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浩苦笑:“我觉得是你老婆把你治得服服帖帖的!”
马成功也凑上来说:“宁浩,老实说,你们关系进展到什么程度,那个没有?”
宁浩装傻,“什么那个?”
“你知道的!要是那个了,你就按何剑的办法做,我敢说十拿九稳。要是还没有那个,你还是要下点矮桩(意为:放下姿态),女人嘛!要个哄,哄安逸了,自然就那个了!那个了,你娃儿(意为:小子)就牛了。”
宁浩还是苦笑,“我到哪儿去哄她嘛!巧云找不到了!”
何剑问:“到哪儿去了呢?”
“不知道,可能回原籍,也可能……”宁浩想说也可能在监狱,但他没说出来,“反正巧云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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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剑说:“那就只有等了,或者到她的老家找去。”
这个问题宁浩早想到了,可现在自己在上班,每周又是理论课又是实验课,根本不能长期离开,并且自己没有足够的钱,到杭州的额外花销都是向家里要的。还有,自己也不知道巧云老家的具体位置。他后悔没有细谈巧云的家乡,只是说今年寒假如有可能一起到她老家玩。
至开学以来,宁浩常常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在日记本上记录下与巧云的许多往事,他已有心理负担,怕像第一次遇见熙熙那样,搞不清熙熙的模样。这次他要记下与巧云的点点滴滴,所以他的记录不是按时间,而是按对他刺激最大的就记录在前。往往在记录时,他都会控制不住潸然泪下。很多时候他办公室的灯会一直亮到很晚,有时几乎是通宵。这引起了宁浩的学生汪晓军的注意。
汪晓军是81级的,比宁浩只小一岁,长的高大英俊潇洒,是班长。宁浩刚到华川学院时就是在他的班上听课,教他实验,汪晓军没少帮宁浩维持课堂次序,是学生与宁浩联系的纽带。所以宁浩和他是称兄道弟,一起打球游泳,外出郊游,喝酒划拳。搞得像江湖酒肉朋友,完全没有师道尊严的感觉。
汪晓军来到宁浩的办公室,看见宁浩满脸惆怅,泪水好像还在眼中。宁浩立刻强打精神说:“晓军,有事啊?”说完他合上了那个红色丝面本子,并放入抽屉。
“宁老师,怎么了?最近看你心情不好。每天我上完晚自习,都看见你屋子的灯都是亮起的。你我兄弟,有什么讲出来噻。”
宁浩正思恋着巧云,想着他们的好时光,不想就这样戛然而止。他此刻正伤感着,不知巧云在哪里受苦,也不知巧云是否也正在思恋自己。他的苦闷没处倾诉,憋在心里,令他十分忧郁。汪晓军就要毕业了,还是学生,与自己没有利害关系,平时交情不错,基本能严守秘密。于是宁浩起身说:“晓军,走,喝酒去,你陪不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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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那些,走!不过,宁老师,你看上去不对头,还是改天。”
“够不够朋友!老子这几天郁闷得很。”
“好嘛!”
