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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龙雅抓住她欲攀上自己脸颊的手,低头对她笑,“你知道在哪?”
她咯咯低笑,红唇凑上他的耳旁,“你来了不就知道了。”话落,竟伸出嫩舌有意无意地舔了一下他干净舒爽的耳廓。
越前龙雅侧过头避开,挑眉看着面前浓妆艳抹遮住了原本面目的年轻女孩,只一刻他便忽而展露无比邪魅惑人的笑容,爽朗应道:“好啊,我拭目以待。”
然后,过道里只余两人相偕离开的亲密倒影。他们没有进上杉千叶隔壁的客房,而是去了更远的地方。
上杉千叶整个下午都待在客房里,她消磨时间的道具就是一块画板和一支铅笔。
曾经再正常不过的右撇子,如今很多事情却只能硬生生地适应左撇子的行动习惯,比如提东西,比如握筷子,比如绘画。无论之前她有多么擅长绘画,画笔一旦换了常用的手,绘画也就变得相当困难吃力,自然也就不再具备之前的水准。
上杉千叶怔怔地看着画板上轮廓僵硬的妈妈的身影,一时间生出万种心情,错综复杂。
到了吃晚饭时间,上杉千叶没有在餐厅碰到越前龙雅,身处在各国游客的闲谈声中,一顿饭她吃得舒畅而悠闲。饭后,她在餐厅的书屋里逗留了好长一段时间,泡一杯玄米,读了一本杂志和手记。起身离开的时候,餐厅里所剩的人已经寥寥无几,经过舞厅和茶屋正逢里头的游客也都相继散场走出来,咿咿呀呀交流着的人群,上杉千叶望去并没有眼熟的身影。
都说日出前的阿布辛贝最为壮丽,为了一睹风貌,第二天凌晨上杉千叶就随着游客一起下了游轮,坐上了去神庙的大巴。
在大巴开车前一刻,越前龙雅不知道从哪个地方现身,在空座位尚余很多的情况下坐到了她身边的位置,继续先前的如影随形。一样的随意散漫,一样的笑容不羁,一样的华而不实。上杉千叶侧头看了他一眼,态度依旧疏离冷漠。
阿布辛贝是荒芜的,它曾一度被堙没在黄沙下,漫天的沙丘如同大漠般把周遭的一切都映成了黄色。拔地而起的神庙如同黄沙中金子雕成的城堡,傲视着周遭的荒凉。上杉千叶站在神庙圣殿的前面抬头仰视,四尊几十米高的拉美西斯二世雕像庄严而雄壮地巍然矗立。
很早以前那个人就讲述过拉美西斯二世的传奇故事,连那个张扬倨傲的万人之子都不能否认的历史英雄,那时上杉千叶自然就记住了他。
当天边照下第一道曙光的时候,雕像前的无数游人,不论国籍、不论年龄、不论男女,全都不约而同地静默仰望、虔诚膜拜。那个时刻,上杉千叶心中的震撼和冲击至今都无所能及!
