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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6月,天比较热,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宁浩已经接到录取通知,而乔雅丽没有,她沮丧地来问宁浩,以后怎么打算。宁浩觉得纳闷,当然是读书。
乔雅丽悻悻地说:“你还会回来看我吗?”
宁浩说,会的。他看出了乔雅丽对自己的不舍,这对一开始就相互掐的年轻人,终于要说离开了,乔雅丽不知是喜欢宁浩,还是不舍宁浩,她内心矛盾。那一段时间,人们常常看见他们跳舞,不仅在华川,而且在其他学校。还有人看见他俩一起外出看电影,甚至骑车郊游。宁浩心里明白,他这样做不是对乔雅丽有什么暧昧之意,而是感谢她介绍的兼职工作,这使宁浩每月可以多挣一份工资,还不耽误华川的工作。所以每当乔雅丽提出任何要求,他都不会拒绝。宁浩的心里只有巧云,对乔雅丽的进攻淡定相处,游刃有余。
这期间宁浩来过几次西南办,询问巧云的下落,开始别人态度还好,只是敷衍。到后来,别人不厌其烦,宁浩反正无事,一回家就往这边看看。这是招待所李大姐的主意,她说,“小宁老师,你不要给人家急,每次都好言相问,日子久了,你就会感动别人。”
宁浩的努力没有白费,七月初,西南办的人送来巧云的亲笔信,让宁浩大为感动。还说要他立刻回信一封。信上说,她现在戴罪立功,要宁浩不要惦记。还说,她要去完成一项重要任务,时间是三年,要宁浩好好工作,不要再去西南办找她。然后就是大段大段的认识错误,下决心悔改的句子,像个检讨书也像诀别书。宁浩也回信,他倒是写得真切和暧昧,既表达他对巧云的关心和爱意,也表明了自己深明大义支持巧云工作的态度。同时表明他已收到研究生录取通知,要到湖南读研。
看着来人的离去,宁浩欣喜无比,毕竟这是他们失去联系近一年之后得到的确切消息。从信中的内容来看,巧云还在西南办某处工作,可能从事秘密项目。信中没有地址,也没有提及任何有价值证明她在什么地方的信息。宁浩感到,巧云好像已被洗脑,写的话既打官腔又无亲切感还苦涩难懂,就像读文件。宁浩知道,巧云是在人监视下写成的,其目的就是不要让他到西南办闹事。既然再去会给巧云带来麻烦,宁浩决定不去了。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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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夜晚来临,宁浩都会拿出巧云的这封信,吻吻它的味,仿佛上面留有巧云的气味,他看着巧云流畅的笔迹,想着她写信时的情景,还是穿着白色或是粉色的连衣裙,在灯下,长发披在肩上,边写,边用手捋捋掉在眼前的发丝。这种情景宁浩见过很多次,他不知道巧云此时此刻是否在想自己,她应该知道在成都在华川,她的宁浩每时每刻都在思恋她。
忽然,宁浩发现巧云的信落款的日期是:21…06…85。此信是85年6月21日所写,走了近两周才到他手里。可是,巧云过去写信从未这样落款,这太特别了,它意味着什么呢?
宁浩再读了一遍信,没有读出什么暗示,还是那个日期。这时他已经知道,巧云在这封里还有其他信息要向自己披露。他回忆了与巧云通信的所有细节,忽然明白巧云过去给自己写迷信的事情。
宁浩颤抖着手,重新拿起信,按照那本间谍小说的方法,开始破译。其实非常简单,还是从第一个宁字开始,很快,巧云真正要传递的信息,赫然在目:
宁:我想你,非常非常想!我要出国了,完成任务我就回来,你一定要等我,因为我已是你的妻子,我还要为你生儿育女。你身边有人监视你,你的情况每月都在向我通报还有照片,你千万不要做出格的事。每次看见你的照片,我都想哭。你瘦了,应该多锻炼,不要担心我,我这边很好,他们对我真的很好。我做的错事,我已认识,现在我要为国家出力,报效祖国。三年不算太久,很快会过去的。我会另找机会与你联系。
宁浩看了之后,心中释然。他的巧云没有忘了他,她还爱着自己,只是身不由己。她还告诫自己身边有人监视自己,而且每月还要通报自己的情况,不仅有文字的,还有照片。照片!宁浩忽然意识到乔雅丽最有嫌疑,只有她常给自己拍照,与自己保持近距离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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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宁浩在与乔雅丽说话之中,无意说到摄影。宁浩试探地问她为什么要监视自己。乔雅丽倒是坦然,她说,她要保护宁浩,不能让他再犯错。
乔雅丽说:“宁浩,是党委派我来的,那段时间你情绪低落,怕你出意外。党委办公室的老师叫我多关照你,让你开心,陪你考研。大家出于一片好心,我问心无愧。”
“拍的那些照片你给了谁?”
