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有价值了。成为合作银行的话,我们就等于确保了采购材料的专属来源。不断地压低他们那些染上痼疾的金融产品的价格便宜地买进来,巧妙地加工一番后再让别的客户上套,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啦。”
岸本认为无论怎么说都要坚持交易优先主义。能赚钱就行,知道赚不了钱马上撤退也行。最好要随机应变地行动,表面上给人主动帮忙救济康和银行的印象,也并非完全是个坏差事。
“好歹还有检讨的余地吧。因此可以确认对双方都有共同价值的话,采取对此最合适的方式就行啦。”
看样子东山的情绪也已经稳定了。
“还有一点,说到康和银行,它还精通日本的小额贷款业务。很早以来就深深地打入了事业法人,从臭名昭著的不动产关系的融资到企业融资等,他们长年收集来的顾客目录或顾客的内部情报,不论怎么说都是座宝山哪。这些东西应该也可以在合作行的名义下成为我们的东西。”
东山对岸本的话深深点头。
“因为将金融大变革纳入视野,持股公司制度受到重视后,市场逐渐寡头化已经近在眼前啦。有资本实力的银行,将会持续不断地并购一系列寿险公司或财险公司,包括相同系列的信托银行或证券公司吧。不同行业形态的人们相互侵蚀彼此的势力范围,地域色彩浓厚的地方银行也将被置于麾下。”
“简直是往过去的财阀时代开倒车呀。可是,正当日本的银行在不良债权处理上束手无策,信用残缺,等级降低,为金融变革大伤脑筋的时候,世界却进一步向前迈进啦。欧美业界的重组最近突然愈演愈烈。至少在这一两年内,华尔街那个舞台上都将上演一幕波澜壮阔的重组活剧呢。”
事实上,美国金融业界大型并购案的件数单这一年就创下了有史以来的最高纪录。综合金融服务公司的德拉贝拉斯&;#8226;格洛普,收购了曾经被誉为“华尔街之王”的所罗门&;#8226;布拉萨斯的母公司,让旗下的证券公司史密斯巴尼和所罗门合并,从而组成了新的所罗门&;#8226;史密斯巴尼公司。后来又披露它进一步跟美国银行的持股公司西蒂&;#8226;科普合并,到秋天就将诞生横跨银行和证券两个行业,资产规模约七千亿美元的世界最大的综合金融机构了。
擅长以信用卡为中心的小额金融业务的商业银行,和以保险或证券业务为核心的大型综合金融服务公司的这种合并,正如东山和岸本所预言的那样,标志着超越行业形态的金融机构全球化重组的开始。
“哎呀,岂止是华尔街,欧洲也一样嘛。瑞士&;#8226;尤宁银行和瑞士银行的合并,在世界上也堪称最大级别的,接着欧洲的大型金融机构又在华尔街发动收购攻势。反过来,美国的银行也加快了进入欧洲市场的速度吧。事到如今,跨越国境的重组活剧正在拉开序幕。”
东山暂且中断话头,直愣愣地看着岸本。
“有趣的时代即将开幕啦。”东山又这么嘟囔了一句。这个男人的脑海里,已经在从康和银行所处的位置上勾勒梅森&;#8226;图拉斯特银行在日本未来的宏伟蓝图了。岸本强烈而真实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说实在的,要是能修改外汇管制法,高达一千三百万亿日元的个人金融资产就能通过海外银行的户头顺顺当当地跨越国界啦。其它外资也将迅速瞄上日本。”
“现在美国和英国,货币供给量的百分之七、八在以外币存款或购入外债的形式流向国外吧。也有像德国等那样达到百分之十七的,日本却仅有不到百分之一。据说外汇管制法修正案实施后,也能达到百分之五六。”
“听说从开始修正偏高的日元汇率的九五年七月算起,到九六年底就有十二万亿元的日元资金流往海外,今后流出三十万亿至四十万亿的日元资金也有可能啊。实际上有的也已在这方面先下手为强了,将外汇业务的亚洲区据点,从过去的新加坡转移到东京来啦。”
“哦,是巴尼&;#8226;布拉萨斯证券呗。好像外汇和金融衍生产品以东京分公司为中心。大概因为东京写字楼的租金降低了,比起从前更容易控制办公用费了吧。”
东山对以东京为地盘的其它同业者的动向也特别敏感。
“今后可能同样会有很多其它外资金融机构也来赶潮流。但是,如果要在日本以小额贷款的客户作为对象的话,就必须建立营业网点。这么一来,康和银行的营业网点也就有价值啦。”
“不过,人们倒是几乎都需要全部换换新面孔啊。”
“要是干脆让康和完全破产,就能压价贱买了。这样,不良债权化的不动产担保融资的买入也就可以更便宜啦。”
“喂喂。”东山责备岸本。虽然只有两个人才说的,但却是让别人听见就会惹麻烦的话。
“其实,我们现在已经在按破产的标准用区区六点五去买一百面额的东西啦。再以十点转卖给原来的债权者,差额利润就赚到了。这转卖也太费事啦,所以就希望有小额贷款合作方的营业网点。”
“就是用六千五百万日元买十亿日元的融资吗?”东山再一次发出惊叫声。以卖方银行的角度看,原本就是收不回来的债权,假如能用百分之六强的资金回收的话就会扑过来了。而作为转卖对象的债权者来说,可以用原本票面的十分之一买回来,自然也买得高兴。
“这种事成为可能,也是因为日本的银行总是只做大家伙儿一股脑儿往同一个方向横向比较的事。要是说哪儿不行,那大家就都以为不行而不加理睬了。要是谁说好,那大家也都不去仔细推敲为什么好,是否真的好,就都想买它了。这叫单纯呢,还是叫浅薄……”
