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还提与上杉小姐有关的事物,这个家仆不是撞到枪口了吗……
原以为迹部景吾的会对家仆大发雷霆,至少也是殃及池鱼的,不料他只是接过球拍就往外走,留下慢一拍才反应过来的管家和众家仆。“少爷,您的午餐还没用完!少爷……”浅川管家紧随而去。
那之后,迹部景吾拿着专门为上杉千叶定做的球拍不断地联系着网球,一下一下,有力的击球,完全像在发泄情绪。他没有再进食,浅川管家就一直站在球场边上诚惶诚恐地盯着场上的身影,不时地瞄向网球场入口处。
这个下午,迹部景吾觉得时间格外漫长;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迹部景吾却觉得气压异常的低沉,都让他觉得闷得有点透不过气来。平日里最感兴趣、最练不够的就是网球,今日却觉得一下一下的挥拍极度乏味无趣。迹部景吾烦躁地停下动作,微喘着盯住手中陌生而拿不习惯的小号球拍,心想:果然是这支球拍的错吧!
而她,是厌倦他了……吧?
迹部景吾不知道,又是在这样一个夕阳西下的时刻,有个人不近不远地看着他的身影很久。迹部景吾站在网球场上对着球网而立,他低垂着脑袋盯住右手上的球拍,似在沉思、似在研究,却更像在出神发怔。他的身影单薄,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倒映在地上,越发的落寞……
“呐,迹部君。”很轻柔很熟悉的一声轻唤。
迹部景吾浑身一颤,倏地抬眼望向声音处,满脸震惊、茫然、以及几分无助,那模样就像是被人刚从噩梦中拉出来一般!
那一刻,天生心肠软的上杉千叶只觉得心头一阵酸楚,情不自禁地上前更靠近他,伸手想要抚上他的脸。却在伸到他面前时,被他霍然大力拍掉了手。不设防的举措令上杉千叶一惊,脸上温柔的微笑瞬时一僵,她愣愣地收回手,左手握上右手的被拍处,那里辣辣的,很疼。“迹部君……”
“上杉千叶,你来做什么!”迹部景吾后退几步眼神不明地盯着她,脸色很难看。
上杉千叶微微蹙眉,她愣愣地回看着他,眼神有些茫然。
“上杉千叶,太阳都落山了,既然不想来,本少爷允许你不用来报到了!”迹部景吾眉宇间露出几分挑衅和讽刺。
“不是……”
上杉千叶才说一个字,便给对方打断了。“不是什么?上杉千叶,原来你也会狡辩,嗯?!”
“……”短短一会儿,他已经是第三次连名带姓地直呼她了。
迹部景吾见她不开口,停了半响,也似清了清思绪,轻飘飘问:“不说了?”
上杉千叶见他有所冷静,叹了口气,那模样竟成熟的与她年龄不符。她直视他的双眼,一脸认真和真诚,轻轻道:“不是迹部君想的那样,今日我要参加开学典礼啊,现在刚下学。”
开学典礼?!
迹部景吾怎么也想不到会得到她这样的回答,一时怔了。这才打量起上杉千叶来,不似平日的枚红色随意衣着,此刻的她穿了一件红格子袖边衣领边的白色短袖衬衫,左胸口处有一个古式校徽图案,隐隐嵌着“King”的字样。她打着与袖边领边相衬的酒红色领带,下身是一条酒红色褶皱短裙,脚踩一双及膝的白色半筒袜和黑色大头皮鞋。唯一不变的,是她那一头不加修饰的乌黑长发披散身后。她整个人看起来精神,而沉静。
“今日是全市开学的日子,我以为迹部君今日开始也要上学去了,以为你知道我今日起白天不能来看你了的。昨天没有和你说一声,是我不好。”上杉千叶的声音静静的,轻轻的。
迹部景吾一直知道她的声音不大,可第一次注意到,她说话的样子很沉静很淡定。
“可是,迹部君读的是哪所小学呢?竟然不是今日开学。”她的嘴边又挂起了微笑,很淡。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迹部景吾觉得今日的上杉千叶竟有一种大人才有的沉稳和干练,她整个人很沉静,连微笑都是静静的,比同龄人要成熟稳重的多!
