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丽的心很难过。坐下来,轻轻的握着妈妈的手,伏在妈妈的被面上,泪水就那样肆无忌惮的横流。妈妈在舒丽的到来,心情轻松点,给舒丽握着的手慢慢的放松,放松,睡着了。
舒丽等妈妈睡着了,轻轻的把自己的手拿下来,去到洗手间里。看着洗手间里的满面憔悴的自己,舒丽想着妈妈的病重,突然捂着脸放声大哭。
舒丽的悲伤,全部在这一刻爆发。舒丽一直以为自己的妈妈很年轻,很干练,很风火,是一个被任何事情打不到的刚强的妈妈。就是自己的这样以为,一直以来从未曾关心过自己的家人,自己在外面一直追求所谓的爱情,自己为了男人总是在敷衍自己最亲近的亲人。现在的妈妈是那样的虚弱无助,现在的妈妈被可恶的病魔击倒而无力的在呻吟。自己到底在做什么?舒丽突然间很恨自己,恨自己以前对家人的冷漠,恨自己以前的不孝,恨自己一直对妈妈的提醒与关怀都是横目冷对。
姨妈看到舒丽久久未来,找到洗手间。说妈妈痛醒了,在找舒丽。舒丽抱着姨妈又开始哭,哭自己以前的不懂事,哭妈妈的病。姨妈拍了拍舒丽的背,叫舒丽把眼泪擦干,赶快去陪妈妈。舒丽用一把水把自己红肿眼睛里的泪水狠狠的洗去,但是红肿的眼睛却无法消下来。
舒丽走进病房的时候,爸爸已经从外面打来盒饭,爸爸正拿一杯水和一根棉签,给妈妈擦拭嘴唇。舒丽接过爸爸的替妈妈润湿嘴唇。
姨妈说,妈妈是因为感冒引起的肾衰竭,医生交待了,不可以给病人喝水,如果病人渴了,只能用棉签润湿一下嘴唇。不能喝水,舒丽知道自己可以几天不用吃饭,但是不能一天没有水喝,现在病床上的妈妈不能喝水?不能喝水病就能好吗?医生这样交待,作为病人的家属,也要听从,医生不会去危害自己的病人,但是,这样的妈妈将要经受如何的折磨?舒丽不敢想像。
妈妈对着棉签上的那一丝丝的水,流露一种渴望的神态,舒丽只能硬着心肠擦拭。妈妈干渴了嗓子在冒烟,望着嘴边的水却不能喝,妈妈显得很不耐烦的神态撕扯着舒丽的心,曾有那一瞬间,舒丽真的很想很想把杯子里的水喂到妈妈的嘴里。可是不行,为了妈妈能完全好转,为了妈妈的病,不能这样任意的为之。
舒丽跟爸爸轮流着换班,家里还有八十几岁高龄的爷爷。舒丽守了妈妈一天一晚后,跟爸爸换班回家。换班的那天下午已经是九月十七号的下午了。
二点多钟,舒丽回到家,家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妈妈住在医院里,爸爸二边来回的跑,家里只有耳聋眼瞎的爷爷一个人摸索,爷爷自己摸着淘米,做饭,不管菜里有草有虫自己估摸着洗几下,摸着柴火塞进灶里。下午二点多钟了,爷爷就这样吃着自己摸索着做的饭,煮的饭,舒丽在爷爷的菜碗里还能找到柴禾跌落在碗中的小木屑。猪在笼里一直乱叫,鸡四处乱飞,鸭子看到人来嘎嘎的凑上来,狗无力的趴在墙角,猫不知躲到哪个角落睡觉去了。
没有妈妈的家很冷清,很凌乱,很无序,少了妈妈的家,一切都是冷冷清清,一切是那么的杂乱。没有妈妈的家不成家了。
舒丽把爷爷菜碗里的小木屑挑出来扔掉,舒丽没有叫爷爷,任由爷爷一个人还在摸索着吃饭。舒丽二天二夜绷紧的神经,突然回到静悄悄的家里,突然间感觉到累了饿了,舒丽在碗柜里找到一点剩饭,打了一个鸡蛋,炒了一个简单的蛋炒饭。爷爷闻到鸡蛋的香味,还不确定的问了句:谁?是谁来了?