再仰望拉美西斯二世的雕像时,上杉千叶竟有种要把那人与之相混淆的错觉。一样都有着俊美的面容和华丽的神采,一样都是从头到脚透着王者威严,一样都是自信自强、富有责任感,一样都是受人膜拜……
鬼使神差地,上杉千叶取出一枚模样精致的硬币置于唇下轻轻一吻,然后放置于雕像柱子旁的土地上以沙掩盖。静静地伫立片刻,最后离去。
越前龙雅注意到她的举动,好奇地追上她问东问西,展开了新一轮的缠人攻防战。
他们离开后,有一人出现在上杉千叶刚刚伫立的地方,在那个柱子旁蹲下了身……
黄昏的尼罗河平静舒缓、宁静怡然,风姿卓绝得就像一幅悠长的画卷,然而此时,上杉千叶却是失了欣赏美景的心情。眯着放眼望向没有船只片影的河面,上杉千叶百分百确定了一个事实——她误了回游轮的时间,掉队了。
四周的游客早已离去,留下的寥寥数人正清理着白日里留下的垃圾痕迹,看样子都是当地景点的守卫工作人员。上杉千叶不懂埃及语,试图讲英语向他们说明自己的境况,恳请他们能开船送她回游轮上去,无奈那些工作人员仅略懂几个英语问候单词,于是,她和他们产生了致命的交流阻碍。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看管守卫人员大体明白了她是误了游轮的游客,好心地请她进了门卫工作室歇息。
夜深人静,上杉千叶抱腿蜷在一张长凳上盯着地面怔怔。三年辗转在外,每一个夜晚都是独自度过,黑暗、陌生、不安、冷清、莫测……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群,陌生的思潮。原以为自己早就对此习以为常,在这个夜晚,上杉千叶却意识到一个人的自己还是有点落单的凉泊。而那份凉泊,更会让人感到孤寂。
身边不远处的桌旁,两个守卫人员交耳接头凑在一起窃窃而语。他们说的是埃及土语,上杉千叶听不懂内容。或许,变故就这般横起于他们的语言不通。
当那两个埃及人中的其中一人没有预兆地突然上前来抓住上杉千叶手臂的时候,本就意识清醒的她浑身心一个激灵,随即抬手一翻转,快速挣脱了那人的钳制。对方和另一人脸上露出吃惊,愣了愣,朝着她形色俱下地喊了两句。上杉千叶听不懂,下意识地站起身躲过他们窜出了门。
漆黑的夜里,沙黄的阿布辛贝更显得荒芜诡异,虽是炎夏,夜风袭上身却还是令上杉千叶打了冷战起了鸡皮疙瘩。这里是埃及,不是她熟悉的日本或是中国,出了古迹景点的管辖门卫,她的一切奔跑都成了漫无目的。
她的狂奔没有停止,而身后的追逐也仍旧持续,上杉千叶的内心惊乱难安!那两个埃及门卫在朝她喊着什么她听不懂,只是在这如此无助莫测的黑夜里,脚踩着冰冷而陌生的沙石,前路漫漫,上杉千叶无法掩饰或者否认——她怕了。
于是,压抑着所有的哽塞,她在心下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此刻心头仅有的名字,一个因被自己刻意遗忘而显得遥远、却不知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熟悉的近在咫尺的名字。
景吾。
景吾。
景吾……
风中渐渐带来湿润的空气,上杉千叶辨得出,那是尼罗河水的气息。身后的人离她越来越近,她却乏了累了失了力气,奔跑的步子早就变得迟缓而艰难。不难想象,被追上抓住,那是早一秒晚一秒的差别罢了。
上杉千叶的心头生出一股绝望的苦涩和悲哀,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无论是在认识的人还是不认识的人面前,无论是否出于自己的本意,她却总是在重复着同一件事情——“逃”。
这么多年,累了,也倦了。
她蓦然停下脚步,气喘嘘嘘地回身去看追赶她的人,恍然发觉那两人早就在离她十几米的地方站住了身子遥望她,一脸惊疑不定地瞅着她,不死心地冲她喊。
上杉千叶平静地看着那两个埃及人,不知道他们脸上的惊疑和慌张地后退究竟为何。
停止了奔跑,上杉千叶察觉到四下的风刮得更强烈了,似乎还有怒啸的势头。怒啸?!上杉千叶的脑中划过这两个字时,揣着心头猛然而生的不好预感,缓缓回头望向强风袭来的源头。于是,瞬间了然,却终是没有机会反应。
