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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夏子快速的将所有东西往书包里一塞,猛然将头凑到了玄夜的面前,笑得如春花般绚烂,“那玄夜,我们一起去本牧神社吧!”一把拉过固定的同盟长谷川亚美,夏子额外的详加解释,“这样,加上叶月、理惠,我们就刚好五个人了。”
“本牧神社?”玄夜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直面夏子的距离,视线掠过无奈被夏子拖着,只能艰难的用一只手整理书包,却还不忘对自己点头的亚美,稍有疑惑的不解。好像立海大附近就有个神社,为什么要舍近求远的特意去到横滨中区?虽然其实也就半个小时左右的路程。
大概感觉出了那疑问句所表达出的迷惑,夏子以一种类似鄙夷的眼神细细的审视了玄夜好一会儿,继而仿佛说教般的为某人的常识补阙拾遗,“玄夜,你不会以为所有的神社都一样吧?”
摇了摇头,自己当然知道信仰的教义不同,祈福所需的仪式、处所都会随之有着千差万别,至少如基督教和佛教,本源的教义不同,其他的各个方面也就根本没有什么相似之处。那么,神社按照供奉的不同,对应名称的不一样,也应该有着类似的细微差别。但就以现在这个特定的时间,玄夜直觉确定夏子她们去神社应该是为了祈福考试,而就以这个目的而言,若非专司求学考试的天满神社,其他的神社应该并没有多大的差异吧?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特别的历史或典故吗?而且通常来说,一般都应该是在考试之前去许愿的吧。现在去,与其说是祈福考试顺利,还不如说是寄望老师评定成绩的时候,手下留情了吧?
其实由于玄夜的疏于留意而并不知道的是,早在一周前,班里的一些女生就去过神社祈福了,当然这其中也包括夏子她们。而她们此次再去,真实的本意之一就恰是玄夜不负责任的随意猜测。
接下来,夏子洋洋洒洒的解释了许久,就玄夜概括总结就是一句话:去本牧神社祈福考试,据说是非常灵验的。
说得滔滔不绝之中,夏子还仿佛为了增加说服力般的动用上了肢体的语言,有意无意的扒住了玄夜的手臂,一副摆明了不容得玄夜不答应的强势态度,“这这么说定了,玄夜,我们现在就走吧!”
说到这儿,夏子突然好像第一次才意识到,虽然自己与玄夜的关系不错,但却也仅只于教室和外出网球比赛的间隙。其他时间,一出了教室,中午玄夜是和真田学长他们一起吃饭的,自己根本不敢去靠近,即使有时候还有其他网球部的王子们在;下午,各自分属不同的社团,也没有任何的交集;平时的假日,玄夜则更是少有与班上的女生出去的情形。
那么这次无论如何,一定不能落下玄夜,夏子打定了主意,更抓紧了玄夜的胳膊,“现在过去,到本牧神社也不过中午,我们还可以在外面好好的慰劳一下自己呢!”。先去尽情的享受一顿美食,然后再去逛街,有玄夜在身边,说不定还能见到新的王子呢。夏子的计划中,玄夜已经成为了不可或缺的一员,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而且在那些女生的印象中,玄夜也许是个内向,喜静、不多说话的人,但却也足够温婉、柔和,与真田家的另一位学长截然相反的气息,不会给人生人勿近的感觉。
略微想了一下,玄夜点了点头,在夏子心满意足的惬意中,终于重新得回了身体的自主权。“我跟表哥说一下,你们先去校门口等我好了。”玄夜脸上一直挂着的淡淡微笑,在瞥过某个方向后,无人察觉的转变成了真实的笑意,眼底慢慢溢出与表情相符的轻柔情绪,隐匿的褪去了深藏在温和表象下的清冷、淡漠。
