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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像今天这样股价暴涨就是大受欢迎的啦。”
“是啊。尤其因为三月末是决算期,要根据月底的股价水平算出数字,需要压缩多少融资。”这回是儿玉代替芹泽回答了。
“那么,这次康和银行跟美国的银行合作,对于银行界来说就应该是受欢迎的啦。好歹银行股飙升就是件好事。梅森&;#8226;图拉斯特正是这些日本本土银行的救世主啊。话虽如此,日本经济十年之后却似乎正在重蹈美国的覆辙。”
“嗯,也许可以这么说。因为两国的处境经过这十年已经完全逆转啦。总之,现在是要借助梅森&;#8226;图拉斯特的力量来进行康和银行的经营重建的时代啊。包围着我们的环境,这十年期间也完全改变啦。是吧,芹泽。”
“哦。不过,由此就觉得将来会更可怕呀。无法想像哪,经过金融大变革,日本的金融系统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假如十年后一定要回头看看这三年的话,那没准儿又会充满怀念地想到,都变成这样啦。”芹泽深有感触地应道。
“哇,说到十年后,我们都超过三十啦。讨厌哪。”
“噢,瞧,现在电视好像在播康和银行的事呢。”有个姑娘看着简易食堂角落里的电视机道。看样子今天上午的新闻发布会还在继续,康和银行的行长樱井伟平仓促召开了记者会。采访记者蜂拥而至的银行大会议室,樱井处在刺眼的闪光灯的包围之中,他那充满自信的笑脸好几次被推出了大大的特写镜头。
吃完了饭的芹泽和儿玉看了一会儿电视画面,旋即又回到了写字台。
那天晚上电视的新闻节目也反复播放这个记者见面会的情形。关于此次突然的消息发布,媒体也希望详细了解双方的实情,但梅森&;#8226;图拉斯特方面好像拒绝一切采访,而另一方的康和银行则与之形成鲜明对比,发表的评论里多半都注意到了电视画面和翌日报纸上的报道。
芹泽回家后立即打开电视,关注在午夜新闻节目中重播的这次记者会的情况。
“从合作方梅森&;#8226;图拉斯特银行那里获得了多大规模的资本供给?”
画面上,聚集在一起的记者们纷纷提出尖锐的问题。
“精于大宗银行批发业务的梅森&;#8226;图拉斯特,以及从事小额信贷的个人金融部门有年头的敝行,作为将双方各自擅长的领域组合在一起的大型银行,应该会在日本的金融业界扎出一个窟窿来的。关于具体的数字,将会根据今后补充协议的结果敲定下来嘛。”行长满面笑容,更夹杂着时断时续的高声大笑而继续说道。但是对记者提出的重要问题,照旧是以一副莫测高深的神情灵活地躲闪锋芒,涉及具体内容的话题都巧妙地避开了。
“由梅森&;#8226;图拉斯特银行向康和银行派出董事,这种情况将来当然也会发生吧?”记者的提问仍在继续。
“那当然会被考虑到。没准儿过不了多久,敝行也将有蓝眼睛的董事长诞生啦。”
樱井行长手抚白发头顶,又故意似地高声大笑。
“假如今次的合作,是考虑到将来有意购并的结果,那康和的名字可能就会消失了吧?”
记者的提问一接触到不同的名称,樱井的脸色就变了。
“不,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取消有多年传统的康和银行的名字,这种事是绝对不会发生的。这次合作的目的,始终就在于让合作的两家银行彼此都发挥出各自的优点。今天的合作,我们自信是朝向必将到来的金融新时代的,比其它银行率先迈出的一步。我们相信,这是为了让多年来受到诸位惠顾的康和的名字永续长存而断然实行的最佳方案。”
照相机的闪光灯在不停闪烁,使得樱井脸部微小的抽搐接连不断。越来越装模作样的樱井,宛如站在舞台中央的主角,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
喂,明石。你的银行,好不容易找到延年益寿的道路啦。
芹泽发现自己在边看电视边情不自禁地向明石开始倾诉。
不管你在哪儿,见到这样都会高兴的吧。
明石死了三个月有余,遇事都不由得要对他倾诉几句,这已成了芹泽的习惯。
第三章 密约 第二~五节
2
“无聊透顶!”有吉州波一吐为快似地说道,关掉了公寓起居室里的电视机。夜深返家后,一打开电视就立刻出现康和银行樱井行长的脸部特写画面。
那傲慢的腔调也跟他那充满自信的脸一样令人作呕。今天一整天,不管州波走到哪儿,对方都马上提起这个话题,每次都忍耐下来了。
画面从视线中消失后,樱井那油光可鉴的额头,高声大笑中潜藏的卑躬屈节,都还停留在眼睛里团团转。如果凭借高调炫耀终于跟美国银行达成的业务合作协议,就能规避过去的经营危机,那他一定是企图取悦社会。而且还以为那是莫大的功劳吧。意外地获得援军,信用度回升,借此从各方面筹措资金便成为可能。行长的笑容来自因此而免于解雇之虞的安心,州波算是看透了。
“你是在守护这种人,明石君。”州波想对现在已成故人的明石哲彦这么叫道。可能的话,还真想回到那时候,用力摇着他的肩膀让他再睁一次眼。明知这是不可能的事,州波心里却比什么都着急。
“你用生命换来的东西,这些人什么都不明白啊。虽然做了那么些事,却不管怎样只死守住康和银行的名字。还说了那样的话呢。明石君,你到底想保护什么。你的生命在康和银行这个名字前面是那么没有意义没有价值吗。”州波这么说着,想问问明石。她想让他看看这个无能的行长净会虚张声势的笑脸,追问答案。这样,州波自己不就可能从无可救药的迷途中抽身了吗。
“无法原谅啊,绝对不可原谅。”州波脱口而出,发泄着心中的愤懑。
“那种银行最好倒闭。康和的名字不消失就行呀?是啊,无论如何都想要让这样的银行存续下去,就将滋生出种种罪恶。为什么要这么勉强,重建一个正在崩溃的东西。假如继续这么勉强生存,就不再只是失去存在的意义了。过分弄虚作假只会酿成更大的悲剧。那么,不如索性鼓起勇气,整垮康和银行才好呢。”州波忍无可忍地想着,叫出声来。倘若明石在哪儿听着,就希望他仔细听听这呐喊,“喂,明石君,是吧?”