于是两人来到校外一家小店,点了花生米、猪头肉和卤排骨。打来一斤烧酒,就开喝。席间宁浩讲诉了他和巧云的往事,讲到了西大,强子,他和巧云的最后旅程以及在巧云房间里发现的他们团队的合影,说得是声泪俱下,感天动地,着实让汪晓军感叹不已。
待宁浩冷静后,汪晓军有些醉意地说:“宁老师,我比你小,你是我哥,我是小弟。但我经历的事情未必比你少。我一生失恋了三次,中学两次,大学一次,还甩了两个女朋友。你信不信。”
宁浩迷茫地看着他点点头。汪晓军继续说:“我算看穿了,男女关系就是那么回事,你要认真了,就是你不对了。你要不纠结了,就完全坦然了。不过,你的女朋友还真是性情中人,她肯定很爱你,才不连累你。我给你说,在中学时,我交了个女朋友。我们相互暗恋,连手都没拉。她的成绩比我好,也是励志要考成都的大学。81年高考完毕,分数一下,她比我多十分,我刚好在线上,也只能报考华川这种档次的学校。但她没有报成都的,而是报了外地。我是以最后一名录取到华川学院的。后来她落榜了,复读了一年,才考上。我问她,为什么这样,她说,她喜欢我,希望我能走。再后来,她在师大,我在华川,我们恋爱了,但甜蜜的时候少,争吵的时候多。没有钱,也没有浪漫,现实的东西太多。合不来,不怪她,也不怪我,最后痛苦分手。现在我们还有些来往,很放松,不再有压力。为了保持这种状态,我还把追我的两个女孩赶走了,也深深地伤害了她们。”
宁浩摇摇昏昏欲睡的头,“你要说明什么呢?”
“我说的是,离开未必是坏事。我师母只是在一种无奈的情况下,暂时离开你,她会回来的,你不要胡思乱想。哥!你可以等待,还可去找她,你就告诉她,你不在乎她的过错,即使她暂时没有工作,不等于永远没有工作,你能养活她,反正你们已经浪漫过了,无所谓了,现在可以到特区去找工作,而且工资高,不会饿死人的。还有,就是……”汪晓军把话噎住。
“还有什么?”
“哥呀!我还是要提醒你,师母为什么留下你们三人的合影,说明她还爱着你们两人,至少她难以忘却,她会不会找你哥们强子去了。”
“应该不会吧!我没告诉你,我那哥们儿现在在监狱里。”
“哦!犯什么事儿了?”
宁浩简单说明了一下,然后汪晓军继续说:“我以为那张照片应该有问题,什么东西都带走了,单单撩下它,不好解释。你回去仔细再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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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宁浩取出相框,打开后背盖,在照片的背面,他发现了巧云用铅笔轻轻地写道:
宁浩:亲爱的!
如果看见这些字,请不要为我担忧。我做错的事,我自己承担,该受的惩罚我担当,我只要你好就行。你等我,我会来找你的,我还要和你牵手一辈子的。
看见巧云的字,宁浩热泪盈眶,他想,巧云干什么、在哪个地方,自己能控制吗?自己能控制的就是自己。他已经一吐心中压抑许久的郁闷,他感到了心情放飞的感觉,现在他必须行动了。就在那天晚上,宁浩作出了一个决定,他要考研究生,就考湖南的,因为巧云的老家在那里,无论巧云怎么了,她终有回家的时候。他要去找她,他可以在湖南找她三年,不怕找不到。十月底宁浩报考了湖南某所大学的有机化学专业研究生。
宁浩的变化,让宁家也不安宁。母亲毕竟心疼儿子,看见儿子郁郁寡欢,并不敢表现出自己内心的喜悦。她好言宽慰着宁浩,给他做好吃的,给他买电影票,给他零花钱。甚至每周中间还到学校给他送好吃的。这些宁浩都不会像以前那样极力反对,他一门心思复习功课,随便母亲怎样,他不想节外生枝。
母亲看见宁浩刻苦读书,心中大喜,她想,男人失恋,就那么一两月的事儿,最多半年,一过就会有新的追求目标。只是而今眼下不要刺激他,必须顺着他。不过她对巧云还是觉得惋惜,她也认为巧云主动离开宁浩,不与他联系是她的大仁大义,以后有机会相见,定会感恩戴德。母亲的确是这样想的,她为宁家有后而暗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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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雅丽是学法律的,827对巧云的处理宁浩向她咨询了不少问题,宁浩不能释怀就是没有看见处理意见,也就不知道巧云在什么地方受罚。