夏子本想建议玄夜不用那么麻烦,只需打个电话就可以了,刚刚吐出了两个音节,不经意侧头之后,却完全被噎了回去。夏子显然没有想到自己口中即将说出的那个名字,此刻就正在教室门外,所有的话最后都只能嗫嗫的转化成了一句“哦,玄夜,那你快一点哦。”
没过多久,夏子她们等到了玄夜,却也一眼看到了肃穆、冷硬的皇帝,在经历了一番绝非刻意释放的傲岸压迫感的洗礼后,夏子开始不由得质疑自己刚做的以后出去玩都要拉上玄夜的决定是否正确了。要是每次都这样,夏子自认自己可绝没有那么强韧的承受力。
小心翼翼的回头看着皇帝离开,夏子慢慢的吁出了长长的一口气,惴惴不安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颇有点后怕的意味。虽然明知道国三下午还有考试,但那一刻思维却彻底的停摆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就怕大家的行程中会多出意料之外的一个人,那样不用到神社,一路上所有人必定都会保持绝对的静默,谨言慎行了。
注意到夏子她们面对表哥时敬畏的必恭必敬,还有在表哥离开后,后知后觉恍然顿悟某些事实之后的庆幸,玄夜眼里满满而清晰的狡诘,在触到同伴目光的刹那当即流转成了浅漠的悠然,看不出一丝端夷。知道夏子她们对表哥的敬畏纯属本能,那种犹如大难不死的庆幸也无一丝恶意,玄夜不自禁的将眼睛弯成了月牙状,纯粹的唇角微扬,身边的气场丝丝跳动,舒朗、轻薄却怡然自得。
“玄夜,我们走吧。”亚美接替了夏子的位置,很自然的拉着玄夜向车站走去,几步之后,本意只是赶时间的亚美,却一点也不舍得放手了。可能在温度适宜的教室内还察觉不出,但在晃眼的阳光直射而升腾的酷热下,亚美感觉手下那略低的体温,在此刻毫无遮拦、几乎被烤的卷起边来的马路上,分明就是天然的冷气,沁入肌肤的凉爽、舒适,就连盛夏的暑气和躁热,好像也都在这种清凉中渐渐消弭了。
还真是皇帝的家人呢,亚美不由得在心底暗自惊叹,啧啧称奇:一个是让人感觉噤若寒蝉的慑人势压,一个却更直接的表现到了体温上,简直是夏天里无上的享受啊。紧紧的挽上了玄夜的手臂,亚美变本加厉的恨不得将整个身体直接贴到玄夜身上,以至于没有感觉到玄夜的笑容几不可察的流露出了近乎苦笑的无奈,掺杂着几分的不自在。也许是见多了亚美这种时不时表现出来的异乎寻常的热情,所以夏子她们也只是微愕,没有想的太多,探究的过深,以至于让玄夜逃过了彻底变成人形冷气机的悲惨命运。
努力抑制嘴角上扬的趋势,亚美暗自得意的收藏着这个小小秘密,更玄妙的是,在自己这样紧扒着的情况下,玄夜肌肤温度的上升也极为缓慢,根本用不上本来打算的如果捂热了就换一边的不良想法。就这样热情的保持着联体婴儿的诡异状态,无视路人飘忽而诧异的眼神,一直走到了地铁站,才意犹未尽的放开了玄夜。
柳莲二的外祖父是大学的古典文学教授,渊博的学识凝淀成了儒雅、内敛的气息,加之偏于古典的温厚,柳莲二除了父母之外的记忆,似乎就是从此开始的,两个人感情好得甚至让柳军师其他的家人嫉妒。身为军师启蒙老师的文学教授,开启了柳莲二感观之外对于世界的认识,同时将那种醇厚、典雅的意境融入了柳莲二的心灵深处,影响至今。而柳莲二也将自己拥有第六感的秘密仅有的告诉了外祖父,而后在老教授出于保护的睿智和顾忌下,这一真实的天赋讳莫如深的埋葬在了言语中。