州波不由得仰望空中,想向谁确认自己没有错。她希望得到谁的首肯,说“那是正确的”。她希望能让自己宽心,说“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说“州波所选择的这个手段,是仅有的独一无二的”。
这样的话,就义无反顾毫不踌躇,就不感到良心的苛责,州波就可以无所顾忌地放手一搏。不用瞻前顾后,更不用后悔,可以满怀自信地迈出步伐。
然而,州波得自己作出决断。没有谁能给她什么答案,连咨询的对象都没有。
后背感觉到寒意。无论怎么调节空气调节器,寒气都从体内冒出来。州波自个儿抱着自己的双肩,埋下头来。
哪怕没有任何同伴,也已经无法从这儿返回了。州波用自己的双手紧紧抱住微微颤抖的身体,拼命地忍着想要朝肉眼看不见的什么东西大声叫出来的冲动。
3
皇宫就近在眼前的梅森&;#8226;图拉斯特银行大楼,这个春天才刚刚完成大规模的翻修。顺路来到这十八楼修葺一新的交易大厅的东山理一郎,朝整齐地排列着写字台的宽敞的大厅里头看了看,慰劳似地跟岸本和生打了个招呼:
“依旧是干得很晚呀。”
岸本是他的部下,负责金融衍生产品的交易商。跟西蒙&;#8226;格雷正谈得入神吧,好不容易才吸了口气抬起头来。
“噢,是东山君,还在吗?”
岸本抬起头也顺便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晚上九点十分了。想想这阵子已连续三个多月,几乎到深夜都不能回家。
“岸本的老婆作为美国女人真是难得的温顺,太好了,不过老是这样一直都不着家的话,过些日子可能会离婚哩。”东山说道,那口气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正经的。
东山理一郎的职务是统揽梅森&;#8226;图拉斯特银行的亚洲及大洋洲地区的远东区域主管,东京分行自不待言,还是包括香港、新加坡、台北、悉尼等各分行的总负责人。半年前,他从美资的大型证券公司将岸本和生挖了过来,任命其担任子公司梅森&;#8226;图拉斯特亚洲证券的东京分公司经理,在业界内引起哗然。
泡沫经济破裂后,紧接着便迎来了股票市场漫长的低迷期,许多外资证券子公司相继陷入业绩不振的困境,万般无奈被迫撤退。然而,从这么苦难的年代幸存下来,现在仍有相当业绩并迎来了创立十周年的梅森&;#8226;图拉斯特亚洲证券东京分公司经理这个职务,对岸本来说当然是非常有魅力的。
不过,比这更能叫他下决心跳槽的重要原因还有,东山和岸本同为东京大学同学,是比他高两届的前辈,毕业后都一度就职于日本的银行,并有从那儿跳槽到外资金融机构的相似经历,颇有惺惺相惜之慨。
同在城市银行工作过,同有跳槽经验的两个人有着共同的理解,这也是从初次见面时开始便缩小了双方距离的重要因素。他们对日本本土银行的素质和缺点都很清楚。可以相互依靠的轻松舒心或安全感,因而相伴共生的不成熟结构或弱点,他们都透彻了解,结果便大胆地从那儿跳了出来,就像一匹狼似地冲进了外资银行。
刚跳槽到美资银行的时候,他们对所有的一切都有太多的不同而感到惊讶。工作上相互配合的方式、周围人们的意识、对工作本身思维方式的依据等,一切都完全不同。岸本曾经跟东山说过,“用棒球打个比方,就像是业余的棒球运动员,突然加入了专业的球队一样”。
这里彻底实行在日本的银行时无法想像的实力第一的原则,只要你能达到某种水准,就能明白无误地以年薪或升职的形式,享受到给了你显著评价的舒畅。总之这是一个工作最优先、没有互相串通或相互庇护的机构。对被看作赚人便宜的同事会进行严厉的谴责,这种企业素质反过来又被职员们培养出某种强烈的团结和忠诚的精神。对于这种完全相反的不可思议的因素,他们既感到困惑,又欣然接受。
“唉呀,真受不了啊。今天一早开始电话就几乎响个不停呀。媒体要求采访、应付交易对方的询问,一天差不多白白耗掉了。”东山由衷地叹道,声音显得疲惫不堪。
“你那边也是吗,我这边也一样啊。连平时很少打电话来的客户都来电话,要求详细说明跟康和银行的合并啦什么的,缠得没个够啊。”
岸本向东山透露,他让秘书佯称不在,除了相当重要的大主顾外都不接电话。
“不过康和的樱井君也太大大咧咧啦。趁着梅森方面的人不在场,就在电视上信口开河地评论一番似的。我还以为他真能说得很好呢。托他的福,下午开始我的电话就比早晨加倍响个不停。说听了樱井君的话,知道这次的事将发展到完全购并康和,都愣住啦。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