舒丽没答应爷爷,自己几个月的身孕,二天二夜的疲惫,吃不好,睡不好。晚上的时候还要替换爸爸看妈妈。舒丽没理爷爷,吃完饭,倒在妈妈的床上沉沉睡去。
舒丽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五点钟了。舒丽看到爷爷坐在禾场里在剁柴,嘴里还在一个劲的念叨“林儿不知道好了没有,林儿不知道怎么样了?”
舒丽知道爷爷的嘴里说的林儿是妈妈,爷爷一个人在家里也在担心妈妈的病,而且他担心得更难过。爸爸回家肯定不会跟爷爷说具体情况,舒丽看到爷爷一个人这样的担心妈妈,眼睛一热,泪又想掉下来。
舒丽走到爷爷的旁边,轻轻的把手放在爷爷的手上,爷爷停下剁柴的手。摸索着舒丽放上来的手,爷爷摸着舒丽的手仔细的摸了摸问道:
“是妹妹回来了吗?妹妹去医院看妈妈没有?妹妹,妈妈的病如何?严重不严重?”一口气不停歇的问了几个问题。
舒丽抽出被爷爷摸着的手,把手做成一个喇叭形靠近爷爷的耳朵,大声的说:“我是妹妹,我回来了,我从医院回来的,妈妈的病快好了。你不要担心。”
爷爷听了舒丽的话,暗暗松了一口气,好,好,快好了就好,快好了就好。一直重复着舒丽的话。
舒丽看到爷爷轻松下来的心,给爷爷做好饭,炒好菜,交待爷爷吃饭。然后把*鸭鸭喂好,把猪栏里的猪喂饱,给牛栏里的牛上好草,等到舒丽离开家去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七点多钟了。
爸爸跟舒丽说,妈妈下午的时间里很清醒,有些欣慰的跟舒丽说,妈妈可能有好转的迹像了。舒丽当时心里还打了一个问号,医生说现在妈妈的病理病因都还没有找到,病得这么严重,能这么快就好转?舒丽没有跟爸爸说起这个问号,舒丽看到爸爸在妈妈生病的这段日子里,一个高大的汉子已经是满目的沧桑,背也开始慢慢的弯曲,舒丽不想再在爸爸的心上画上一道阴影。
晚上的妈妈清醒过来,看到舒丽一直守在床前,妈妈用缓慢的语调问,舒丽的工作,和舒丽曾提起的男朋友。舒丽从行李中找到一本厚厚的相册,把相册拿到妈妈的眼前,一页页的翻给妈妈看,边翻边解释,妈妈看完相册,有些欣慰。
姨妈接过舒丽手中的相册来看,舒丽看到妈妈的尿袋里的尿满了,准备拿起盆去倒空尿。姨妈看到,马上接过舒丽手中的盆子,姨妈说,这种事情不要舒丽做,舒丽没有结婚,由姨妈来做就好。舒丽再一次被亲情碰撞,只有自己最亲的的人才会这样来考虑。
家里的九月,天开始慢慢凉了,外面又开始下起了蒙蒙细雨,舒丽趁着妈妈睡着的时候,打了哥哥的手机,哥哥的手机打不通,舒丽只好转告伯父,叫伯父打去哥哥的单位告知。
晚上十点多钟,哥哥打来电话,询问了妈妈的情况,舒丽把自己二天来看到的情况全部说了,说给哥哥听,而且也把自己的担心也说给了哥哥。哥哥表示他晚上会马上启程,准备回家,舒丽提醒哥哥,记得带钱回家。
舒丽和哥哥从离开学校开始开作,爸爸妈妈就表示,他们做大人的不会找舒丽兄妹要钱,只要他们能好好工作就行了。舒丽从来探望的亲戚朋友中知道,爸爸妈妈手头上的拮据从来不会展示给儿女知道。节约在村子里是出名了的。舒丽感觉自己的心很痛,时常在恨自己。就在爸爸把自己叫回来的时候也没想过把哥哥叫回来,因为妈妈一直念着的就是远在南方的我,记挂的是自己才叫自己回来,不把哥哥叫回来是怕哥哥的工作分心,怕哥哥的精神有压力。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爸爸,妈妈,你们怎么就不能多点要求自己的儿女要懂得付出懂得回报,你们只是一直任由儿女在外面飞翔,任由儿女自己懂事,自己懂得孝顺?你们从不像别人的父母,要求儿女一个月要寄回多少多少的钱。也从不会罗嗦着家里要买这买那,更不会跟村里他人家的孩子拿来作比较,你们给予儿女的都是一个毫无压力的世界,让儿女无忧无虑的在外面发展。