那时候,性子还远称不上淡泊,有着小孩子惯有的顽皮、活泼的柳莲二,与他的外祖父常常是两个人,一老一少,在漫溢着书香的房间内,在教授平和、历经了岁月沉淀的声音中,学习着最初的知识,从那些文学的、或是历史的书籍中,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博大恢弘。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柳莲二的知识构架完全是由他的外祖父所建立的。而这一基础,使得柳军师在转而偏执数据之后,仍未改变其真实的爱好,喜欢并擅长的学科永远都是文学和历史,而非与数据息息相关的理科。
在宠物狗死后,柳莲二不再养任何有生命的东西,即使是植物;在预见到那个关于外祖父的宛如世界顷刻崩溃的画面后,柳莲二至此不敢睡觉,生怕再一次睡梦中的确证,就此真的变成实质的未来,毫无侥幸弄错的可能。那段时间,小小的柳莲二,独自一个人背负着这个沉重的秘密,白天始终赖在外祖父的身边,晚上就拼命撑着脑袋不让自己入睡。
柳莲二看到了未来可能真实的结局,但他却没有预见到过程:六岁孩子的身体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没过几天,在预知的未来真实之前,柳莲二先行病倒了,高烧不止,陷入了昏迷。等到柳莲二从没有时间概念的昏迷中恢复了浅薄的意识时,命运之轮已经转过了四分之三。模糊的记忆中,最后的画面仅是外祖父宛如睡着了一般的安详,身上安静的气息却不复平时的沉稳、谦和,而是一种异样的死寂,令人感觉凄凉和冰冷。
记忆从这儿嘎然而止,再一次醒来时,属于外祖父的时间已经没有了未来,而柳莲二也从此失去了预知的能力,不明原因的。
半年多后,柳莲二在郊外的墓园里,淡淡的开口询问,就如同外祖父仍在世一般,“什么才是真的呢?”失去了预知能力(也许是柳莲二潜意识中自己放弃的),又不止一次的被老教授引申历史故事告诉自己“眼见未必为实”,那么,外祖父,我还能相信什么呢?
“数据!”静谧的墓园里,恍惚间听到了父亲在近旁的回答,那一刻,柳莲二仿佛听到了天上的外祖父用他那独有的声音解答着自己的疑问,深厚至心底。
崩溃的世界,只有彻底的重建,才能支持上层建筑的重量,从此,柳莲二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眼见不能为实,那就闭上眼睛;第六感缺失,那就用数据来弥补。柳莲二从依赖纯感性的直觉,到相信纯理性的数据,孩子气的性格也渐渐转变成了清简儒雅的淡泊,仿佛是另一种生命形式的延续,连同“教授”的外号。
渐渐的,数据构成了柳莲二真实的世界,身边也从未曾发现过如小时候的自己一般拥有预知能力的人,柳莲二几乎有种错觉,那段尘封的历史,仿佛只存在于自己的记忆中,而非事实的存在;数据之外的非唯物主义物质,在这个以数据为原型的世界,自己曾经是唯一的特例吗?
然而,“数”所维系的基本原则,却也许可能还有另一个游离在理性的规则之外,拥有着预知的能力,甚至保持到了跨越过童年的国中时期。那是在柿木坂青少年网球大赛中玄夜的脸颊被划伤了之后,较长的一段时间内,真田弦一郎限制了玄夜的网球练习量,只是让她单独在室内网球场的发球机前练习回球。当时,由于这件意外而被迁怒的切原,在弦一郎的摧残下,实力提升超乎想象的迅速,记录的笔记本告罄,所以在局中的休息时,柳莲二回到了室内网球场。但这次计算不足的微小瑕疵,却让柳莲二发现了一个异乎寻常的现象:玄夜在回球时,眼睛居然是闭着的!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柳莲二睁开了眼睛,静静的在场边观察了玄夜整一组的练习量,测定了她接发球的成功率:超过了70%,只稍低于正常状态下的数据。
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