近两个月的相处下来,迹部景吾第一次发觉,与同龄人相比,上杉千叶其实一直都是沉静内敛的。说话,吃饭,她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就连畅怀大笑,她都是有所收敛的。硬要算的话,她最放开的一次,应当算是初次见面时的那次“咯咯”大笑了吧。
迹部景吾以为,上杉千叶会如此成熟稳重胜过自己,是因为她比自己要年长一岁。于是第一次,他对“上杉千叶要比自己大”的事实心生了疙瘩。
“上杉千叶,你又读哪所小学呢?”迹部景吾听到了自己淡淡的声音,似乎也稳重了一分呢。
“king primary school。”
然后,她听到迹部景吾又轻轻道,“那我明日起也读king primary school了。”
“啊?”上杉千叶莫名了。
“如果我没算错,你是三年级,而我进去应该是二年级。”迹部景吾盯着她那枚泪痣,嘴角勾起俊邪的弧度,“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了,上杉千叶。”
不明白的事情有很多,但上杉千叶觉得很多答案日后总会知道明了,于是她保持缄默不问。她淡淡微笑,竟有些玩笑意味,“不是学姐吗?”
当即,迹部景吾单挑一眉看着她,换来她莞尔轻笑。半响后,迹部景吾才轻轻道了一句,“年长什么的都无所谓啦。”
事后上杉千叶才知道,直到那一个下午,迹部景吾一直都没有进过学校上课。而他超前又超赞的课业,完全是一位名叫玛琉的私人家教授予习得的。
翌日,有传言说king primary school得到了一介名流的大笔注资,那介名流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king primary school的股东之一,而这位名流的独子也顺利进了这所学校就读二年级。
有人不知从哪里挖得消息,得知了那名叫迹部景吾的股东独子与三年级A组的班长上杉千叶关系要好。于是,类似于“迹部景吾和上杉千叶是青梅竹马”的流言一时间传的沸沸扬扬。
一个周日,当上杉千叶握着迹部景吾为她定制的球拍、跟他有模有样地学网球时,她将这样的传言当笑话一样说给了迹部景吾听。出乎她的意料,迹部景吾竟一本正劲地对她说:“竹马?真是不华丽!本少爷不是竹马,是白马!”他停了停,上下瞄了一眼上杉千叶的玫红休闲装,继而道:“你哪里是青梅,是红梅吧!”
上杉千叶当即愣了,好一会儿才轻笑出声。
而在第二日,king primary school关于迹部景吾和上杉千叶的流言中,两人的关系更新极快地变成了“白马红梅”。
上杉千叶得知后也不再说给迹部景吾听了,怕他又觉得哪里不妥加以纠正,而第二日在学校又有新的流言更新了。没一起上学她还没发现,现在同处一个学校就深深明了一点:这个迹部景吾是爱现、爱华丽、爱受捧,爱的不是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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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04。初衷背后
1月12日,上杉千叶生日。
她10岁那次生日,迹部景吾送给她一张欧洲少年网球赛VIP看座的年券入场门票。
她11岁生日的时候,迹部景吾送给他一套形状不同、颜色各异的水晶瓶,224个水晶瓶中是全球各个国家的概貌流沙画,形态逼真,画面漂亮。
她12岁生日那天,迹部景吾在King Primary School为她办了一场个人画展,场面不大,却足够风极一时。
2月14日,国际情人节。