在她被尼罗河潮涨的浪头淹没之际,她终于听清了远处那两个埃及门卫人员喊着什么。埃及土语她自然是听不懂的,但其中夹带着的“flood”这个英文单词她如何都是熟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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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39。轨迹偏移(1)
午夜十二点,迹部景吾准时驾车驶出了别墅大门,一路向北,沿途含蓄朦胧的路灯光在黑夜中慢慢地扩散,一圈又一圈地泛着涟漪。
车内充斥着激情劲爆的欧美音乐,却一点都没有驱散他此刻灰色燥乱的心情。
半个多钟头前,迹部景吾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一支叫“杉代”的股票愈行愈降的走势,嘴角勾起了这些日子来难得一见的真实笑容,虽然这个笑容很微浅,也很短暂。
肖苍隔着书桌站在他对面,看清他的神情,便已知晓了现下他们所关注的局势如何。他的面上依旧没有多余表情,声音清淡:“看来开局还不错。”
迹部景吾也不看他,左手肘支撑在桌面以手拖着脸颊盯着屏幕,右手的中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桌面。“如果这样苦心布局还不能旗开得胜,本大爷还有什么脸面立足商界。”
肖苍瞥了他一眼,清淡的话语毫不留情地揭露事实,“我不记得你有公开和那个男人进行商战。”所以,即使你败的一塌糊涂,也不会有人知道是“你”败了,也就无关乎“你”的脸面问题了。
迹部景吾心头一岔气,右手指的动作也就滞住了。他抬眼直视肖苍,对他的不满溢了满脸满眼,毫无遮掩。最终,他只是极其无奈而烦躁地移开了双目,不耐烦地说,“行了,这里没你事了,你可以去休息了。”
肖苍牵了牵嘴角,那样不起眼的弧度却终究没有形成笑容,“我正有此意。”简洁的话语从不拖泥带水。转身离去,打开门即将走出去的时候,他还是转回身补了一句:“虽然很不愿意这样说,但是想到她……现在不是七八点钟,貌似你也该休眠了。”
迹部景吾一愣,看着打开又阖上的门扉,后之后觉地轻啐道:“休眠?你当本大爷是电脑吗,啊嗯?”
偌大的书房静寂无声,无声应答。他舒出一口气,难得全然放松地往后座背一靠,闭目养神。
想来自桦地崇弘回了英国念高中后,这两年还没有人能够随时随地跟上他的思路进行“桦地式”应话,很多时候都像是变成了他一个人的独角戏而已。这么一想,迹部景吾觉得有点生气。
不过再一想,也是,桦地崇弘当初是怎么来到他身边跟随他的?冥冥之中,全是她的安排啊。而她为他安排的,理应都是顶好的。
肖苍刚刚话中的意思迹部景吾明白,要不是看在她的面上,他是绝不会提醒自己早点睡觉的。又或许是,如果她在这里,她也会希望自己早点睡的,她是为他好。
是啊……
现在想来,记忆中,温婉恬静的她总是默默做着为他好的决定和事情。比如他俩的开端,她是为他好,径自讲了那个至今仍铭记的不华丽的梧桐传说来安慰他。比如他俩的最后,她是为他好,径自逃离他消失得无影无踪。然而,那一桩桩对来他说的“好”,她却从没有询问过他本人,他可觉得好。
迹部景吾倏地睁开双眼,瞪着天花板的双眸尽显懊恼和痛苦。什么最后!他刚刚竟然想的是他俩的“最后”!!
他抬起手背遮住双眸,另一手无力地垂了下去。他想,他肯定是睡眠少了哪里不对劲了。他不允许他们之间有“最后”,她和他,这一生都不会完。不会完……
桌上的手机发出震动的“嗞嗞”声,迹部景吾一动不动,根本没有半点接听的意愿。一波震动停歇,另一波紧随又起,持续不断。
迹部景吾实在忍无可忍,抄起手机直接按上关机键的那一刹那,瞥见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姓名。他紧皱着眉头,重重按下键钮,“时候不早了,您还没睡?”将手机凑近耳朵,迹部景吾难得收敛了倨傲的态度,语气却还是听得出不耐烦。
手机那头重重地吸了口气然后叹出,道:“不要以为全家人宠你就能忘了该有的礼仪!我是你的祖父,你的长辈!”
“这点我没有忘,爷爷。”迹部景吾重新靠向椅背,双眼怔怔望着天花吊顶,语气不以为然。
那头的迹部拓明又重重叹了口气,才道:“如果你现在进行的事情还要继续,我奉劝你马上停止。”
迹部景吾刚刚有些怔散的眼神一凝,眉头微动,“我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