“党办的李老师。”
“哦!”宁浩释怀了。
就在那年的八月,宁丹的丈夫李小峰收到了寄至广州的邮包,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字条,上写:请转交宁浩亲启。他拿到家里,先递给宁丹,宁丹一看就知道是叶巧云的信物。这事重大,母亲说过多次,她不希望宁浩与巧云来往过密,现在巧云犯错,可能要被判刑,为什么还要给宁浩寄信,而且是通过李小峰。
事情重大,宁丹不好自作主张,当晚她就把信拿到了母亲家。母亲看后很是欣慰,她说:“这事绝不能让宁浩知道,大家必须保守秘密。”
父亲对母亲的做法不敢苟同,但没办法,由着她。于是,母亲拆开了包裹,里面是几封信,全是巧云亲笔所书,它记载了她被827除名后的经历。在最近的一封信里巧云写到,宁浩,看完信后,千万不要找我,你找不着,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哪儿,我的地址是绝密,我的任务也是绝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我的情况会通过老方法,寄到我父亲那儿。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了,你一定要等我回来。然后,巧云留下了老家的地址和父亲的名字。
母亲看完信,了解了事情的全部,也了解了巧云,这个深爱自己儿子的女人。她开始重新认识巧云,理解他们的爱情,但她最不能释怀的就是巧云所说的她已是宁浩的妻子,难道宁浩与她……。母亲不能往下想,反正这些信不能给宁浩看,以后来的信也不能给他。母亲以为再不能干扰宁浩的学习,也不能影响他的情绪。儿子还小,不是就三年吗!三年以后他就该毕业了,到时,他们该怎样就怎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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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巧云先是在827被关禁闭,反省错误,写情况汇报。然后被叫到827办公室当着中层以上的干部,宣布泄密事件的处理决定:827司令员被解职调离,测试中心王主任被撤职提前退休,而她自己被开除,并且交送军事法庭。
巧云先被带到成都,在西南办住下。西南办保卫部的人严肃地说,现在有两条路,请她自己选。一条是认罪伏法,送交军事法庭,以后永远离开国防事业。另一条路,就是戴罪立功,痛改前非,严格按照有关条例,必须切断所有的社会关系,听从组织安排。
巧云担心宁浩受到牵连,她问宁浩怎么办。来人说,相关部门会严肃处理的。巧云大哭,谈话没法进行。过了一天,那人又来说,问她考虑如何?巧云答,哪条路宁浩不受牵连,她就选哪条路。那人说,只要听从组织安排,宁浩不会受到牵连。巧云提出要见宁浩,要当面说清。来人离开。又过一天,那人断然否定了巧云的建议。巧云再次大哭不止。过了半天,那人再次出现在巧云面前,提出了一个方案,那就是为了证明宁浩不受牵连,每月都将宁浩的近期情况给她一个通报并附有照片为证。巧云答应了。
她被两人带到北京,暂时住在香山的一个别墅,她感到纳闷,这里不是监狱,自己可以活动,就在那个别墅的小院里,每日有人送来吃的,只是大门有解放军看守。后来,来了许多人,都是二、三十岁的。不到三天,那个别墅就人满为患。大家相互均不认识,但均接到的通知是培训。
九月初,国防科委的一位干部讲话,他说,大家这是进行出国的最后培训,为了国家的国防事业,大家必须认真刻苦学习,不合格者将被淘汰。
他宣布了要进行的事项和规则:一,集中精力,全力对付托福考试,每日有外语考试专家指导,要求大家必须在85年3月通过该考试,才能出国,每月不合格者,立刻遣返;二,专业学习,根据每人的主攻专业,也有专人负责指导,全是科学院的专家,也要考试,考不合格也要辞退。 电子书 分享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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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出国,即使有外方的邀请,对方学校也要看托福成绩,有时大使馆也要看。怕语言不通,交流困难。托福成绩不好,往往不给签证。巧云英语不赖,考试也行,但她被分到材料组,对材料学的原理还是非常吃力。
就这样,巧云在北京学习了三个月,学习强度之大,每周都有考试,一月下来,连续考试不好的人就得离开,陆陆续续有三分之一的人都走了。
巧云一直是娇娇者,但她没有办法给宁浩写信,因为她既没有信封也没有邮票,更不可能离开那个别墅,也不知道附近有无邮局。她与其他人都是一样,有被软禁的嫌疑。外出参观、考察到是有两三次,但那都是集体活动,没有办法离开。但她还是坚持给宁浩写信,只要有机会,她就要寄出去。
春节巧云也没机会回湖南老家,他听说父亲生病了,她通过组织寄去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钱,继续在北京学习,同其他出国人员一样,学外语,对付即将迎来的托福考试。
三月考试结束,巧云被派到杭州,熟悉她当翻译的那所大学的情况。她是以助教身份出现的,从教学,到科研,到学校组织及其运行,人事安排等,都进行了全面的了解。因为巧云现在的身份就是这个学校的老师,她必须熟记这个学校的每一个细节。在杭州也是有专人陪同,巧云也没有机会与宁浩联系。
两周后,又回到北京,开始更高强度的专业学习,主要有与TW相关的材料理论和实验。然后是测试设备和测试手段的学习。还是每周考试,明显有人吃不消,陆续有人退出,但巧云最后坚持住了。六月初,培训结束,巧云被安排到南方基地,又回到那个南湖疗养院,干一些文献研究之类的工作,在六月中旬,她见到了周志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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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刚首先祝贺她顺利通过培训,他说他没有看错人。但看见巧云十分憔悴的样子,内心十分痛苦,怜惜之情油然而生。他问巧云还有什么要求。巧云说,她最想与宁浩通信,想告诉她自己的情况。
周志刚是那种嫉恶如仇的人,他看不惯某些牵强与人的做法。如果叫人去完成重大任务时,不让他们心情舒畅,那能完成的好吗?何况这是关系TW 最为关键的任务。他当初决定向巧云通报宁浩的情况就是想让她安心学习备考,他怕她分心没法挺住。现在马上就要出国了,还是让他们通一次信吧!虽然违背条例,毕竟他们是一对恋人,不能没有人情味,共产党还是要讲阶级情,战友爱的。
于是周志刚与巧云长谈了一次。他说,巧云,我知道你对我们的一些做法不理解。但你是军人,是不穿军装的军人,是战士。你在进入这个队伍的时候,第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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