十点多。姨妈依着妈妈的脚后面,睡着了。舒丽坐在妈妈的床前任由妈妈牵着手睡着了。舒丽的梦里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梦,一会儿这里,一会儿那边,突然间看到妈妈在前面不停的走,舒丽跟在后面不停的追,舒丽快,妈妈快,舒丽慢,妈妈慢,就是追不上。
妈妈,死死的扯着舒丽的手,用很大力的扯着舒丽,嘴里好像在呼喊着什么。舒丽给妈妈的手抓痛了,舒丽还会不清到底是在梦中还是在生活中。妈妈想挣扎着坐起来,嘴里想表达什么表达不出来,舒丽给妈妈塞了一个枕头抬高了一点头部的位置。
妈妈的嘴里一直啊啊的说话,说不出来,一只手扯吊瓶上的针头,没扯下针头,然后那只手又一直指着柜子里,眼睛一直看着柜子,嘴里还是一直啊啊。姨妈把柜门打开,问妈妈,是不是毛巾?是不是要牛奶?是不是要这个?是不是要那个?妈妈的眼睛就像小孩子渴望糖果一样的转动,妈妈看到姨妈拿这那那的,都摇了摇头。
姨妈又把柜门关好了。看到姨妈把柜门关好,妈妈又要挣扎着坐起来,舒丽把妈妈按住躺好,轻轻的安抚着。妈妈再也不受舒丽的安抚,突然间很大力的把吊瓶全部扯掉,整个身体挣扎了几下。突然,舒丽看到妈妈嘴里的血就那样汩汩的冒了出来,舒丽急得把妈妈的手辧开,跑到值班室里大声的呼喊着,医生,医生,医生在哪里?
医生下去查房,护士打了内线电话给医生,医生说马上过来。护士跟着舒丽跑向病房,舒丽看到妈妈嘴里的血泡泡由小至大,还在不停的向外冒着,舒丽按着妈妈的手叫妈妈不要乱动,护士看到舒丽妈妈嘴里的血泡泡,急得从隔壁房里推来一台机器,手忙脚乱的把管子插进妈妈的嘴里进行一个导出和吸引。
鼓出来的的血泡泡越来越多,妈妈的手也越来越无力。一二分钟的时间,医生来到,舒丽看到一大群人从门口涌了进来,舒丽拖着中间那个挂听诊器的白大挂的手,一直说,快,快,快救救我的妈妈。
医生拉开舒丽的手,走到妈妈的面前,翻了翻妈妈的眼皮。然后宣布:准备后事吧!姨妈听到医生的话,马上放声哭了起来,然后开始清理一些衣物,毛巾,盆盆罐罐。舒丽一时蒙了,还不能明白医生的话,看到医生指挥护士撤离抢救的机器,拔了吊针,舒丽急忙拖住医生的手,继而跪了下去。
“医生,救救我的妈妈,快救我妈妈,花多少钱我都愿意,快啊,快救我妈妈。你们是不是要动手术,动手术马上动,我马上给钱。”舒丽语无论次哭喊着。
医生拉起舒丽,对舒丽说,
“你是家属吧,病人因为脑溢血而无法抢救了,现在病人脑部的大动脉已经破裂,血都已经渗到嘴里了,没有办法了,你快叫家人来处理。”
舒丽看到病床上的妈妈刚才还有一点血色的脸慢慢变得惨白惨白了。嘴角的血也在慢慢的凝固,舒丽机械的在护士递过来的死亡书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姨妈哭着清理完简单的东西,就那样站在妈妈的床着,一声声哭叫着,我的妹儿,我那苦命的妹儿,你怎么就这样舍得走了呢?
姨妈的哭惊醒了手足无措的舒丽。医院里现在只有自己,死去的妈妈,还有就是已年迈七十的姨妈。舒丽一下子清醒过来。
舒丽打电话把妈妈过世的消息告诉了爸爸,爸爸一下子呆在电话的那一端,只是一个劲的说,不是好转了吗?不是好转了吗?舒丽放大声的跟爸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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