在上杉千叶13岁、迹部景吾12岁之前,两人明明几乎形影不离、近在咫尺,然而当时的他们太过年少,对于这样一个浪漫的日子不会有多少敏感,也就理所当然地把它当作很平常的一天过了。
而当上杉千叶13岁、迹部景吾12岁了,迹部景吾对这个浪漫的日子开始有自己的想法,而想要当面向她表示些什么的时候,那人已经远在天涯。
6月18日,迹部景吾和上杉千叶相识的日子。
年少的他们,还想不到这个日子能够成为以后一年一度的纪念日。
10月4日,迹部景吾生日。
他8岁生日的时候,上杉千叶因为还不知道他的生日而没能及时送上礼物,事后,她亲自折了24只红色千纸鹤送与他。一天24小时,而24只红色纸鹤正代表了时时吉祥,事事如意。
他9岁生日的时候,上杉千叶送了一张欧洲少年网球赛的报名参赛表,也因此,向来我行我素的迹部景吾第一次在网球公开赛中露了面。
他10岁生日的时候,上杉千叶将他这一年在网球公开赛上露面的摄影做成相册集送了他。
如今,迹部景吾即将迎来11岁的生日庆典,他知道上杉千叶早早地就在为他筹划礼物。虽然自己什么也不缺,即使真想要什么东西自己也随便就能搞定,但他就是对上杉千叶即将送的礼物有隐隐期待。实际上,也不是对礼物本身的期待,而是期待她肯为自己所花的那份心思,让人感到心暖舒服。
10月3日放学后,已是学生会副会长的迹部景吾处理完会里日常例事便如往常一样,等了学生会会长上杉千叶一起回家,而上杉千叶正在参加毕业班训导大会。自他九岁以后,上杉千叶就不像以前那样频繁地去他家了,两人而是更多的一起在学校图书馆、学生会、理事长室作逗留,而校外的地方,两人较多的则是去不同的网球俱乐部练习网球。
“景吾?”天色已经暗沉,上杉千叶参加完训导大会回到自己教室,一眼就看见一道熟悉而醒目的身影正坐在她的座位上翻阅着书籍。她不赞同地微微皱眉,佯装生气,“不是让你先回去的吗。如果我这训导大会还要很晚才结束,难道你也继续等下去?不听话!”
迹部景吾合起手里的书抬眼看她,上杉千叶瞥见“莎士比亚剧本”几个烫金大字赫然印在封面上。他不以为然地道:“有什么关系,再多等一会也没大碍吧。”
上杉千叶皱眉看了他半响,方才泄气一般叹了声,“你啊——”语气无奈带着宠溺。“以后这种情况不用等我了,我可以让司机来接我的,记住没?”
“说了没关系。”他撇撇嘴嘟囔,一脸不以为然,触到面前的上杉千叶不赞同地挑眉看他时,他才应下了。“上杉千叶,你很不华丽诶!”细看之后不难发现,迹部景吾嘴上说着抱怨的话,嘴角却是隐隐带着笑意的。
迹部家的劳斯莱斯停在了上杉家门外,迹部景吾看到已经有管家和家仆守立在门口,以及这几年来一直在见面的苍。上杉千叶说过,苍是她母亲青梅竹马的独子,那个总是一脸冷凝严肃的亦兄亦友亦保镖的存在。
上杉千叶和他道再见,临钻出车前,迹部景吾叫住了她。“午夜我家有场私人烟火大会,你能来吗?”要不是天色已暗,加上车内灯光也偏昏黄,可以看到迹部景吾白净的脸腮边有陀晕红。如果他没记错,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邀请一个女孩子。
午夜?上杉千叶开始一愣,但随即意会,回道:“正常情况下,午夜里我是绝对出不了门的。但倘若是迹部大少爷的生日烟火会,我肯定会想办法到场啦。”她停下想了想,才对他说:“这样吧,烟火会开始前一个小时左右你打个电话来吧,我也好更加光明正大地出门。”
迹部景吾点头,随即勾着嘴角道:“真是不华丽。”
然而,这一夜,上杉千叶没有接到迹部景吾的电话。凌晨两点多,着装整齐的她站在自己卧房的格子窗前,看着璀璨苍穹的美景出神。繁星点点,时闪时现;月光朦朦,似水似梦。
今夜的她穿了一身浅青色吊带长裙,黑色蕾丝的吊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