话。
  比如,女人问他到小区来干什么,陈合谷没说抄近路去应聘而是说来找家教的。陈合谷说来找家教有两个理由,一是过去他曾经和其他同学确确实实来过这个小区,找家教勤工俭学,但是没有找到;二是陈合谷一进门的时候,看到女人家里有孩子的玩具,潜意识里想到女人的家里需要家教,所以就说出来了。
  女人说:“家教?你擅长什么?”
  陈合谷说:“计算机,物理,还有数学。”
  女人说:“你一般什么时候有时间?”
  陈合谷说:“晚上,或者星期天。”
  女人点点头,想了想,说:“把你的学生证给我看一看。”
  陈合谷把学生证递给女人,女人看了看,说:“我儿子现在在寄宿学校,上四年级,数学差一点。”
  陈合谷毫不知耻地撒谎:“我做过四年级学生的家教。”
  女人点点头,又想了想说:“那好吧,从这个星期开始,你周六和周日下午来我家做家教,行吗?”
  陈合谷说:“行行!”
  女人又给陈合谷倒了一杯冷饮,顺便打开了音响,一种怪怪的音乐,有气无力的。陈合谷想了半天,想起来叫“蓝调”。
  女人眯着眼问:“喜欢吗?这曲子。”
  陈合谷说:“喜欢。”
  女人突然睁开眼对陈合谷说:“你长得有点像张国荣。”
  陈合谷笑笑,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同学也这么说。”
  女人说:“笑起来特别像,天真,又有点执著,还有点邪味。”
  陈合谷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我不知道。”
  女人又闭上眼,头靠在沙发上,一种慵懒的优雅笼罩着她。听音乐还是想什么心思,不得而知,但是陈合谷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还是喜欢自己的。因此,不再像刚才那么紧张局促了。
  陈合谷问:“你说,你是我们校友?”
  女人闭着眼,点点头。陈合谷问:“哪一届的,哪个系?”
  女人说:“八九届,中文。”
  陈合谷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曲池红。”女人说:“歌曲的曲,水池的池,红色的红。”
  陈合谷说:“这名字好听。曲,池,红,叫起来像歌一样。”
  “是吗?”曲池红笑笑,睁开眼,看着陈合谷说:“你晚上有课要上吗?”
  陈合谷摇摇头。
  曲池红说:“晚上一起吃饭吧。”
  陈合谷点点头。
  蓝调音乐突然变得有些浑浊。
4、一个陌生女子的约会
  与陈迎香吃了一顿饭,不仅没让韦少商感到新鲜,反面觉得很累很烦。
  在高科广场东端蓝色写字楼的电梯里,韦少商回忆着陈迎香的模样和气质,越想越不满意,不满意不是说陈迎香多么差劲儿,而是离他喜欢的类型相差太远,一眼就能看出她一身的风尘感。因此,连带着对白鱼际也很不满意。
  对白鱼际的不满意里,还有一点,就是白鱼际非要介绍陈迎香的弟弟到韦大公司上班。对韦少商来说,他的公司没有缺过人,今天这个人介绍一个来要求关照,明天那一个推荐一个让他试用,个个都有来头,个个都不能得罪,比如工商、税务、公安等各个部门,比如冯太渊副厅长,哪一个他能推辞?当然,白鱼际虽说是同乡,但是白鱼际既不是职能部门的人也不是厅长,所以他要推掉。韦少商心里很清楚,现在公司业务越来越难做,如果像这样下去,他的公司就等于替人家开了。有时候,韦少商想,用什么巧妙的方法把那些通过方方面面的关系塞进公司里的人统统赶走,公司就可以轻装前进了。但是,白鱼际又让他给陈迎香找工作,相当于击中了他的软肋。
  韦少商真不明白,这个五十多岁的老乡白鱼际,怎么那么死心塌地地为一个三陪女操心卖力?!
  现在,在电梯里,韦少商挤在几个染着黄头发的时尚女孩子中间,处境有些尴尬,微突的腹部抵在前面一个高个子女孩子的臀部上,肥大的屁股蹭着后面一个女孩子的胯部,这种形势让韦少商一点都不敢乱动,因为只要他随便一动,就有可能让人家觉得他的动机不纯、心术不正。
  韦少商的公司在六楼。电梯吱吱扭扭地爬到三楼的时候,韦少商装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开始振动起来。本来,韦少商不想在拥挤的电梯里接电话,不太方便,但是手机的振动引起前面女孩子臀部的振动,女孩扭过头来用询问的眼神瞄了一眼韦少商,韦少商只好腾出手来掏出手机。在掏手机的时候,韦少商的手又碰了人家不该碰的地方,女孩子又扭过头来看他一眼,韦少商怕被误解,一脸的抱歉,但那女孩子却给了他一个理解的微笑,韦少商嘴上说着对不起,手心里竟沁出一层细汗来。
  手机显示的一个手机的号码很陌生,韦少商不想接听,但是对方很执著、很顽强。韦少商很不愉快地按下接听键,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该女人的普通话相当纯正,音质也相当有味道,语气也相当抓人。这让韦少商心头的不快顿时一扫而过,用成功男人的口吻,与对方对话。
  电话是一个自称阳溪的女人打来的。韦少商对这个名字很熟悉,对这个人的形象也很熟悉,但是都是从电视上熟悉的,还没见过本人。阳溪,本名宁阳溪,省电视台综艺栏目的主持人,前两年主持过一档很火爆的综艺栏目,蹦蹦跳跳的,疯疯癫癫的,很火过一阵子,韦少商的儿子还是她的追星族。
  一开始,因为著名女主持人的突然来电,韦少商有点受宠若惊,有点走了桃花运的错觉,但是,在商场上混了十来年的韦少商,在分泌雄性激素的同时,也分泌出清醒和理智。他知道像宁阳溪这样著名的女人,不会无缘无故地给他这个不大不小的私营企业老板打电话。如果是陈迎香那样的风尘女子打电话来,韦少商倒觉得正常,但是,话又说回来,即使陈迎香打一百个电话来,也未必能让韦少商心里激动一下。
  事实上,韦少商的判断是非常正确的。紧接着,宁阳溪马上提到了冯副厅长,韦少商马上明白自己不是走了桃花运,而是撞上破财鬼了。三天前,省广电厅常务副厅长冯太渊曾跟韦少商在一起“桑拿”的时候,说起过一件事,说省电视台正在筹办一个大型栏目,由著名主持人阳溪做制片人,让他支持一下。冯副厅长这看似随便的一说,在韦少商来说就是命令,必须要办。韦少商当然知道这个“支持”是什么意思,就是赞助,但是不知道需要多少。冯副厅长给他一个含糊的说法,你根据自己的情况看着办吧。韦少商反应很快,以为只要两万三万的,就足以让冯太渊满意了。所以当时表态很坚决,说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时候打个招呼就行了。当然,作为私营企业韦大电子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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