岸本解释说,不想要理解真正的价值,一个不剩地全都往一个方向猛冲,于是市场将失去平衡,价格就畸形变动。瞄准这个缝隙,反扭对方手臂,像梅森&;#8226;图拉斯特这样的外资银行就可以格外简单地进行有利可图的交易了。
“好,明白了。那康和的案子就积极探讨一下吧。我们只取有价值的,无利可图的最好随时抛掉。没错,日本也到了这种时代,不够完善的银行干出什么蠢事就将立刻被排挤掉。像过去似地,没有实力的金融机构也必定会得到保护的甜蜜时代已经完全结束了,这对康和的人也是一剂良药嘛。”
“正是。这是超越银行或银行以外的企业架构,超越日资或外资的壁垒,让真正有实力和资本的企业施展力量的时代啊。总之,越来越轮到专家集团上场了。东山君,这好像有点意思啦。”
岸本觉得在东山的眼睛深处仿佛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在蠢蠢欲动。他也清楚地知道,那真面目就跟自己内心深处的东西完全不谋而合。
“上场啦,岸本。没准儿终于找到我们真正的目标了。”
岸本使劲点了点头,信念坚定地看着东山。
5
康和银行抢在梅森&;#8226;图拉斯特银行之前率先公布有关资本合作谈判的消息,引起激烈震荡的一周终于结束了。
三月上旬就热得冒汗,一个平静而晴朗的星期六,过晌时分,市中心规模宏大的饭店,在其新楼七楼的网球场上,已历时一个钟头的一场打得难解难分的比赛正要进行最后一盘的较量。
双打比赛的一方是一对男子组合,与之对阵的另一方则是男女混双组合。本来的话,这会产生明显的体力差别,但这对混双组合却毫不逊色。岂止是不逊色,不如说女选手还完全弥补了男搭档的失误。
不管对方多么凶狠地扣杀,她都必定以轻快的步伐正确地回球,反而诱使对手出错。更何况,哪怕对手只是稍有疏忽,都会眼疾手快地及时攻击其死角,完全是头脑清醒的比赛。面对女球员堪称精彩的表现,男子组合中途奋起力图反扑,终于迎来了最后一盘的最后一局。这场势均力敌的比赛,接球方的女球员正好赶上了赛点,形成了双方都寸步不让的僵持局面。换句话说,这一球就将定胜负了。
出色地救起搭档失误的一球,从底线附近以惊人的速度回击,崭新的黄色网球不走运地刚好撞击球网的白色滚边就这么朝正上方弹了起来。简直像在看慢动作电影,球似乎瞬间停在了空中。不仅场内的四个人,就连在场外盯着比赛的观众也都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追随着网球。
接着的瞬间,黄色的网球再次撞到球网的白色滚边,就这样失去了速度,滚落在涂成鲜绿色的球场硬地上。
球场的最后边,有吉州波站在底线后面三步远的地方,气喘吁吁,肩头上下耸动着。自己击打的球是落在球网的这边呢,还是落在那边,无法立刻作出判断。此时,场内响起了掌声。
“漂亮的救球,完美的击球。赢啦,有吉君!”
在球网边注视着网球落点的州波的搭档朝州波凑了过来,寻求胜利的握手。网球落在对手一侧的场地上,比赛以州波她们这对组合的胜利而结束。州波也即刻伸出右手向那男人跑过去。
白色的短裤加上黑色的无袖运动衫,而且还配了一双黑白相间的网球鞋。州波的额头微微渗出汗珠,发烧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光。几乎裸露的肩头上散布着点点细小的浅色体斑。
“谢谢了,宫岛君。”
“哎呀,哪儿的话,要谢谢您,精彩的比赛。不愧是在美国受教育的。正像约翰&;#8226;布赖顿吹嘘的那样啊。多亏了您,我向大藏省网球球友中长年的宿敌雪了耻,实现当初的誓言啦。哎呀,实在太高兴了。”
宫岛秀司紧紧握住州波的手,笑逐颜开。男子组合的对手也隔着球网伸过手握手。迎战州波和宫岛组合的对手组合中有个叫相马宪晓的,年纪跟宫岛同为五十一岁,与瘦身型的宫岛适成鲜明对比,他是个体格健壮的运动员型男人。与其说是大藏省的高级官僚,那浅黑色的皮肤简直都想说他是职业高尔夫球员了。
“宫岛,你在哪儿找来这么强有力的掩球(棒球比赛中,守场员用手套掩球以迷惑对方——译注)的。你还有两下子嘛,真有你的。是叫有吉君吧,确实是精彩的比赛。很久没认真打过了,也只有今天我才能真刀真枪地赛一场啊。”
“喂喂,怎么这么说话,那过去跟我打的比赛都是不认真的吗。”
“当然啦。假如只有你,那认真之前都已决出胜负啦。可您真是本领高强呀,怎么样有吉君,像宫岛那样的男人就算啦,下次开始跟我搭档吧。”相马不松开握住的手,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州波的眼睛,“不过,像宫岛那么呆板的人有您这样出色的网球搭档真叫人吃惊啊。”
相马还是不肯松开笑容腼腆的州波的手。宫岛实在看不过去,硬是将他们分开了。
“不行不行,她是我专属的搭档,所以你就别*啦。因为甭管怎么说,她可是我的好友布赖顿给我特别推荐的呢。”
宫岛开始得意地夸耀州波。州波微笑地听着两个男人堪称孩子气的对话。
“布赖顿,那个经济学家约翰&;#8226;布赖顿?”
以大藏省官僚的水准,不该不知道