乔雅丽说:“一般对人的处理,是要下文件的,可以向被处理人的直系亲属抄送。而宁浩你是巧云什么人呢?最多算同学。”
宁浩不依,“我是她的未婚夫,我有结婚证明。”
“你的结婚证明是学校开据的,只能表明你是单身人士,不能证明叶巧云是你的未婚妻。”乔雅丽很耐心地开导宁浩,想把他从妄想的深渊中拉回来。
在考研的那段日子里,乔雅丽与宁浩凑得比较近,她也要考研,还说她怕冷,晚上自习时要烤火,于是他要求在宁浩的办公室上自习。宁浩把实验室的电炉拿了两个上来,一人一个,倒也相安无事。但宁浩明显感到乔雅丽在向自己示好,这个善于巧辩的美丽女人,为什么对自己感兴趣,还买了相机,让自己教她摄影,时不时还为自己拍照。难道她脑子有病,她不知道,自己正苦恋着巧云?不过乔雅丽还是带给他许多安慰,至少在考研的那段时期,他们相互鼓励,共同学习,在宁浩孤独绝望的时候给了他许些慰藉,宁浩其实很感激乔雅丽。
他们两人的暧昧关系,没有引起招待所那帮哥呀妹儿的关注,他们知道,乔雅丽心中的白马王子绝不是宁浩之辈,而宁浩心中的白雪公主非叶巧云莫属。但校园里其他不明真相的人还是多了几分猜忌,因为,他们从乔雅丽对宁浩的态度看出她有些不对劲。
1985年一月中旬,研究生考试结束。这时,离巧云失踪的日子已经过去五个月。
119 远走他乡
1985年1月下旬,宁浩接到强子的来信,说他已经出狱,在原单位上班,感觉不好,他不想在兰州干了,说了许多感谢宁浩的话。他说,他要回成都。不久,宁浩接到了强子寄来的邮包单,他花了许多工夫,才取回强子寄来的大包裹,打开一看,是强子在兰州的重要家当,什么书呀,像册的,看来强子有意离开那个带给他苦难记忆的西北。
春节前夕,强子来到了成都,宁浩与他再次相聚。他们买来许多菜和酒,就在宁浩的办公室,烤着电炉,吃了一次团圆饭。
强子说起了劳教队,讲了许多宁浩看来是人间地狱的事。可强子谈笑风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强子说,在劳教队,他什么都没学会,就学会如何反侦察,如何反社会,如何识别社会上的三教九流。他认为劳教队不是把人改造好,而是改造的更坏。因为惩罚的劳动和严厉的管教,只能欺负弱者,但绝不能让强者和智者屈服,他们的回归社会,必将引起变本加厉的报复。强子还说,他在里面还交了不少朋友,其中一位就是小西北。强子说,小西北是甘肃定西人,17岁,家里苦,没读什么书,十二岁就开始闯世界,由于饿极了,偷吃商场的东西,被暴打,在无奈之下,他拿刀自卫,吓唬施暴者,被警察抓住,以持刀抢劫为名送到劳教队。小西北在劳教队时常被人欺侮,曾经博得他的许多同情甚至是眼泪。在小西北又一次被恶人欺负之后,强子压抑许久的愤怒终于爆发。他不再含蓄,也不再收敛。他知道在西北的这个劳教队,只有实力和胆子才能生存。而他的实力来至专业的训练和长期的锻炼,加上在劳教队没喝酒和高强度的劳作的磨练。就一分钟不到,那个堪称劳教队的牢头狱霸就被强子放到在地,其他的四个保镖,一个不落的也被打倒在地。事后,他虽被关了禁闭,但出来后,风光无限,他成了“牢头狱霸”。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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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浩听得是目瞪口呆。
吃饭间强子问到了巧云:“你和巧云就从来都没有联系吗?”
宁浩默默点头:“真没有,她在江油山里,怎么会与我联系。”宁浩不想让强子知道他与巧云的事,因为巧云是强子的前女友,说出来尴尬。他也不想提及巧云现在的事,这是自己痛苦的事。宁浩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